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氣,球拍微微揚起,手腕輕抖,一顆網球帶著凌厲的氣勢呼嘯而出。
可下一秒,五十嵐真司便從容側身,球拍輕揮,穩穩將球回擊,落地得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看似毫無破綻,卻讓球員席上的眾人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亞久津仁凝視著場內,沉默片刻,沉聲開口,語氣裡的輕蔑已然消散了大半:“很正常啊。”
“頂級全國級的實力,發球的速度和力量,不亞於真田弦一郎那傢伙施展‘疾如風’時的凌厲,沒甚麼不對勁的。”
忍足侑士、鳳長太郎等人也紛紛點頭,臉上帶著認同。
在他們看來,幸村的發球確實完美無缺,找不出任何破綻。
見狀,跡部景吾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本大爺就知道,你們看不出來。”
“仔細看,幸村精市那傢伙的發球,球身正在輕微顫動。”
亞久津仁等人皆是一愣,臉上的疑惑更甚。他們連忙再次將目光投向場內,緊緊盯著幸村發出的每一顆球。
向日嶽人、宍戶亮等人看了兩球,依舊一臉茫然,輕輕搖了搖頭。
他們依舊沒能看出任何異常。
但亞久津仁、忍足侑士以及樺地崇弘三人,卻緩緩點了點頭,眼底多了幾分凝重。
被跡部景吾一語點破後,他們循著提示仔細觀察,果然察覺到了那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異常。
幸村精市發出的網球,在飛行過程中,球身確實在以一種極其細微的幅度顫動,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
忍足侑士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只覺得眼角微微發酸,那種細微的顫動,看得久了,竟會讓人產生一絲眩暈感。
可就在這時,忍足侑士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瞳孔微微一縮,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震驚,脫口而出:“視覺!他的網球,竟然可以影響人的視覺?!”
這句話一出,亞久津仁、向日嶽人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愕。
影響視覺?用網球影響視覺?
這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超出了他們對網球的所有認知。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場內,再看幸村精市的眼神,已然多了幾分難以置信。
跡部景吾看著眾人震驚的模樣,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解釋道:“沒錯。他是利用網球的極致球速,再加上擊球時施加在球身上的精準力量與旋轉,讓球身在飛行過程中產生這種極其細微的顫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這種細微的顫動,看似不起眼,卻會在不知不覺中讓對手的眼睛進入疲勞狀態,甚至會讓接球的手臂出現短暫的麻木。”
“更關鍵的是,視覺和觸覺是相互連通的,而這兩種感知,又關聯著聽覺、嗅覺和味覺三種感知。”
說到這裡,跡部景吾微微停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丟擲了一個令人心驚的問題:“你們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你們在球場上,徹底失去了這五種感知,分不清方向、聽不見聲音、感受不到球拍的觸感,你們還能精準回擊他的進攻嗎?”
一旁的榊太郎教練,自始至終都沉默地聽著跡部景吾的分析,臉上的神色從平靜逐漸變得凝重。
當他聽到“失去五種感知”這句話時,也不由得和亞久津仁等人一樣,緊緊皺起了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與難以置信,開口問道:“跡部同學,這.....這真的是用網球可以辦到的事情嗎?這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
跡部景吾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堅定:“榊太郎教練,這些確實是我的猜測,但這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幸村精市的格林-巴利綜合徵,得病原因我之前已經瞭解過了——大致是因為他的大腦神經活躍強度,比同齡人,甚至比一些成年人還要劇烈,長期下來,才間接導致了神經病變。”
“而且,德國U-17那邊,我也特意問過。”
跡部景吾補充道,眼神裡多了幾分篤定,“幸村精市很有可能不是一個全面型的網球選手,而是更加偏向於精神型的網球選手。”
“這種網球風格的球員,在世界網壇上也是極少數的存在,極其罕見。”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我想,真司當初邀請他去德國U-17特訓,這應該就是最主要的原因吧!看中了他身上這份罕見的精神型網球的潛力。”
聽了跡部景吾的分析,榊太郎教練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他不得不暫時相信跡部景吾的話。
德國U-17的專業程度毋庸置疑,既然他們都對幸村精市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再加上五十嵐真司向來眼光毒辣,十分看重幸村精市,那麼,幸村精市能夠操控對手五感這件事,恐怕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當即,冰帝眾人再次將目光投向球場內的幸村精市,眼神裡多了幾分古怪與凝重。
那個看似溫潤沉靜的少年,竟然藏著這樣令人心驚的實力,那看似完美無缺的發球背後,竟隱藏著如此詭異的陷阱。
遮陽棚下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凝滯,所有人都在默默注視著場內的對決,心中已然多了幾分不一樣的認知。
..........
球場內,冷氣似乎都被比賽的焦灼焐得發燙,又在五十嵐真司的每一次得分後,驟然冷卻下來,裹得人喘不過氣。
短短几分鐘,賽場之上的局勢早已徹底失衡,沒有絲毫懸念可言。
“砰——”
清脆的擊球聲劃破球館的寂靜,力道不算張揚,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裁判的聲音緊隨其後,洪亮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冰帝五十嵐真司得分!一局終!比分0-3!換髮!”
第三局的比賽,終在五十嵐真司一記看似隨意、實則精準到毫厘的反手對角球中落下帷幕。
那球擦著球網邊緣掠出,帶著微弱的旋轉,落地的瞬間便彈向死角,幸村精市即便拼盡全力撲救,指尖也只堪堪擦到一絲氣流,連球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甚至球場中央的大屏還沒來得及完整回放這記絕殺般的得分球,幸村精市握著球拍的手還未完全收回,下一分的爭奪便已落幕。
又是一次失分。他微微垂著眸,額前的碎髮被細密的冷汗濡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平日裡總是從容溫潤的眉眼,此刻竟染上了幾分揮之不去的滯澀。
這樣一邊倒的局勢,讓整個比賽球館內的氣氛越發壓抑,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球拍擊球的輕響、裁判的報分聲,以及觀眾席上壓抑不住的抽氣與竊竊私語。
觀眾席內,來自各校的學生們緊緊盯著賽場中央那個略顯狼狽的身影,一個個渾身泛起雞皮疙瘩,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雖然說.....我早就覺得,幸村精市大概不是五十嵐真司的對手!可我真的沒想過,差距會大到這種地步啊!”
“就是啊!整整三局比賽,哪裡像是同級選手的較量?簡直就像是網球初學者在和頂尖專業球員對打一樣!幸村精市啊,那可是立海大從未有過敗績的神之子啊.....怎麼會連一絲還手之力都沒有!”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接了話茬,語氣裡帶著幾分尖銳,卻又讓人無法反駁:“神之子?!現在的幸村精市,還配得上這個稱號嗎?我承認他的實力和天賦確實頂尖,放在任何一所學校都是絕對的王牌,可在冰帝這位真正的王面前,他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網球選手罷了!”
“你們忘了嗎?立海大三巨頭,之前皇帝真田弦一郎、軍師柳蓮二,都是在冰帝選手的手中受了傷,如今,終於輪到幸村精市了。雖說五十嵐真司到現在還沒真正傷害到他的身體,可這場比賽對他的打擊...恐怕是前所未有的!”
“沒錯!”旁邊的人立刻附和,目光死死鎖在幸村精市的臉上,語氣篤定,“你們仔細看幸村精市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了往日的從容與自信,全是焦躁不安,甚至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恐懼!這場比賽對他來說,哪裡是較量,分明就是一場揮之不去的惡夢啊!”
0-3的分差,像一塊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每一個立海大網球部成員的心上。
觀眾席的角落,立海大的啦啦隊成員們一個個頹然地跌坐在座位上,有人雙手抱頭,有人緊握拳頭抵著眉心,臉上滿是沮喪與不甘,連脊背都彷彿被這沉重的打擊壓得佝僂了幾分。
“這下……是真的無力迴天了。”
一名低年級隊員的聲音帶著哽咽,眼眶通紅,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3分的分差.....部長他,竟然也不是冰帝那位五十嵐真司的對手嗎?可惡!我們立海大蟬聯三連霸的目標,就要這麼斷送在這裡了嗎?”
另一名隊員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賽場上那個略顯孤寂的身影上,聲音沙啞得厲害:“我第一次看到部長這麼狼狽.......他從來都是從容不迫、遊刃有餘的,可今天.....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隊伍中,一名資歷稍深的隊員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力與無奈,他緩緩搖了搖頭,低聲道:“這或許就是硬實力上的差距吧.....再不甘心也沒用,就算是神之子,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沒有辦法逆轉這樣的局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