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帝雙手緊握成拳,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怒不可遏地咆哮,聲音像沉雷一樣滾動著:“沈凌楓,給朕殺了這個亂臣賊子。”
霎時間,禁軍將三皇子團團圍住。
沈凌楓眉毛輕揚,眼底劃過狡黠的笑意:“禁軍已然將三皇子圍在中間,要想殺了他,將承受太后與承恩公屍骨無存的代價,你確定嗎?”
“甚麼?屍骨無存?”除了沈凌楓幾個,其他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昭明帝一雙眸子如淬了寒冰,一字一句,冷聲道:“屍骨無存?”
沈凌楓神色淡然,漆黑幽深的眼眸閃過一絲幽光:“敵眾我寡,唯有使用大殺器方可制敵,還請皇上快點做決定,否則,他們殺過來就別怪我丟下你們。”
昭明帝算是看出來了,沈凌楓這是將他架在火上烤,同意,他的母后和舅舅將屍骨無存,不同意,一旦沈凌楓放棄他們,等待他們的就只有一個字,死。
若他們被三皇子殺死,他再出來撥亂反正,便可名正言順登基為帝。
沈凌楓這是在赤裸裸地報復他,報復他殺了皇后,殺了護國大將軍府滿門,報復他派人刺殺他,害他在外面顛沛流離。
昭明帝周身散發著寒氣,站在他周圍的大臣不由自主地悄悄挪動腳步。
沈凌楓的聲音雖然不大,可三皇子有內力,自然也聽到沈凌楓說的話。
三皇子不敢賭沈凌楓所說的話是真是假,大手一揮,高聲喊道:“將士們,殺了皇帝加官進爵,賞黃金萬兩!”
財帛動人心!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禁軍如狂潮般朝皇帝湧過來。
只一瞬間,皇帝便有了決定,“無論付出甚麼代價,朕只要殺了他們!”
沈凌楓那張俊逸的臉上噙著一抹邪惡的笑容,眼底流光溢彩:“退回殿內。”
安樂候、武安候、工部尚書等人瞬間腳底抹油,快速往大殿內跑去,昭明帝想留下來看清楚狀況,卻害怕自己被波及,也只能大步走到大殿門口,那雙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沈凌楓。
沈凌楓見皇帝如此配合,眼底劃過一絲失落,他還以為能趁機讓皇帝嚐嚐炸彈碎片的威力。
可惜了。
龐煜與嶽峰站在沈凌楓兩側,像兩隻等待獵物的猛虎,隨時準備出擊。
“放!”隨著沈凌楓一聲令下,兩人迅速撤步引彈,揮臂扣腕,動作如行雲流水,兩顆手榴彈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飛向以三皇子為首的禁軍。
‘轟’的一聲震天巨響在京城上空迴盪,緊接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響徹整個皇宮,猶如鬼哭狼嚎,聽得人肝膽俱裂。
昭明帝率先從大殿走出來,一股濃濃的硝煙味撲鼻而來,嗆得他不斷咳嗽。
煙霧逐漸消散,他抬眼望去,只見平整的廣場上多了兩個大坑,大坑周圍躺著數不清的禁軍像疊羅漢一樣堆在一起,他們大多數被手榴彈碎片擊中頭部,已然血肉模糊看不清人樣,也有的手臂在汩汩流血,有的撫著斷腿哀嚎不已……
場面慘不忍睹。
這孽障竟然有如此厲害的大殺器,難怪敢如此囂張。
昭明帝複雜地看了沈凌楓一眼,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安樂侯等早已投靠沈凌楓的官員還好,其他大臣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起來,全身上下都被一股冰冷的恐懼所籠罩。
沈凌楓淡淡地看了最前面的大坑一眼,發現太后與承恩公的屍體已然被炸得七零八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可惜三皇子的反應能力太強,看見情況不對便施展輕功飛身而起,不過看他前胸後背,手臂與大腿都有血跡滲出,想必這些地方已被手榴彈碎片擊中。
三皇子感覺全身哪哪都疼,強撐著身體坐起來,看著周圍慘不忍睹的一幕,瞬間被抽乾所有的力氣,耷拉著腦袋,癱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沈凌楓很滿意他的表現,高聲喊道:“繳械投降者不殺。”
霎時間,所有禁軍老老實實地上交武器,而後蹲在地上,等待命令。
偏殿內,三皇子妃與柳丞相夫人聽到外面震天的爆炸聲,便猜到發生了重大變故,他們應該失敗了,已然無力迴天。
三皇子妃悄悄將手中信鴿放飛。
小灰與小麻雀連忙追了上去。
信鴿落在三皇子府,一箇中年女人取下信鴿腳上的紙張,旋即臉色大變:“秋霜,快收拾貴重細軟,我們帶小公子去丞相府。”
“嬤嬤,為何?”
“莫問那麼多!快!”
秋霜不敢耽擱,立馬去三皇子妃的住處拿銀票,又給小公子收拾了兩件衣裳,便急匆匆匆跟在嬤嬤後面,走入密道。
小灰看到這裡,立刻飛回去稟報韓姝。
小麻雀則飛去丞相府打探訊息。
“雀友們!他們準備跑路了,你們有誰知道柳丞相府的密道出口在哪裡?”
丞相府的小麻雀一臉懵圈:“密道?我們不清楚。”
“完了,不清楚密道出口豈不是讓他們逃脫了。”
“莫急,我們現在就去打聽。”
柳家大夫人聽到方才那聲震天巨響,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她預感三皇子可能失敗了。
今日她以身體不適為由,沒去參加宮宴,目的就是以防萬一逼宮失敗,她可以帶著家中幾個幼小的孩子從密道離開京城。
只要柳家的血脈還在,他日就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柳大夫人不敢耽擱時間,開始收拾細軟。
三個四五歲左右的孩子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些許惶恐不安。
其中一個長相清秀的小男孩問道:“母親,我們為何要逃走?”
柳大夫人摸摸他的腦袋,眼底劃過一絲寒意,“因為你祖父與三皇子造反失敗,我們成為人人喊打的亂臣賊子,不逃出去就會被皇帝殺頭。”
另一個小男孩嚇得臉色發白,顫抖著聲音問道:“大伯母,我們逃去哪裡?”
柳大夫人眼底劃過一絲迷茫,“我也不知道,先從密道逃到京郊莊子,我們再坐馬車一路南下,天大地大,總有我們容身之處。”
“等我們逃出昇天,總有一天我要殺回來。”另一個小男孩惡狠狠地說道。
小麻雀們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時說道:“我知道她說的莊子在哪了。”
其中一隻麻雀撲騰著翅膀飛上天:“我飛回去告訴韓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