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姝與沈凌楓抬眸望去,只見一個四十歲左右,五官端正,身形高大的男子揹著藥箱進來,後面跟著一個三十多歲面容清秀的女子與一個八歲左右的小男孩。
來人正是蕭清揚與他的妻子容氏,以及他們的小兒子。
傅辛看見他們進來,立刻站起身迎上去,低聲在蕭清揚耳邊說了幾句。
蕭清揚連忙放下藥箱,大步走到沈凌楓與韓姝面前,恭敬地行禮道:“蕭清揚見過公子、姑娘。”
沈凌楓抬了抬手:“蕭大夫無需多禮!你先坐下我們再慢慢詳談!”
“是。”蕭清揚微微低著頭坐在沈凌楓下首的位置,屁股只敢挨半邊凳子,有些手足無措。
容氏微笑著朝她們行了個福禮,便回房了。
“蕭大夫無需緊張,我今日登門主要有兩件事詢問你,無論你的回答是甚麼我都不會怪罪於你。”
蕭清揚聞言,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公子請講。”
沈凌楓問道:“我需要建立一支醫療隊,專門為戰場上受傷計程車兵服務,由你全權負責,不知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蕭清揚狐疑地看了傅辛一眼,傅辛微微點頭,問道:“公子的意思是說這一支醫療隊的所有事情都由我負責,包括找大夫,招收學徒、教導學徒都是我說了算?”
沈凌楓點頭:“我那裡有兩個醫術精湛的大夫,他們或許會偶爾幫忙指點一下,但不會干涉醫療隊的事務。”
蕭清揚沉思片刻:“冒昧問一下,那兩位大夫是?”
沈凌楓也沒瞞著,“秦神醫師徒。”
“秦神醫?是三十多年前便聞名天的秦神醫嗎?”蕭清揚驀地瞪大眼睛,驚喜地喊道。
“沒錯,正是他。”
蕭清揚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答應您建立一支醫療隊。您覺得在何處建立醫療隊比較合適?”
沈凌楓唇角含笑:“你自己做決定。在臨安或者隨我們一起回雲州都可以。”
蕭清揚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兩個兒子,又看了一眼微掩著的房門,“我需要和家人商量過後再做決定。”
“好!”沈凌楓應道。
蕭清揚想到另外一件事,問道:“您說的另外一件事是?”
沈凌楓看了蕭睿一眼,“這件事與令郎有關,是否需要他迴避?”
蕭輕揚心裡咯噔一下,與睿兒有關,難道是他的身世問題?
不過無論是又不是,新主子都開口了,他也不能拒絕,於是他轉頭對蕭睿道:“睿兒,你們兩兄弟先出去玩一會。”
蕭睿站起身,恭敬道:“是,父親。”
韓姝見兩個孩子出去了,“把令夫人也喊出來吧!這件事情她也有權知道。”
容氏一直在房間側耳傾聽外面的談話,蕭清揚一喊她便出來了。
韓姝見她捏著衣角,神情侷促不安,笑著打招呼:“夫人,先坐下來聽我講故事。”
容氏循聲望過去,小姑娘穿著淺紫色長裙,頭上並無首飾,氣質溫婉,舉止大方,一身的靈氣從清澈透亮的眸子裡溢位來,五官精緻得沒有一絲瑕疵,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容氏緩步走過去,在韓姝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韓姝神情肅穆,開口道:“蕭大夫,容夫人,我們今日冒昧登門拜訪,除了建立醫療隊外,還有就是關於令郎的身世。”
蕭清揚面無表情,容氏唇角泛起苦笑,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
韓姝低低嘆了口氣,“我們不會插手這件事情,但是,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們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免日後給你們或者孩子帶來麻煩。”
蕭清揚與容氏心中一凜,忙不迭應道:“小姐請講。”
韓姝微微頷首,將她所知道的所有王家的事情都說給他們聽。
容氏聽完,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嗚……我可憐的睿兒,差點被齊氏這個毒婦害死了。”
蕭清揚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我猜到睿兒肯定是被某個大戶人家惡意弄丟的,果然如此。”
韓姝等容氏平復心情,幽幽道:“以你們之見,令郎這件事該如何處理?”
蕭清揚與容氏面面相覷,心中五味雜陳。
睿兒是他們從小養到大的孩子,在他們心裡,早就把他當親生兒子了,讓他回到王家,他們萬分捨不得。
然,王亦恆夫婦也是被齊氏老妖婆所害,由始至終都不知道睿兒的存在,讓睿兒流落在外非他們所願,這事也不能怪罪於他們。
睿兒是他們唯一的親血脈,若不讓他們相認實在太殘忍。且王家偌大的家產應該由他們家睿兒繼承,而不是落到齊氏那囂張跋扈的孫子手裡。
最最重要的是,隨著睿兒年紀漸長,與王家家主越來越像,難保不會引起有心人懷疑,萬一被齊氏母子發現,不但睿兒有危險,就連他們都會有危險。
蕭清揚與容氏低頭沉思良久,同時抬頭看著對方,同時開口道:“我先問問孩子的意見。”
沈凌楓淡淡瞥了一眼屋外偷聽的兩道小身影,朗聲道:“蕭睿,既然偷聽到了,就進來說說你的意見。”
蕭清揚與容氏聞言,猛地看向窗戶,果然看到兩個孩子躲在外面偷聽,心裡又氣又好笑又有幾分酸澀:“睿兒,快進來吧。”
蕭睿拉著弟弟的手進來,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容氏慈愛地看著他:“無論你做甚麼決定,我們都支援你。”
蕭睿的眼底劃過狠厲之色,說話的聲音鏗鏘有力:“爹,娘,齊氏母子如此陰狠毒辣,決不能讓王家落入他們手裡,我決定回去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拿回來。”
他的話音剛落,容氏的眼淚再度如傾盤大雨嘩啦啦地流淌,瞬間打溼了臉頰與衣襟。
蕭睿上前抱著她,聲音哽咽:“娘,您放心,就算我回到王家,你們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家人。”頓了頓,調皮地說道:“除非你們不要我,否則這裡永遠是我的家。”
容氏用力擦乾眼淚,破涕為笑,嗔怪道:“臭小子,娘何時說過不要你。”
蕭清揚也瞪了蕭睿一眼,“皮癢了,居然敢調侃你娘。”
蕭睿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哪有?我是不想讓你們難過……”
在場的所有人不禁莞爾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