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智周身靈氣正以周天迴圈的軌跡穩步運轉,識海深處卻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鐘鳴,打破了修煉的靜謐。
“小子!”山河鐘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還夾雜著一絲玩味,“你那便宜師傅可沒在療傷,正忙著奪舍你那傻師弟呢!”
“嗯?”鄭賢智猛地回神,周身靈氣險些暴走,他連忙壓下翻湧的靈力,神識探入識海,皺眉問道:“前輩,你說甚麼?墨塵尊者在療傷,怎會突然奪舍?”
他想起初見墨塵時,對方斗篷下那股若有似無的陰寒魔氣,以及對宋天青異乎尋常的“看重”,心中陡然升起一絲不安。
“療傷?那老東西藏得夠深啊!”山河鍾嗤笑一聲,“老夫感知到他洞府內有元嬰神魂波動,還帶著控魂秘術的陰邪氣息,正強行侵入另一道年輕神魂——除了奪舍,還能是甚麼?
你那師弟的天靈根,怕是早被他盯上了,之前的洗髓伐脈,不過是在打磨‘容器’罷了!”
“奪舍?”鄭賢智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修仙界中,奪舍乃是逆天而行的大忌,不僅違背天道規則,更會遭所有修士唾棄,一旦敗露,輕則修為盡廢,重則被天道雷劫轟殺,魂飛魄散。墨塵尊者身為元嬰大能,竟會行此卑劣之事!
“這老東西膽子不小,連天靈根的弟子都敢下手,是篤定沒人能察覺?”鄭賢智心中怒意翻湧。
“走!”鄭賢智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能讓他得逞!奪舍之事天理不容,若是讓他成功佔據天靈根肉身,日後必成大患!”
“哦?你倒還算有幾分血性。”山河鍾輕笑一聲,“不過那老東西佈下了重重遮蔽陣,你貿然闖進去,怕是討不到好。”
鄭賢智眼神一凝,已然起身:“先去看看情況。”
他不再猶豫,快步走出修煉室,小心翼翼地避開洞府內的禁制,推開石門。
夜色如墨,山間的風帶著涼意,吹得峰下林海沙沙作響。一輪殘月掛在天際,灑下淡淡的清輝,勉強照亮了腳下的山路。
鄭賢智收斂周身氣息,將靈力運轉到極致,腳步輕盈得如同狸貓,沿著後山的小徑朝著墨塵尊者的閉關洞府潛行而去。
他深知墨塵尊者實力強悍,若是被察覺,自己絕無勝算,只能儘量隱匿身形,藉助夜色與山林的掩護。
越靠近墨塵的洞府,空氣中的陰寒氣息便愈發濃郁,原本溫潤的靈氣被一股詭異的黑氣汙染,吸入鼻腔都覺得刺骨。
洞府外的禁制閃爍著暗沉的光芒,與白日裡的靈光截然不同,顯然是被墨塵尊者臨時改動,用以隱匿裡面的動靜。
鄭賢智悄然停在洞府百米外的一片灌木叢後,藉著樹影的遮擋,凝神望去。
洞府的石門緊閉,門縫中滲出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霧氣中夾雜著微弱的靈力波動,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屬於宋天青的痛苦嗚咽,被陣法死死壓制著,若不仔細感知,根本無法察覺。
“這老東西果然在動手!”鄭賢智心中一沉,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卻剛一靠近洞府範圍,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反彈回來,識海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墨塵佈置的陣法,你這點神識根本探不進去。”山河鐘的聲音在識海響起,“裡面的神魂爭鬥已到關鍵時刻,你那師弟的本源神魂快撐不住了。”
“前輩!您可是天源界的鎮界器靈,怎能眼睜睜看著這等逆天惡行發生?”鄭賢智急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蠱惑。
他深知山河鐘的不凡,既是鎮界之寶,必然有剋制這陰邪奪舍之術的能耐。
“哼,在老夫面前玩奪舍,這老東西簡直是找死!”山河鐘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鄭賢智便感覺到胸口的山河鍾,化作一道流光,無視那層層疊疊的遮蔽陣紋,徑直穿透洞府石壁,闖了進去!
鄭賢智驚得瞳孔驟縮,萬萬沒想到山河鍾竟能如此輕易突破墨塵尊者佈下的禁制,這等威能,遠超他的想象。
此刻洞府內,墨塵尊者的元嬰神魂已然佔據了宋天青識海的大半,正欲徹底吞噬對方的本源神魂。
宋天青的眼神已然徹底空洞,七竅流血的身軀癱軟在蒲團上,僅存的一絲神魂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鐘鳴陡然在洞府內炸響,金光瞬間充斥整個空間,那些詭異的黑色霧氣如同遇到剋星般,瞬間消散無蹤。
墨塵尊者只覺神魂遭受到重錘猛擊,識海劇痛難忍,正在吞噬宋天青神魂的動作猛地一滯,體內靈力不受控制地暴走,猛地一口黑血從口中噴出,濺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什……甚麼東西?!”他又驚又怒,抬頭望去,只見一道懸浮在空中的金色鍾影散發著煌煌天威,鐘身上流轉的符文正是他最為忌憚的天道之力!
“當——!”
第二聲鐘鳴再次響起,威力比之前更甚。墨塵尊者的元嬰神魂如同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劇痛讓他發出淒厲的嘶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這鐘鳴之力撕裂、瓦解,原本穩固的神魂形態變得扭曲不堪。
“不!我的奪舍!”墨塵尊者瘋狂催動靈力,想要穩住神魂,繼續佔據宋天青的肉身,可在山河鐘的天威之下,他的掙扎如同蚍蜉撼樹。
金色鐘鳴如同天道的審判,每一次響起,都在磨滅他的神魂之力。
他的元嬰神魂再也無法維持形態,從宋天青的識海中被強行震出,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在洞府內狼狽逃竄。
“當——!”
第三聲鐘鳴落下,金光璀璨到了極致。那道墨色的元嬰神魂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在鐘鳴之力的衝擊下,寸寸碎裂,最終化作點點黑氣,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洞府外,鄭賢智清晰地感知到洞內的陰邪氣息瞬間煙消雲散,墨塵尊者的氣息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山河鍾那煌煌不可侵犯的威壓,以及宋天青那微弱卻尚存的神魂波動。
他驚得久久說不出話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這便是鎮界器靈的實力?僅僅三聲鐘鳴,便讓一位元嬰大能神魂俱滅,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片刻後,金色鍾影從洞府內飛出,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鑽入鄭賢智的體內,山河鐘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傲然:“哼,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東西,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鄭賢智這才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震撼,連忙朝著洞府快步走去。陣法沒有人控制,威力大減,他踏入洞府,一眼便看到了癱軟在蒲團上的宋天青。
鄭賢智快步上前,搭上宋天青的手腕,一絲靈力探入其體內。脈象微弱卻未斷絕,雖紊亂如麻,卻能感受到一絲本源生機在緩緩流轉。
宋天青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七竅殘留的血跡已凝成暗紅,月白道袍被冷汗與血漬浸透,緊貼著單薄的身軀,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只是他識海受創極重,此刻陷入深度昏迷,眉頭依舊緊緊蹙著,似是還在承受神魂撕裂的餘痛。
“小子,別磨蹭了!”山河鐘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墨塵這老鬼乃是元嬰大能,他的神魂俱滅必然引發凌霜、重陽那兩個老傢伙感應,不出半柱香定會趕過來!你還不快離開?”
鄭賢智聞言眼神一凜,當即收斂心神。他目光掃過洞府,墨塵尊者那具枯瘦的軀體癱倒在蒲團旁,斗篷滑落,露出佈滿皺紋與黑氣的面容,早已沒了生機。
洞府角落的儲物架上,擺放著數枚玉盒、一本泛黃的秘術古籍,還有一個鑲嵌著靈晶的儲物袋,顯然是墨塵的遺物。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動,先將儲物架上的玉盒、古籍盡數收入自己的儲物袋,又拿起墨塵的儲物袋,還有幾件散發著靈光的元嬰期法器,顯然是墨塵畢生積累。
做完這一切,鄭賢智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墨塵的屍體收入儲物袋。
“你收這老鬼的屍體幹甚麼?”山河鐘不解地問道,“留著也是個麻煩,不如直接毀去,省得被人察覺痕跡。”
“元嬰修士的屍體,可是修仙界罕見的至寶。”鄭賢智一邊說著,一邊將宋天青輕輕背在背上:“其骨骼蘊含精純靈力,可煉製成頂級法器;血肉能入藥;便是體內殘留的元嬰本源,也能用來催動某些密寶。
這般寶貝,丟了豈不可惜?說不定日後便能派上大用場。”
他說話間,已揹著宋天青快步走出洞府。夜色依舊濃重,山間的風捲起落葉,發出沙沙聲響,彷彿在催促他儘快離開。
鄭賢智不敢耽擱,將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腳步輕快如飛,沿著後山小徑原路返回。
回到自己的洞府,將石門緊閉,又啟用了洞府內的隱匿陣法,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將背上的宋天青輕輕放下。
洞府內的靈光溫潤依舊,隨後轉身來到宋天青身旁,取出一枚療傷丹,小心翼翼地送入他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縷溫和的靈力,緩緩滋養著宋天青受損的經脈與神魂。
他看著宋天青依舊蒼白的面容,心中暗道:“此次雖僥倖救下他,但若不是山河鍾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你還愣著幹甚麼?”山河鐘的聲音在識海響起,帶著幾分催促,“墨塵隕落,你沒有靠山,凌霜和重陽尊者絕不會放過你的。”
鄭賢智心中一凜,瞬間回過神來。“的確不能再等了。”鄭賢智當機立斷,隨即轉身朝著洞府外快步走去。
“十四姐!”鄭賢智抬手敲了敲石門,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快開門,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