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楓回到御書房便開始批閱奏摺，剛批完兩本奏摺便聽到小太監急匆匆的腳步聲。
小太監跑得氣喘吁吁：“殿下，皇上請您過去。”
沈凌楓眸光微微眯起，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何事？”
小太監嚇得雙腿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差點跪下，立馬躬身回道：“皇上吐血了，宣殿下與另外幾位皇子都過去。”
沈凌楓瞭然，皇帝怕是時日無多了，“孤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太監退下後，沈凌楓寫了一張紙條裝進小竹筒裡，“小灰，幫我送封信給姝兒。”
小灰不知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撲稜著翅膀落在案桌上。
沈凌楓綁好竹筒，輕輕拍了拍小灰的腦袋：“去吧!”
小灰飛走後，沈凌楓又批改了兩份奏摺，才慢悠悠地踱步去皇帝寢宮。
德妃看見沈凌楓過來，眼神陰冷，彷彿深淵裡的毒蛇，閃爍著寒光。
沈凌楓皺了皺眉，這個女人怕是不能留了。
昭明帝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再加上宮女共計兩千多人。
昨日杜婉已然放了八百多名年紀大，心思不純的宮女出宮，剩下很大一部分在嬪妃宮裡，皇帝駕崩後，沒有孩子的嬪妃都會搬至行宮，有皇子公主的嬪妃則出宮建府，他們也會帶走一大批宮女，剩下也沒多少人。
昭明帝后宮嬪妃多，生的孩子也多，但是真正活下來的卻沒有多少，如今只剩下沈凌楓、二皇子、八皇子，十皇子、十三皇子，十六皇子，已然出嫁的二公主，五公主，還有年幼的七公主、八公主，十五公主。
幾位公主的母妃聽說昭明帝傳召幾位皇子，她們也帶著幾位公主來了。
這些嬪妃心裡都明白昭明帝時日不多，太子登基後會如何對待她們，她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還不如趁著昭明帝還在的時候，看看能否多要一點好處，就算要不到好處也能在太子那裡混個臉熟，能得太子照拂一二就更好了。
她們從沈凌楓進宮以來的各種表現都可以看出，沈凌楓不喜鋪張浪費，日後所有人的吃穿用度肯定會削減，但卻不會剋扣她們，只要她們安分守己，便可衣食無憂。
但是自家孩子日後前程如何，還得看太子的臉色。
小皇子、小公主年紀尚小，母族也沒有柳丞相、承恩公那麼雄厚的實力，為了避免皇權爭鬥波及自己，她們一直以來裝鵪鶉，儘量低調行事。
她們見到沈凌楓時臉色倒是很平靜，既沒有怨懟也沒有很熱絡，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太子殿下。”
沈凌楓朝他們微微頷首，便大步朝殿內走去。
他對後宮嬪妃心裡的小九九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要如何安置她們也有了初步計劃，不過，得與韓姝商量過後再落實。
二皇子看到沈凌楓，頓時開始陰陽怪氣起來，“四弟真是大忙人，讓父皇等了這麼久。”
沈凌楓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滿是譏諷：“我要忙著處理政務，哪像二皇子閒得沒事幹。”
“你”二皇子氣得齜牙欲裂，指著沈凌楓怒吼道。
沈凌楓可不會慣著著他，大步上前直接將他的手指掰斷，爾後冷冷地看著昭明帝：“皇帝，明明我甚麼都沒做，你卻將我趕盡殺絕。
二皇子私採金礦，結黨營私，收受賄賂，就差直接逼宮造反了，你卻只是將他禁足於府中。我該說你冷血無情呢？還是說你寬厚仁慈？”
昭明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翕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凌楓卻沒打算放過他，唇角勾起嘲諷的笑意：“二皇子眾目睽睽之下與男子歡好，將皇家顏面按在地上摩擦，你不但沒將他貶為庶人，還把他請進宮來，這背後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龍陽之好在這個朝代是禁忌的存在，為人們所不齒。
沈凌楓並沒有瞧不起有龍陽之好的人，相反他覺得這是個人的事情，只要不傷害他人，旁人也無權置喙。
但這個人是曾派無數刺客殺他，要置他於死地的二皇子，那就另當別論了。
二皇子被沈凌楓掰斷手指，本來還想賣慘博昭明帝同情，這一下甚麼都不敢說了，低垂著腦袋裝鵪鶉，努力減少存在感。
昭明帝雙目赤紅，氣憤地瞪著沈凌楓：“孽障!他是你的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就如此容不下他？”
沈凌楓雙手一攤，笑得像偷吃的狐狸：“隨便你。他是你的兒子，史書記載的是昭明帝第二個兒子是斷袖，丟的是你的顏面，我無所謂，反正他無論如何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好!好得很!來人!”昭明帝氣得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來人!傳朕旨意：二皇子失德，給皇室蒙羞，不配上皇家玉牒。即日起，貶為庶人!”
二皇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昭明帝砰砰砰磕頭：“父皇，兒臣知錯，求父皇給兒臣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昭明帝目光沉沉地看著他：“老二，出去吧!希望你好自為之。”
“是。兒臣拜別父皇!”二皇子緩緩站起身，扭頭憤恨地瞪了沈凌楓一眼，臉色陰沉像鍋底，眼底閃著兇光，嘴角微微向下抿起，一副恨不得吃掉沈凌楓的樣子。
沈凌楓在他耳邊低語：“這只是開始，後面更精彩。”
二皇子轉身朝殿外走去，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再握緊，再鬆開，如此三番四次依然無法平息內心的怒火。
昭明帝看著他的背影，緩緩開口：“他如今是一無所有的庶人，對你不會有任何影響，你莫與他計較了。”
“好!”沈凌楓從善如流，眼底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他看著有那麼善良嗎？
讓他放過二皇子，皇帝這是在做白日夢。
他會讓二皇子死於龍陽之好，也算讓他得償所願。
昭明帝見沈凌楓答應得乾脆，眼底劃過一絲錯愕，卻還是自欺欺人選擇相信他，爾後指著殿裡的其他皇子公主說道：“他們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希望你日後能夠善待他們。”
“我不是弒殺之人，只要他們安分守己，遵紀守法，我會讓他們衣食無憂。當然，錦衣玉食就別奢望了，畢竟我與我的未婚妻都不喜歡鋪張浪費。”
昭明帝臉色一僵，這是變相罵他紙醉金迷，驕奢淫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