涼州城城主府議事殿內,燭火搖曳,映得殿中兩人面色凝重。
安家族長安振南身著玄色戰甲,戰甲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他煩躁地踱步,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短短半月,九郡三十七城盡數淪陷!
天靈宗的修士如鬼魅般滲透,那些依附我安家的勢力不堪一擊,如今只剩這座孤城,人心惶惶,再守下去怕是遲早被破!”
坐在一旁的安家長老安伯濤,捏著一枚殘破的傳訊玉符,眉頭緊鎖:“振南,事已至此,死守無益。
海域安家根基更穩,且遠離越國腹地,不如我們放棄涼州,率族中精銳遷往海域,另尋生機?”
“海域?”安振南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搖頭,“海域貧瘠,靈脈稀薄,遠不如涼州富庶。更何況,海域有鎮海盟勢力,我們不一定能發展起來。”
他抬手取出一枚靈光黯淡的玉符,沉聲道:“我早已傳訊給魏家,願以涼州半數資源為代價,求他們出手。
魏家如今也想進入越國,但是礙於天靈宮的要求,他們不能自己出手,需要我們的幫助,如今他們已回信應允,再等三天,便派修士過來支援。”
“魏家?”安伯濤猛地抬頭,語氣滿是警惕,“魏家向來野心勃勃,且行事狡詐,如今他們急需提高實力佔領魏家,怎會真心幫我們?怕是覬覦我安家的家底和涼州,想趁火打劫!”
“那又如何?”安振南苦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如今我們已是窮途末路,除了求助魏家,別無選擇。
靈雲宗步步緊逼,魔修虎視眈眈,哪怕魏家有詐,也只能冒險一試!”
安伯濤臉色愈發難看,重重一拍桌案:“太危險了!外界如今魔修橫行,且魏家與我安家素有嫌隙,他們若攻擊我魏家,我們便是腹背受敵!
不如集結所有力量,與鄭家拼個魚死網破,或許還能博一線生機!”
“拼?”安振南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我們僅剩兩位金丹,紫府修士折損過半,族人早已鬥志全無,如何與兵強馬壯的靈雲宗拼?
與其全員覆滅,不如保留火種,哪怕前路兇險,也總得為安家留條後路!”
兩人各執一詞,殿內陷入死寂,唯有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涼州城即將傾覆的陰霾。
而他們不知,此刻鄭賢文的攻城修士已休整完畢,城外陣列森嚴。
城外臨時搭建的帥帳內,靈力交織間透著肅殺之氣。
鄭賢文一身銀甲,正與玲瓏真人並肩檢視涼州城防圖,忽聞帳外傳來熟悉的靈力波動,抬眼望去,一道身影踏風而入。
“賢月?”鄭賢文猛地起身,眼中滿是詫異,快步上前,“你怎麼回來了?聽說你不是在中洲嗎?”
來人正是鄭賢月,她對著鄭賢文躬身一禮,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欣喜:“大哥,十六弟助我突破金丹境後,我本想先回家族探望,卻在途中聽聞師傅與你正攻打涼州城,便直接趕來了,宗門那邊還沒來得及回去報備。”
“十六弟?”鄭賢文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是鄭賢智,心中不禁感慨,“沒想到他竟有這般能耐,能助你突破金丹瓶頸。”
玲瓏真人放下手中的陣旗,目光落在鄭賢月身上,眼中滿是欣慰,緩緩點頭:“月兒,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短短几年便突破了金丹修為,看來這些年的苦修與歷練,都沒有白費。”
“全憑師傅悉心教導,還有十六弟的鼎力相助。”鄭賢月謙遜道,隨即話鋒一轉,神色凝重起來,“師傅,大哥,如今涼州城戰況如何?”
鄭賢文抬手示意她落座,指著桌案上的城防圖:“安家外圍勢力已盡數拔除,如今只剩孤城一座,內里人心惶惶。
只是安振南傳訊求助魏家,據說三日後便有支援抵達,我們需在這之前破城,避免夜長夢多。”
玲瓏真人補充道:“你來得正好,如今我們三位金丹齊聚,實力更勝一籌。
明日清晨,便全力攻城,一舉拿下涼州城,徹底滅了靈雲宗的叛徒!”
鄭賢月眼中閃過一抹厲色,頷首應道:“弟子遵命!定當助師傅與大哥一臂之力,讓安家再無還手之力!”
談及鄭賢智,鄭賢文眼中滿是關切:“十六弟在中洲一切安好?自他前往那邊歷練,便甚少傳來訊息,我一直放心不下。”
鄭賢月聞言,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點頭道:“大哥放心,十六弟好得很!
他不僅在中洲站穩了腳跟,如今修為已達金丹五層,實力深不可測。”
“金丹五層?!”鄭賢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隨即釋然一笑,語氣中帶著難掩的自豪,“不愧是十六弟!
當年他初露鋒芒時便與眾不同,如今我才金丹一層,他竟已遠超我這麼多。”
玲瓏真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望著帳外夜色,忍不住輕輕搖頭,語氣中既有感慨也有欣慰:“說起來真是令人唏噓。
當年我已是紫府境時,他還只是個練氣小修士,誰能想到,短短數年光陰,我如今才金丹三層,他竟已衝到了五層,這晉升速度,便是放眼整個中洲,也算得上頂尖了。”
“十六弟向來聰慧,且機緣深厚。”鄭賢月補充道,“他在中洲結識了不少貴人,資源與機緣都遠超常人。此次能助我突破金丹,也多虧了他的幫助。”
鄭賢文眼中閃過一絲期許:“如此便好。待拿下涼州城,家族根基穩固,我倒想抽空去中洲一趟,看看十六弟,也見識一下那邊的修行界。”
玲瓏真人頷首附和:“日後有機會,你確實該去一趟,那邊和越國的確不同。
不過眼下,還是先專注於明日的攻城之戰,拿下涼州城,才是首要之事。”
三人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城防圖上……
翌日破曉,晨曦刺破雲層,灑在涼州城巍峨的城牆上。
城外,鄭賢文、鄭賢月與玲瓏真人並肩而立,三位金丹修士周身靈力蒸騰,如三座山嶽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攻城!”玲瓏真人一聲令下,三人同時出手。
金色、紫色、青色三道靈力匹練劃破天際,攜著毀天滅地之勢,狠狠砸在涼州城的護城陣法上。
“嗡——”陣法光幕劇烈震顫,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紋,靈光瞬間黯淡大半。
城中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城主府內的安振南與安伯濤臉色驟變,毫不猶豫地衝天而起,落在城牆之上。
當看清城外的陣容時,兩人瞳孔驟縮,滿是難以置信。
安振南死死盯著玲瓏真人,聲音帶著幾分嘶啞:“玲瓏!昨日明明只有你與鄭賢文兩人,今日怎會再多一位金丹?你靈雲宗當真要趕盡殺絕,不給我安家留半點活路?”
玲瓏真人衣袂翻飛,眼神冰冷如霜:“背叛宗門者,本就該死!當年你們逼迫我師尊,判出靈雲宗,怎沒想過今日的下場?”
“說得沒錯!”鄭賢月上前一步,紫金色靈力縈繞周身,語氣凌厲,“宗門恩養你們多年,你們卻背信棄義,此等叛徒,人人得而誅之!”
安振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望著三位氣勢洶洶的金丹修士,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鄭賢文開口了,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安族長,事已至此,頑抗無益。
只要你們安家即刻退出涼州,交出所有城防控制權,我可以放你們與族中老弱離開,絕不追擊。”
安振南盯著鄭賢文與鄭賢月,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蒼涼與嘲諷,震得城牆上的塵土簌簌掉落:“好一個‘為宗門報仇’!
我起初還真以為是靈雲宗容不下我安家,想要拿我們開刀立威,沒想到啊沒想到,到頭來,不過是你們鄭家想吞了涼州這塊肥肉!”
鄭賢文眉頭一皺,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安族長此言差矣!
我鄭家世代忠心於靈雲宗,從未有過半分私心。今日之舉,純粹是為了清算你們背叛宗門的罪孽,替枉死的同門報仇雪恨!”
“報仇?”安振南笑聲戛然而止,眼神冷得像冰,“說得比唱得好聽!若真是為了宗門,為何要給我安家留活路?
無非是怕逼急了我們魚死網破,損了你鄭家的元氣!
罷了罷了,我還是太小看你們鄭家了,隱忍多年,如今終於藉著靈雲宗的名頭,要在越國站穩腳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