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智正小心翼翼地將結金丹收入儲物袋,臉上的笑意還未散去,身旁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嗯……”
鄭賢智猛地回頭,只見原本昏迷不醒的宋天青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天青!你醒了?”鄭賢智心中一喜,快步衝到宋天青身旁,神識迫不及待地探入其體內。
可下一秒,鄭賢智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宋天青的雙眼雖睜著,卻毫無神采,瞳孔渙散,如同蒙上了一層白霧,眼神空洞,對鄭賢智的靠近沒有絲毫反應,只是機械地眨了眨眼,口中偶爾發出一兩聲無意義的哼唧。
“這是怎麼回事?”鄭賢智心頭一沉,連忙在識海中傳音:“前輩!天青醒了,但他眼神空洞,毫無神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山河鐘的聲音帶著幾分淡漠,緩緩響起:“哼,那老鬼的奪舍雖沒成功,卻也沒白忙活。
他的元嬰神魂在被打散前,已經強行磨滅了宋天青的本源神智,現在這具身體裡,只剩下一具空殼和殘存的神魂碎片,說白了——就是傻了。”
“傻了?”鄭賢智瞳孔驟縮,失聲呢喃,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他看著宋天青那張蒼白卻依舊俊朗的臉,心中五味雜陳。
這可是修仙界萬中無一的天靈根啊!本應有著逆天改命、衝擊仙道巔峰的潛力,卻因為墨塵的卑劣行徑,落得如此下場。
“真是……可惜了。”鄭賢智長嘆一聲,眼中滿是惋惜。
天靈根的修士何等珍貴,如今卻成了一個沒有神智的痴兒,這等損失,無論是對宋天青自己,還是對整個修仙界而言,都是莫大的遺憾。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宋天青的肩膀,對方只是呆呆地望著洞頂,沒有任何回應。
鄭賢智看著宋天青空洞的雙眼,心中的惋惜幾乎要溢位來,他對著識海急切追問:“前輩,難道就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這可是天靈根啊,就這麼徹底廢了?”
這話出口,洞內一片寂靜,只有鄭賢月療傷時平緩的呼吸聲,以及宋天青偶爾發出的無意識哼唧。
山河鍾沉默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嫌棄,多了一絲凝重:“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只是這法子難度極大,且風險重重,稍有不慎,不僅救不回他,還可能讓這具天靈根的肉身徹底損毀。”
“有辦法就好!”鄭賢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之前的失落一掃而空,急切追問道:“前輩,風險多高,只要有一線希望,都要試試!到底是甚麼辦法?您快說!”
“重新注魂。”山河鐘的聲音帶著古樸的厚重感,“他的本源神智雖被墨塵磨滅,但神魂碎片尚未完全消散,只是如同散沙般沉寂在識海深處,這具肉身的生機也還穩固,相當於保留了一個‘容器’。
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一枚的神魂,將其注入他的識海,與殘存的神魂碎片融合,重新凝聚神智。”
鄭賢智眉頭緊鎖,連忙追問:“神魂?具體要怎麼找?還有,注入神魂的過程又該如何操作?前輩您得說詳細些!”
“其實和奪舍差不多,讓另外一部分神魂進入。”山河鍾緩緩解釋:“讓一部分神魂進入他體內,煉製分身。”
“分魂?煉成分身?”鄭賢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後退半步,眼神裡滿是驚駭,“這……這怎麼可能?神魂乃是修士根本,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居然還能主動分開?”
他低頭看向宋天青那具毫無神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若是真能將其煉成分身,那相當於擁有了一具天賦極高的分身,日後無論是衝鋒陷陣、還是潛心修煉,都能事半功倍,這誘惑實在太大。
“有何不可?”山河鐘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屑,“修仙一道,本就是逆天而行,連奪舍、轉世這等逆天之術都存在,分魂煉身又算得了甚麼?
只不過此法太過兇險,失傳已久,尋常修士連聽聞都難,更別說修煉了。”
鄭賢智嚥了口唾沫,眼神熾熱起來:“前輩,您既然這麼說,肯定是有方法吧?”
“老夫當年鎮守天源界,見過的古籍秘法比你吃過的米都多,自然知道,我有一本《分魂聖法》就可以實現分魂。”
山河鐘的聲音帶著傲然,“此法能將自身神魂抽離出一縷,以特殊秘術淬鍊提純,使其具備獨立的意識雛形,卻又與主魂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最後注入肉身之中,便能煉製成受主魂掌控的分身。”
鄭賢智看向宋天青,心中已然有了計較,“天青的天靈根肉身,應該可以吧?”
“當然可以,現在他神魂空白最好佔領。”山河鍾說道,“他的殘魂碎片尚未消散,你的分魂注入後,既能借助這些碎片快速與肉身融合,又能借助天靈根的天賦,讓分身飛速成長,不出百年,這具分身的修為便能追上你,甚至超越。”
鄭賢智越聽越心動,忍不住暢想起來:“若是真能成功,那我豈不是相當於多了一條命?而且還是天靈根的命!”
他頓了頓,突然想起甚麼,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對了前輩,既然能分一次魂,那是不是能分多次?若是分出十縷、百縷神魂,煉製成百八十個分身,那我豈不是能橫行修仙界了?”
“哼,無知者無畏。”山河鍾發出一聲冷笑,語氣瞬間冰冷下來,“你以為分魂是切豆腐嗎?想分多少就分多少?每一次分魂,都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賭!”
“第一次分魂,需要將主魂強行撕裂,抽出一縷本源神魂。這個過程中,主魂會遭受重創,識海劇烈動盪,稍有不慎便會神魂潰散,直接死亡,成功率僅有五成,死亡機率高達百分之五十!”
“若是僥倖成功,你的主魂會虛弱至少三年,而且這縷分魂與主魂休慼相關,分身受損,主魂會遭受反噬;分身死亡,主魂也會被抽走一縷本源,修為大跌!”
山河鐘的聲音如同冰水,澆滅了鄭賢智的妄想:“更別說第二次分魂了!第一次分魂後,主魂本就有了裂痕,如同破碎的琉璃,再想撕裂一次,難度何止翻倍?
第二次分魂的死亡機率,可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幾何倍數增長,直接飆升到百分之七十五!”
“也就是說,第一次分魂,你有一半的機會活下來;第二次,你只有四分之一的機會;第三次,死亡機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七點五,第四次……幾乎是十死無生!”
鄭賢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之前的貪婪蕩然無存,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他終於明白,為何分魂煉身之術如此逆天,卻幾乎無人敢嘗試——這根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嘗試都在向死神挑釁。
“而且,分魂越多,主魂就越虛弱,識海越不穩定。”山河鍾繼續說道,“就算你命大,真的分了三四次魂,煉製成了三四具分身,你的主魂也會變得如同風中殘燭,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崩潰。
到時候,不是你掌控分身,而是分身反過來吞噬主魂,最後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鄭賢智沉默了,山洞內再次陷入寂靜。他看著宋天青的肉身,又想到分魂的巨大風險,心中無比糾結。
一邊是萬中無一的天靈根分身,一旦成功,便能一步登天,實力暴漲;另一邊是高達五成的死亡機率,以及主魂受損、修為倒退的嚴重後果。
鄭賢智眉頭緊鎖,他看著宋天青那具得天獨厚的肉身,感覺不用就可惜了。
若是能擁有天靈根分身,他的實力無疑會得到質的飛躍,應對危機的底氣也會足上許多。可那高達百分之五十的死亡機率,實在讓人望而生畏。
“拼,還是不拼?”這個念頭在鄭賢智的腦海中反覆盤旋,讓他難以抉擇。
山洞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鄭賢智的目光在宋天青空洞的臉龐與地面堆積的寶物間來回逡巡,心頭的天平反覆搖擺。
“你小子磨磨蹭蹭的,還在想甚麼?”山河鐘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幾分不耐,“老夫實話告訴你,這宋天青的殘魂碎片本就脆弱,沒了本源神智牽引,最多撐不過三個月,到時候神魂徹底潰散,這具天靈根肉身也就成了一具毫無價值的屍體。”
“三個月後……就會死?”鄭賢智瞳孔一縮,心中最後一絲猶豫被這句話擊碎。
他看著宋天青又想到這具肉身背後逆天的天賦,咬了咬牙:“罷了!修仙之路本就無坦途,與其讓這天靈根白白浪費,不如賭上一把!”
他猛地抬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前輩,把《分魂聖法》傳給我吧!”
“哈哈哈,這才像點樣子!”山河鐘的聲音瞬間變得爽朗,帶著幾分讚許,“早該如此!富貴險中求,修仙界哪有不冒風險就能逆天改命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