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久津仁冷笑聲裡裹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紮在真田弦一郎微微發顫的膝蓋上:“真田弦一郎.....你上次那招吵得人耳朵疼的‘動如雷霆’,要是現在還藏著掖著,那往後啊,怕是再也沒機會亮出來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居高臨下地睨著對方,語氣裡的挑釁更甚,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真田的心上:“一個月了,你的膝蓋......該不會還撐不住用那招打完一整場吧?”
“別是怕了,故意找藉口藏拙?”
真田弦一郎的呼吸猛地加粗,胸腔裡像是塞了一團燒得正旺的炭火,灼熱又憋悶。
亞久津仁說的是真的,他最不願承認的事實,被對方赤裸裸地撕開,連一絲遮掩的餘地都沒有。
確實!他的膝蓋就算訓練一個月時間,雖經調理有所好轉,卻依舊無法長時間承受“動如雷霆”帶來的巨大沖擊力。
在他最初的盤算裡,必須先穩穩拿下三局,穩住局勢、儲存體力,等到關鍵時刻,再用“動如雷霆”一錘定音,那才是最穩妥的打法。
可現在,亞久津仁的嘲諷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了他的自尊裡。
立海大的副社長,從來都是被人敬畏的存在,何時受過這樣的輕視?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順著脊椎往上竄,他現在甚麼都不想,只想用手裡的球拍,用打出的每一個球,把眼前這個囂張的傢伙狠狠教訓一頓,讓他知道,立海大的威嚴,絕不容許任何人踐踏。
“亞久津仁!”真田弦一郎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這是你自找的!”
他抬眼,眼底翻湧著猩紅的戾氣,死死盯著亞久津仁,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真的以為,憑你這點本事,就能贏我?”
“今天,我就讓你徹底明白,你還沒有資格,小看我真田弦一郎,更沒有資格,小看立海大!”
話音落下,他緊握網球的手又加了幾分力,網球在掌心被攥得微微變形。
他不再看亞久津仁,猛地轉頭,一步步朝著發球底線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穩而堅定,背影裡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哪怕膝蓋會疼,哪怕會透支體力,他也要現在,就擊潰亞久津的囂張。
另一邊,亞久津仁看著真田弦一郎轉身的背影,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驟然一眯,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訝異,嘴角也下意識地微微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嘲諷,而是一絲終於找到對手的興奮,一絲對強者的期許。
只是這抹反應快得像錯覺,轉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場上的觀眾、甚至連離他最近的裁判,都沒有捕捉到這轉瞬即逝的情緒。
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扯著嗓子朝著真田弦一郎的背影喊去,語氣依舊囂張,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呵,少廢話!”
”有本事就拿出來,讓老子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別讓老子失望!”
..........
空氣裡的火藥味愈發濃烈,連風都彷彿停滯了,全場觀眾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鎖在球場上的兩人身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片刻的沉寂後,裁判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份緊繃的氛圍:“第三局,比賽開始!”
真田弦一郎站在發球底線,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凌厲。
他抬手將網球拋向空中,球拍精準揮出,帶著破空之聲,正是【其疾如風】!
網球像一道白色的閃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朝著亞久津仁的半場飛去。
“來得好!”亞久津眼中精光一閃,沒有絲毫慌亂,身體下意識地做出反應,抬手揮拍,球拍與網球精準相撞。
“砰”的一聲悶響,網球被狠狠回擊回去,帶著凌厲的力道,直直攻向真田弦一郎身體一側的反手位,角度刁鑽,眼看就要擦著底線彈出場外,不給真田任何回擊的機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真田弦一郎的腳下突然泛起道道細微的電弧,滋滋的電流聲清晰可聞。
他周身的氣息瞬間暴漲,原本沉穩的步伐變得疾如閃電,口中厲聲喝道,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動如雷霆!”
一聲不夠,他再喝一聲,語氣裡滿是不甘與倔強,像是要將所有的怒火、所有的隱忍都宣洩在這一招裡:“動如雷霆!”
亞久津仁的目光驟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縮。
他自詡速度無人能及,可此刻,真田弦一郎的身影快得超出了他的預期,快得讓他都不由得側目。
只見真田弦一郎雙手緊握球拍,身形如一道瞬移的閃電,轉瞬就出現在了網球身前,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停頓。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響起,真田借用拍沿狠狠轟擊在網球上,網球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陡然砸在亞久津仁仁身前的球場地面上,接觸地面的瞬間,幾乎以90度的直角猛地彈起,速度快得超出了常人的反應極限,直直朝著亞久津仁的面部襲來。
“唰——”
亞久津仁的瞳孔瞬間放大,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絲猝不及防的驚愕。
他沒想到,真田弦一郎竟然真的敢在這個時候動用“動如雷霆”,更沒想到,這一招的威力,竟然比他想象中還要強悍。
電光火石之間,他憑著多場的實戰本能,猛地扭過腦袋,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網球擦著他的髮梢飛過,呼嘯著飛出球場外,重重砸在圍欄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裁判立刻舉起手勢,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立海大真田弦一郎得分!比數15-0!”
亞久津仁緩緩轉過頭,抬手拂去髮間的碎髮,眼底的驚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厚的興趣。
他眯起眼睛,目光緊緊鎖在真田弦一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低聲呢喃,語氣裡再沒有了之前的嘲諷,只剩下純粹的認可:“雷嗎?”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與期待:“動如雷霆....總算有點意思了!”
這一球,讓全場的觀眾都下意識地吞嚥了一口口水,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歡呼,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球場上的兩人。
真田弦一郎微微弓著身,手撐著球拍,膝蓋傳來陣陣隱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依舊挺直脊背,眼底滿是倔強。
亞久津仁則依舊站得筆直,桀驁的臉上多了幾分認真,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凌厲。
哪怕兩人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可球場上的火藥味,卻已經濃烈到快要蔓延到觀眾席,那股針尖對麥芒的張力,讓每一個在場的人,都感受到了這場比賽的殘酷與激烈。
而冰帝球員席內,原本還算鬆弛的氛圍瞬間凝固,空氣彷彿都沉了幾分。
跡部景吾那雙平日裡帶著幾分慵懶傲氣的紫眸此刻凝著冷光,眉峰擰成一道鋒利的弧度。
他的表情算不上難看,更多的是被冒犯後的凜冽。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球場的燈光,遮住了眼底的沉鬱,卻依舊能從他緊繃的肩線看出不悅。
宍戶亮喉結滾動了一下,顯然按捺著怒火。
鳳長太郎眉頭緊鎖,看向賽場的目光裡滿是擔憂,卻也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對於亞久津仁一貫的暴力網球,冰帝眾人早已見怪不怪。
他們骨子裡帶著冰帝的驕傲,既不認同這種近乎野蠻的打法,也不會多管閒事去指責。
畢竟在網球場上,實力才是唯一的話語權,亞久津有自己的風格,輸贏皆是他的選擇。
可此刻,真田弦一郎那勢如破竹的“動如雷霆”,分明是衝著亞久津仁去的,那股毫不留情的力道,甚至帶著幾分碾壓式的惡意。
這早已不是單純的比賽較量,而是在挑釁冰帝的底線。
冰帝的人,哪怕是行事乖張的亞久津仁,也輪不到外人如此放肆。
“呵,看來有些人,是忘了冰帝的規矩。”
跡部景吾率先站起身,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尾音的輕笑裡滿是嘲諷。
緊接著,忍足侑士、宍戶亮、鳳長太郎等人也齊齊起身,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猶豫。
一行人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在賽場中央的真田弦一郎身上,那眼神裡的警告與敵意,幾乎要將人吞噬。
那是屬於冰帝的抱團與護短,是刻在骨子裡的驕傲與默契。
..........
賽場另一側的真田弦一郎,被這幾道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盯上,心臟猛地一緊,後背竟隱隱泛起一層薄汗。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球拍,指腹抵著拍面,指尖微微發顫。
他不是不怕。
亞久津仁的暴力網球,他尚且能從容應對,甚至有把握碾壓。
可跡部景吾等人不同,冰帝的正選們個個實力強悍,若是真的聯合起來找他麻煩,無論是球場上的正面較量,還是私下裡的切磋,他都討不到半分好處。
立海大雖強,可冰帝也絕非易與之輩,真要鬧僵,對誰都沒有好處。
就在雙方的氣氛劍拔弩張,大有一觸即發之勢時,一道清冷平淡的聲音從冰帝球員席的角落傳來,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躁動。
是五十嵐真司。
他依舊坐在原位,姿態從容,指尖輕叩著膝蓋,眼神平靜無波,彷彿眼前的劍拔弩張與他無關,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權威。
“好了,都坐下。”
五十嵐真司的聲音不高,卻精準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球場內的事情,就該用網球解決。”
“亞久津主動挑起這場較量,既然敢上場,就該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贏了,是他的本事。”
“輸了,也是他自己選的,怨不得別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神色依舊緊繃的跡部景吾等人,補充道:“真要是傷得嚴重,到時候再論輸贏、討說法,也來得及。”
“現在在這裡逞兇,反倒落了冰帝的體面。”
跡部景吾聞言,眉頭微挑,眼眸裡的冷意稍稍褪去。
他看向賽場中的亞久津仁,恰好對上對方投來的眼神。
—那眼神裡沒有示弱,只有倔強的示意,彷彿在說“老子自己能解決,不用你們插手”。
跡部景吾冷哼一聲,長吐一口氣,率先坐回了座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卻又全然聽從五十嵐的真司安排:“切,算那傢伙識相。”
忍足侑士也緩緩坐下,推了推眼鏡,眼底的沉鬱散去幾分,低聲道:“真司說得對,現在衝動,反倒會打亂節奏。”
其餘幾人也紛紛落座,只是看向真田弦一郎的目光,依舊帶著幾分不善。
他們可以暫時按捺怒火,但這筆賬,遲早要算。
一旁的榊太郎教練,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他看著球員席上重新恢復秩序,卻依舊默契抱團的少年們,心中感慨萬千。
他當然擔心亞久津仁,真田弦一郎的“動如雷霆”,球速與力量都堪稱頂尖,稍有不慎就會受傷。
可剛才跡部等人的反應,卻讓他看到了冰帝的成長。
從前的冰帝,個個都是天之驕子,帶著幾分桀驁不馴,難免各自為戰。
可現在,他們懂得了抱團,懂得了守護自己人,這份凝聚力,比任何強大的球技都更珍貴,也讓冰帝真正成為了一個不可分割的團隊。
與冰帝這邊的剋制不同,立海大的球員席早已炸開了鍋。
除了始終端坐原位的幸村精市,其餘的正選們全都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激動與振奮,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副部長這招‘動如雷霆’,比關東大會時強太多了!”
柳蓮二推了推眼鏡,語氣裡難掩讚歎,手中的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甚麼,“關東大會上,他對著跡部景吾使出這招,還是輸了。”
“這一個月來,他每天加練到深夜,反覆打磨招式,現在的‘動如雷霆’,速度更快、力量更足,就算是頂級全國級的選手,也未必能招架得住!”
幸村精市坐在座位上,指尖輕輕捻著一縷髮絲,眼眸裡帶著淡淡的笑意,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一字一句傳入立海大眾人耳中:“真田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裡。”
“這一次,他不會再輸了,用這招,讓冰帝看看,我們立海大的真正實力,看看我們立海大的驕傲。”
聽到幸村精市的話,切原赤也瞬間來了精神,臉上的急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喜與鬥志,他攥著拳頭,大聲吶喊道:“加油啊副部長!”
“就這樣一鼓作氣拿下比賽,讓冰帝那些傢伙看看,誰才是關東最強!”
“真田!上吧!”柳生比呂士微微躬身,語氣裡滿是信任與期待,“拿出立海大的氣勢,碾壓他!”
“拿下比賽!真田,我們相信你!”
其餘的立海大正選們也紛紛附和,吶喊聲此起彼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們的吶喊聲,像一束星火,瞬間點燃了觀眾席上原本氣勢低落的立海大網球部學生。
原本沉寂的觀眾席,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整齊劃一的吶喊聲響徹整個球場,久久迴盪。
“立海大!立海大!”
“皇帝!皇帝!真田皇帝!”
那聲音裡的狂熱與期待,像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著賽場中央的真田弦一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那絲慌亂,眼底重新燃起熊熊鬥志。
他不能輸,既為了立海大的榮譽,也為了證明自己,更要讓冰帝知道,立海大的威嚴,不容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