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閃電雕正焦躁地盤旋在半空,利爪抓撓著空氣,脖頸處的羽毛炸起,朝著東北方向連連發出短促而急促的鳴叫,眼神中滿是不安。
“怎麼了?”鄭賢智快步上前,抬手安撫著閃電雕躁動的羽翼,沉聲問道。
閃電雕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隨即再次調轉方向,朝著東北方狠狠叫了兩聲,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
鄭賢智心中一凜,神魂瞬間離體,如同無形的探網般朝著閃電雕示意的方向蔓延而去。
數里之外的密林深處,一縷尚未完全消散的陌生氣息殘留其間,地面上有被刻意抹去卻仍顯痕跡的腳印。
鄭賢智心頭瞬間明瞭:天殺盟終究還是尋來了,目標定然是十四姐!
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迅速收回神魂,拍了拍閃電雕的腦袋,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遇到了無關緊要的小事:“無妨,許是路過的修士留下的痕跡,不必驚慌。”
他轉頭看向身後神色凝重的眾人,擺了擺手:“都回去吧,繼續修煉,莫要被這點小事擾了心神。”
返回洞府,鄭賢智待眾人各自歸位修煉,便悄然走到泉眼旁,傳音給鄭賢月:“十四姐,外面殘留的氣息,大機率是天殺盟的人。”
鄭賢月眼簾微動,並未睜眼,傳音回應:“十六弟,之前你不是說天殺盟已經處理?怎會還有殺手出現?”
“之前解決的是任務釋出者,”鄭賢智傳音解釋,“天殺盟的死士任務有規矩,三次任務未完成便需向僱主加價,若僱主身亡,任務自動終止。此人應是最後一位執行者,專為追殺你而來。”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凝重:“十四姐,你傷勢徹底恢復,還需多久?”
鄭賢月運轉靈力的節奏稍緩,沉吟片刻傳音道:“藉助這靈脈之力,再輔以丹藥溫養,一個月足矣,屆時便能恢復巔峰狀態。”
“好。”鄭賢智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傳音道,“那便等一個月。屆時我們分開行動,你故意顯露蹤跡引他出來,其他人在暗中設伏,一舉將這最後隱患除去,也能讓你徹底擺脫天殺盟的追殺。”
鄭賢月微微頷首,傳音回應:“可行。這一個月我會抓緊穩固傷勢,不耽誤後續計劃。”
兩人傳音完畢,皆不再多言,鄭賢智則回到角落盤膝而坐,看似閉目修煉,神魂卻已悄然鋪開,密切留意著洞外的風吹草動。
時光如白駒過隙,一個月的光陰在靈脈嗡鳴與丹藥清香中悄然流逝。
這一個月裡,鄭賢智藉著神魂感應,數次捕捉到洞外那縷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天殺盟的最後一位執行者果然未曾離去,始終潛伏在密林深處,如毒蛇般靜待時機。
鄭賢月周身靈光凝練如實質,已然恢復巔峰狀態;宋天青憑藉天靈根與海量丹藥,修為一路飆升至突破到築基期。
鄭賢月一襲青衣,身姿颯爽地踏上閃電雕後背,抬手理了理衣襟,轉頭對洞口的五人頷首:“我將返回家族,你們自己保重。”
“十四姐小心。”鄭賢智凝聲叮囑,眼中滿是鄭重。
閃電雕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雙翼一振,捲起一陣狂風,載著鄭賢月徑直朝著東方天際飛去,身影很快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雲層之中。
目送鄭賢月離去,鄭賢智不再遲疑,轉頭對宋天青與大寶三人道:“走,我們該出發了。”
他進入山洞內部,一條地底通道出現,這是小金這一個月來連夜挖掘的捷徑。
小金的身影從地底鑽了出來,體型較一個月前粗壯了不少,身上泛著淡淡的金光。
它親暱地蹭了蹭鄭賢智的手心,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辛苦你了,小金。”鄭賢智拍了拍它的腦袋,率先踏入地底通道,“跟上,保持隱蔽,莫要打草驚蛇。”
宋天青與大寶三人緊隨其後,小金則斷後,龐大的身軀靈活地鑽入通道,還不忘用泥土將入口重新掩蓋,不留一絲痕跡。
地底通道內雖黑暗無光,但幾人皆有修為在身,視物無礙。通道壁上泛著溼潤的水汽,只有腳步聲與小金爬行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藉助小金對地底的掌控,他們避開了暗流與岩脈,朝著鄭賢月的方向飛速前進。
而此刻的高空之上,鄭賢月駕馭著閃電雕,正常速度前行,精準地吸引著那潛伏的目光。
密林深處,一道黑影望著空中遠去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竄出密林,朝著鄭賢月離去的方向悄然追去。
地底通道內,溼潤的泥土氣息夾雜著淡淡的岩脈靈氣,鄭賢智一邊快步前行,一邊透過神魂與山河鍾溝通:“前輩,你確定山河鍾碎片就在這個方向?可別出了差錯。”
“哼,本鐘的碎片與我同源共振,天源界內絕不會錯!”山河鐘的聲音帶著幾分傲然,“在東萬里外附近,正好順路。”
此次向東而行,明面上是配合十四姐伏擊天殺盟殺手,實則還有另一重關鍵目的——尋回山河鐘的碎片。
“那就好。”他傳音回應。
……
十幾天的光陰在風馳電掣與暗中蟄伏中悄然掠過。
鄭賢月駕馭著閃電雕,一路東行,時而在山林間停歇修整,時而在河畔駐足飲水,刻意放慢了行程節奏。
她心中清楚,身後的天殺盟殺手隱忍不發,無非是忌憚有埋伏,這般走走停停,正是為了徹底打消對方的疑慮,將其引入預設的圈套。
這日午後,遠處天際線下終於浮現出一座小城的輪廓。
城池不大,城牆由青灰色巨石壘砌,高不過三丈,城門上方懸掛著“青楓城”三字牌匾,城門口人流往來,多是低階修士,透著幾分煙火氣。
此城由一個築基修士創立的家族掌控,最高戰力不過築基巔峰。為了不引起小城恐慌,閃電雕遠遠落在城外的山脈裡。
鄭賢月縱身躍下,拍了拍閃電雕的脖頸,低聲吩咐:“在此等候,莫要亂跑。”
閃電雕發出一聲低鳴,乖乖收攏雙翼,伏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鄭賢月整理了一下青衣裙襬,將周身靈力收斂得,隨後才走向城門。守城的修士只是隨意打量了她兩眼,便放行透過。
城內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談笑聲交織,一派熱鬧景象。她並未多做停留,徑直尋了一家看起來還算整潔的“東風客棧”,邁步走了進去。
“客觀裡邊請!”店小二連忙迎上來,熱情招呼,“您是要住店還是吃飯?”
“一間上房,再備些清淡的飯菜送到房內。”鄭賢月淡淡開口,隨手丟擲三枚下品靈石。
店小二眼睛一亮,連忙接過靈石:“好嘞!客觀您隨我來!”
跟著店小二上了二樓,進入一間靠窗的客房,鄭賢月打發走店小二,反手關上房門。
……
鄭賢月進入客棧一個時辰之後,只見門口走進一位女子,身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裙襬沾著些許塵土。
她身形纖細,面容卻極為清秀,眼似秋水橫波,只是神色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怯懦與拘謹,低頭時露出的脖頸線條幹淨利落。
周身氣息平淡得如同尋常凡人,毫無靈力波動,卻又隱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穩。
估計見狀急忙詢問:“客觀,你是打尖還是住店?”
女子聞言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卻清晰:“掌櫃的在嗎?我聽說貴店招人,想來試試。”
櫃檯後正在撥算盤的胖掌櫃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面露遲疑:“我們這兒缺個幫襯的,要端茶送水、打掃客房,活兒不輕鬆,你吃得消?”
“能的。”女子連忙點頭,眼神懇切,語氣帶著幾分堅持,“我手腳麻利,不怕吃苦,只求有個落腳處,工錢少些也無妨。”
胖掌櫃思忖片刻,店裡確實缺個靠譜的人手,這女子看著乾淨順眼,說話也實在,便擺了擺手:“行吧,先試用三天,做得好就留下。”
“多謝掌櫃!”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躬身道謝。
不多時,店小二拿來一套灰色的粗布工裝,女子麻利地換好,便主動走到櫃檯旁,輕聲詢問:“掌櫃,我現在能做些甚麼?”
“先去把二樓的空房打掃了,再去後廚幫忙擇菜。”胖掌櫃指了指樓梯方向。
女子應聲應下,拿起抹布與水桶,腳步輕快地朝著二樓走來。
經過鄭賢月的客房門口時,她腳步未停,繼續前行,動作嫻熟地開始打掃隔壁房間,灑水、擦桌、鋪床,沒有半分新手的生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