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之上,黃色的網球如閃電般來回穿梭,裹挾著凌厲的勁風,四人的身影在場地上劃出利落的弧線,球拍與球撞擊的“砰砰”聲沉悶而有力,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在場眾人的心上,混著看臺隱約的驚呼,織成一張緊繃的競技之網。
“砰——”
這一聲擊球格外沉重,鳳長太郎手臂肌肉線條繃緊,一記勢大力沉的發球直逼底線死角,柳蓮二下意識伸手去接,球拍卻被球的衝擊力震得微微發麻,球擦著拍邊飛出界外。
裁判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乾脆:“冰帝得分!一局終!比分1-2!換髮!”
宍戶亮甩了甩髮酸的手腕,側頭看向身邊的鳳長太郎,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的冷意:“長太郎,保持這個節奏,他們撐不了多久。”
鳳長太郎微微頷首,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住,眼神卻愈發銳利:“明白,宍戶前輩,接下來的發球,我會再加力。”
另一側,柳蓮二攥緊球拍,指節泛白,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他下意識想去腦海中調取鳳長太郎的資料。
轉速、角度、力量,可腦海裡一片空白,那些平日裡爛熟於心的數字彷彿被抹去一般,只剩下無盡的茫然。
仁王雅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凝重:“柳,別慌,專注一點,交給我。”
5分鐘後。
“砰——!”
又是一記精準狠厲的回球,這一次,仁王雅治身形一閃,憑藉著驚人的動態視力和靈活的步伐,勉強將球回擊回去,可宍戶亮早已預判到他的路線,上前一步一記截擊,網球再次落地,穩穩落在立海大的半場。
“冰帝得分!一局終!比分2-2!換髮!”
宍戶亮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看向對面神色凝重的兩人:“立海大的‘軍師’和‘欺詐師’,就這點本事?沒有資料,你們甚麼都不是。”
他的話語像針一樣刺在柳蓮二的心上,柳蓮二咬緊下唇,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不甘心,他明明是全國級的水準,明明能憑藉資料掌控全場,可此刻,沒有了資料的支撐,他就像失去了方向的航船,連最簡單的回擊都顯得力不從心。
仁王雅治擋在柳蓮二身前,眼神驟然變冷,語氣裡帶著幾分桀驁:“宍戶亮,別太得意,遊戲才剛剛開始。”
話雖如此,他的心裡卻清楚,局勢已經越來越不利。
他擅長欺詐和預判,可面對宍戶亮的刁鑽截擊和鳳長太郎的強力回球,單人防守終究有些吃力,他需要柳蓮二的配合,可此刻的柳蓮二,顯然已經亂了陣腳。
7分鐘後。
“砰——!”
鳳長太郎的發球再次襲來,速度快得幾乎出現殘影,仁王雅治拼盡全力撲救,球拍與球碰撞的瞬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傳來的痠痛。
這一次,他沒能成功回擊,網球重重砸在地面上,揚起細小的灰塵。
“冰帝得分!一局終!比分3-2!換髮!”
裁判的聲音落下,球場之上陷入短暫的寂靜,只剩下四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冰帝的替補席傳來陣陣歡呼,而立海大的方向,卻一片凝重。
連下三局,局勢徹底被冰帝掌控,那股壓倒性的氣勢,讓在場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宍戶亮和鳳長太郎卸下負重的兩人,身形愈發輕盈,氣息也變得更加平穩,周身散發著強者的壓迫感。
對於此刻狀態不佳的柳蓮二和仁王雅治來說,他們幾乎就是一座無法撼動的高山,巍峨而冰冷,讓人看不到逾越的希望。
柳蓮二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緊緊攥住,酸澀與不甘交織在一起。
他想起自己的“資料網球”,想起那些被他刻在腦海裡的對手資料,想起自己曾憑藉這些資料,幫助立海大拿下一場又一場勝利。
可現在,對手的節奏徹底打亂了他的資料收集,他引以為傲的優勢,此刻卻成了束縛他的枷鎖。更讓他無奈的是,自身擊球力量的短板在此刻被無限放大,即便偶爾能預判到球路,也無法用足夠的力量回擊,只能眼睜睜看著球落地。
或者更準確地來說,這場比賽,從始至終,更像是仁王雅治一個人在抗衡宍戶亮和鳳長太郎。
仁王雅治輕輕喘著氣,汗水浸溼了他的額髮,可眼神依舊堅定。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旁垂著頭的柳蓮二,心裡清楚,柳蓮二不是不強,只是失去了他最依賴的東西,又被自身的短板限制,才會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他想鼓勵柳蓮二,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簡潔的叮囑:“柳,別放棄,哪怕沒有資料,你也是立海大的軍師,我們還有機會。”
柳蓮二緩緩抬起頭,眼底滿是愧疚與不甘,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抱歉,仁王,是我拖了你的後腿。”
“沒有資料,我.....我根本發揮不出實力,連你的配合都跟不上。”
他的擊球力量本就不如其他選手,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短板,平日裡有資料支撐,他還能憑藉精準的預判彌補。
可現在,失去了資料,這份短板便被無限放大,讓他徹底淪為了旁觀者,根本沒有發揮的餘地!!
宍戶亮看著對面兩人的互動,嗤笑一聲:“立海大,今天這場比賽,你們輸定了。”
鳳長太郎輕輕點頭,握緊球拍,眼神裡滿是戰意:“宍戶前輩,我們繼續,徹底結束這場比賽。”
仁王雅治緩緩握緊球拍,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沒有再看柳蓮二,而是將目光投向對面的兩人,語氣冰冷而堅定:“輸不輸,可不是你們說了算。”
“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會守住立海大的尊嚴。”
第六局比賽。
仁王雅治再度站在了發球底線,球拍在身側微微下垂,卻藏著不容小覷的鋒芒。
他抬眼掃過對面的球場,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經過前五局的拉扯,這一局,已然是雙方的必爭之地。
全場觀眾的呼吸彷彿都在此刻停滯,無數道目光牢牢鎖在他身上,每個人的心底都清清楚楚地浮現出同一個念頭,甚至有人忍不住壓低聲音呢喃:“是零式發球!他要出零式發球了!”
零式發球!那是曾讓無數對手望而卻步的絕技,是仁王雅治幻影成手冢國光手中最鋒利的劍。
可這一次,當他指尖握住網球,準備啟動發球動作時,空氣中的氛圍卻悄然變了味。
與第二局那勢不可擋的凌厲不同,此刻的他,周身的氣場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對面的接球底線處,鳳長太郎身姿挺拔如松,雙手握著球拍,目光如炬地鎖定仁王雅治,薄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球館的寂靜,精準地傳到仁王雅治耳中:“你的零式發球,已經沒用了。”
那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炫耀,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仁王雅治準備拋球的手猛地一頓,指尖的網球險些滑落,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錯愕。
他沒想到,鳳長太郎竟然會如此直白地挑釁,更沒想到,對方似乎真的找到了破解零式發球的關鍵。
短暫的錯愕過後,仁王雅治喉間發出一聲朗聲高喝,似是要驅散心底的一絲動搖,也似是要以氣勢碾壓對方的篤定。“啊啊啊——!”
喝聲未落,他抬手將球高高拋起,手臂順勢揚起,球拍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揮向墜落的網球。
“砰——!”
清脆的擊球聲震徹全場,黃綠色的網球帶著標誌性的零式迴旋,如一道流星般激射而出,球身旋轉的軌跡詭異而急促,在空中劃出一道細微卻凌厲的弧線,瞬間落向對面球場,一切都和之前的零式發球別無二致。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一球又會毫無懸念地得分時,一道迅捷的身影卻早已動了。
鳳長太郎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絲從容,也帶著一絲反擊的銳利,清晰地傳入仁王雅治和場邊柳蓮二的耳中,讓兩人皆是一怔:“零式發球並非不能回擊!”
他頓了頓,腳下步伐未停,已然精準地衝到了落球點附近,抬手引拍的動作流暢而堅定,“但同樣!你的實力,也無法做到這一點!”
柳蓮二的眼睛驟然睜大,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明明已經計算過仁王雅治零式發球的所有可能軌跡,也預判了鳳長太郎的移動範圍,可對方的速度和預判,竟然超出了他的計算!
就在網球落地的瞬間,零式迴旋的力量即將徹底迸發,讓球身詭異反彈的剎那,鳳長太郎手中的球拍精準命中球身,沒有絲毫偏差。
“砰——!”
這一次的擊球聲,比仁王雅治的發球聲更加響亮,更加有力量,彷彿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響徹在球館的每一個角落,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仁王雅治僵在原地,握著球拍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眼神怔怔地看著那道低平的弧線。
網球沒有如預想中那般反彈,反而被鳳長太郎擊出一道迅捷的低弧線,精準地擦過立海大半場的左側邊線,重重撞在界外的地面上,彈出球場。
“冰帝得分!比數15-0!”
裁判的聲音及時響起,語氣平穩,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全場的寂靜。
原本喧鬧的球館,此刻安靜得能聽到眾人的呼吸聲,緊接著,又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譁然,有人驚歎,有人難以置信,目光在仁王雅治和鳳長太郎之間來回切換。
立海大的球員席上,幸村精市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一聲輕輕的嘆息從他唇間溢位,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瞭然,喃喃自語道:“結束了.....這場雙打,我們輸了。”
他太瞭解仁王雅治,也太清楚零式發球被破解意味著甚麼。
那是仁王雅治最後的底牌,底牌被破,勝負已定。
另一側的青學球員席,越前龍馬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眉頭緊緊皺起,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呼:“怎麼可能!為甚麼零式發球能被回擊?!”
他指尖微微攥緊,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向來驕傲,即便知道立海大的雙打未必能贏,卻也從未想過,連他拼盡全力都難以觸及、更別說回擊的零式發球,竟然會被鳳長太郎如此輕鬆地破解。
那是一種被打破認知的錯愕,也是一種對強者的隱秘驚歎。
一旁的手冢國光,表情依舊平靜無波,彷彿早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他微微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絲清冷的光。
他聲音低沉而平緩,緩緩開口,將其中的關鍵一一拆解,也安撫著身邊躁動的青學眾人:“仁王他雖然依舊打出了零式發球,可是隻能做到形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球場上依舊僵立的仁王雅治身上,語氣裡多了一絲客觀的分析:“附加在零式迴旋上的旋轉強度,遠遠無法比擬之前的效果。”
“連續幾局的高強度對抗,他的體力已經出現了損耗,發球的力量和旋轉,都打了折扣。”
“更重要的是,”手冢國光的目光轉向冰帝的球場,精準地落在宍戶亮身上,“鳳長太郎之前在第二局的比賽中,看似全程沒有嘗試回擊零式發球,實則一直在默默觀察仁王雅治的發球飛行軌跡、拋球高度,甚至是揮拍的力度和角度。”
“宍戶亮一直在配合他,用眼神和細微的手勢,幫他校準落球點的預判,讓他在潛移默化中,摸清了零式發球的規律。”
手冢國光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所以這一次,鳳長太郎才能提前預判到落球點,先一步抵達,有足夠的時間調整姿勢,完成準確引拍。”
最後,他緩緩總結,語氣裡帶著一絲對冰帝雙人組的認可:“這一球的回擊,從來都不是鳳長太郎一個人的功勞,是宍戶亮和鳳長太郎兩個人,默契配合、共同努力的結果。”
聽到手冢國光的分析,越前龍馬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眉頭也舒展了些許,眼底的震驚漸漸被瞭然取代。
原來如此,不是零式發球不堪一擊,而是冰帝的雙人組,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青學的其他眾人也紛紛點頭,臉上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對這場精彩對抗的由衷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