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場內。
白石藏之介依舊站在原地,眉頭緊皺,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對面的跡部景吾,周身的氣息漸漸變得沉穩。
只是很少有人注意到,在他的身後,那顆被跡部打出的網球,正貼著地面,緩緩地、無聲地滾動著,沒有絲毫反彈的跡象,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這一招的威力。
他又將目光死死盯著場對面那顆剛剛落地的網球,眼底滿是詫異。
這和方才跡部景吾打出的“邁向破滅的圓舞曲”,有著截然不同的氣場,沒有那種撕裂空氣的凌厲壓迫,卻多了幾分防不勝防的詭譎。
“這可不是破滅的圓舞曲!”
他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目光緊緊鎖在對面的跡部景吾身上,試圖從對方的神態裡捕捉到一絲破綻。
球場對面,跡部景吾穩穩落地,微微抬著下巴,嘴角噙著一抹張揚又自信的淺笑,那笑容裡藏著運籌帷幄的篤定,彷彿早已預料到白石藏之介的反應。
“這是邁向失憶的遁走曲!”
清冷又帶著幾分傲氣的聲音在球場上回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像是在宣告一個全新招式的誕生。
邁向失憶的遁走曲。
白石藏之介在心底默默重複著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球拍的握柄。
他瞬間明白過來,這必然是跡部景吾在“邁向破滅的圓舞曲”的基礎上,耗費心思改良開發而來的新招式。
他太瞭解跡部景吾的性格,驕傲且偏執,從不滿足於已有的招式,總會在實戰中不斷打磨、突破,將每一個招式都做到極致。
跡部景吾的目光掃過白石藏之介微蹙的眉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心底早已將自己的考量鋪展開來:先前的“邁向破滅的圓舞曲”。
二段式扣殺的前提,是一段式扣殺能成功打飛對手的球拍,可若是遇到白石藏之介這樣防守縝密、反應極快的對手,一段式扣殺未必能奏效。
一旦第一擊沒能得手,第二段扣殺便會陷入被動,甚至可能被對手反制。
於是,他耗費了無數個訓練日,將二段式扣殺徹底改良。
在全力扣殺的瞬間,手腕猛然發力,給網球賦予了極強的旋轉力,那種旋轉並非尋常的上旋或下旋,而是一種能讓網球落地後瞬間失去反彈力的特殊旋轉,就像被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地面上,紋絲不動。
這樣一來,哪怕一段式扣殺沒能如願打飛對手的球拍,哪怕對手反應過來想要銜接回擊,這顆落地後便不再反彈的網球,也能穩穩落地得分,不給對手任何翻盤的機會。
“邁向失憶的遁走曲嗎?”
白石藏之介低聲呢喃,眉頭依舊微蹙,眼底的詫異漸漸被凝重取代,但更多的,卻是一絲燃起的鬥志。
他不得不承認,跡部景吾的天賦與努力遠超常人,竟然能將已經足夠強大的“邁向破滅的圓舞曲”,進化成這樣一招防不勝防的殺招。
可即便如此,白石藏之介的眼神裡也沒有絲毫氣餒,反而愈發堅定。
他微微抬眼,目光重新聚焦在跡部景吾身上,心底暗自盤算:這一招的威力確實不容小覷,落地不反彈的特性,幾乎封死了絕大多數的回擊可能,但對於擅長觀察、反應極快的他來說,並非毫無破解之法。
破綻就在網球落地的前一秒。
只要能在那顆帶著特殊旋轉的網球觸及地面之前,精準判斷出它的落點,憑藉自己的反應速度和擊球力度,全力回擊,便能輕易破解這所謂的“邁向失憶的遁走曲”。
........
“失分了嗎?”
場邊,四天寶寺的眾人看著這一幕,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目光瞬間黯淡下去,臉上滿是失落與惋惜。
方才看到白石藏之介取下負重、爆發全力,一次次化解跡部景吾的攻勢時,他們一個個都攥緊了拳頭,滿心期待著白石藏之介能拿下這關鍵的一分。
可沒想到,這樣的強勢僅僅維持了一小會兒,局面便又重新回歸到了跡部景吾掌控的模樣。
一氏裕次忍不住低聲嘆息,語氣裡滿是不甘:“明明剛才那麼強勢,怎麼突然就被跡部反將一軍了.....”
當然,這只是四天寶寺少數人的心聲。
在場的大多數人,臉上並沒有太多詫異,彷彿早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
無他,只因此刻站在球場上的,不是別人,是冰帝學園的帝王......跡部景吾。
他們都清楚,取下負重後的白石藏之介,爆發力確實增強了不少,防守也愈發縝密,可想要從跡部景吾這樣的對手手中拿下分數,依舊難如登天。
跡部景吾的強大,早已刻在了所有人的心底,他的招式精準狠辣,心思縝密,幾乎沒有明顯的破綻,更何況,他還在不斷進化,不斷拿出新的殺招。
畢竟,哪怕是當初被譽為青學支柱的手冢國光,在面對跡部景吾時,也沒有輕易拿下過分數,那些為數不多的得分,大多也是靠著“零式發球”這樣的必殺技,才勉強獲得。
相比之下,白石藏之介藏之介的實力雖然強勁,在四天寶寺也是頂尖的存在,可與手冢國光相比,依舊有著不小的差距。這樣的差距,並非靠一時的爆發就能彌補,想要從跡部手中得分,終究還是太過艱難。
..........
球場內。
“砰——”
“砰——”
沉悶的擊球聲在球場上方炸開,雙方你來我往交手數輪,每一次揮拍都帶著破風的銳響,場邊觀眾的呼吸都跟著節奏緊繃,連風都似在駐足觀望這場頂尖對決。
終於,跡部景吾周身的氣場驟然一變。
他再度施展出那招令無數對手望而生畏的絕技。
邁向破滅的遁走曲!!凌厲的攻勢裹挾著壓迫感席捲而來,場邊冰帝的啦啦隊瞬間爆發出陣陣吶喊,卻又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這一次,四天寶寺的白石藏之介藏之介,倒沒有像之前那般倉促失分。
只見跡部景吾的二段式扣殺帶著呼嘯的勁風砸向場地死角,白石藏之介瞳孔驟縮,周身的慵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專注。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飛奔而出,雙腳在塑膠場地上踏出兩道淺淺的滑痕,雙手緊緊握住球拍,身體騰空而起,手臂肌肉線條繃得筆直,從上而下對準疾馳而來的網球,凝聚起全身的力量蓄勢待發。
“轟——”
扣殺的威力足以擊碎空氣,網球砸向球拍的瞬間,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白石藏之介的手臂被震得微微發麻,卻依舊穩穩地將這致命一擊擋了下來。
緊接著,他手腕一轉,藉著反震的力量蓄力一揮,球拍與網球精準相撞,將球帶著同樣強勁的力道回擊了回去,網球如一道白色閃電,直逼跡部景吾的反手位。
“不錯!”
跡部景吾穩穩落地,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那雙總是帶著傲慢的眼眸裡,此刻多了一絲凝重。
只看了一次,就能精準破擊他的遁走曲,即便是自負如跡部景吾,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來自四天寶寺的白石藏之介藏之介,確實有足以與他抗衡的實力。
心底的好勝心被徹底點燃,他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眼底的戰意愈發熾烈。
不等網球落地,跡部景吾便身形一閃,如鬼魅般追上網球,手臂揮動間,又是一記和之前一樣勢大力沉的擊球,力道之強,彷彿要將網球砸穿場地。
“砰——”
網球擦著地面飛速掠出,重重砸在白石藏之介的腳邊,恐怖的力量瞬間爆發開來,塑膠地面都為之劇烈一顫,那種清晰的震動順著鞋底傳達到白石藏之介的四肢百骸。
他心頭一凜,暗道不好,下意識地果斷提拍攔截,指尖甚至因為倉促而微微打滑。
不過這一球,白石藏之介的回擊水準明顯下滑。
儘管拼盡全力將球打了回去,但球速放緩,角度也失去了之前的刁鑽,質量上遠不及上一次的完美回擊,甚至隱隱露出了一絲破綻。
而對於跡部景吾來說,賽場上的任何一絲破綻,都像是黑暗中的微光,只要出現,就一定會被他牢牢抓住。更何況是白石藏之介這一球如此明顯的疏漏,他怎會錯過?
“刷——”
幾乎是在網球越過球網的一瞬,跡部景吾的身影便驟然出現在球的落點前方,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他再度擺開擊球架勢,球拍微微抬起,目光鎖定著對面的白石藏之介,周身的氣壓愈發低沉。
不過和之前的凌厲進攻不同,這一次,跡部景吾卻沒有立刻揮拍,反而緩緩抬起頭,眼眸平靜地看向白石藏之介,嘴角噙著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那眼神裡,藏著掌控一切的篤定。
若是有人能透過跡部景吾的視野望去,便能清晰地見到,白石藏之介的周身彷彿被無形的屏障籠罩,一根根晶瑩剔透的冰柱錯落有致地插在他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冰柱所指的方向,赫然便是白石藏之介平日裡最難以兼顧的死角,每一處都精準得令人心驚。這便是跡部景吾的另一個絕技,能精準鎖定對手死角的“冰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