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峰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場中那個緩緩取下左臂繃帶的白石藏之介身影上。
橘桔平,眉宇間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表情較往日多了幾分凝重與探究。
“白石藏之介嗎?”橘桔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深意,目光沉沉地落在白石藏之介身上,像是要將這個看似溫和、實則藏著驚雷的少年重新打量一遍。
他微微垂眸,腦海中瞬間閃過去年的那場對決,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獅子樂國中與四天寶寺交鋒中那場比賽。
那一次,他與千歲千里搭檔,對面站著的,正是白石藏之介和忍足謙也。
彼時的白石藏之介,左臂便纏著厚厚的繃帶,動作間雖有章法,卻總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他當時只認為是舊傷未愈,從未多想。
可此刻再回想,那哪裡是甚麼舊傷?
分明是刻意隱藏實力的偽裝!
橘桔平緩緩抬眼,眼底的驚訝漸漸沉澱為一絲忌憚:“竟連我都未曾察覺,那繃帶之下,藏著這樣的秘密。”
場邊不知是誰低喝了一聲,語氣裡滿是震撼:“不愧是隱藏在雲霧中的男人!這城府,這隱忍,也太可怕了!”
這話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而最震驚的,莫過於四天寶寺的球員們。忍足謙也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只剩下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身旁的隊友們也一個個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全是茫然與震撼。
他們比在場任何一個國中生都要了解白石藏之介,畢竟,他們是朝夕相處、一同訓練的夥伴。
忍足謙也的腦海裡飛速閃過過往的一幕幕,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呢喃:“如果沒記錯.....白石加入網球部的第一天,左手就纏著繃帶了吧?”
“何止是第一天!”一氏裕次接話,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兩年多了啊!不管是日常訓練、隊內對抗,還是外出比賽,他的繃帶從來都沒有解開過一次!”
“哪怕是夏天訓練練到渾身溼透,繃帶被汗水泡得發皺,他也只是簡單擦拭,從未動過解開的念頭!”
“那豈不是說.....他這兩年多,一直帶著負重訓練?”
金色小春小聲反問,話音剛落,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尋常球員帶著一兩公斤的負重訓練都覺得吃力,白石藏之介這繃帶下的東西,看這厚度,重量恐怕難以想象,他的訓練難度,何止是比他們高几倍?怕是幾十倍都有!
幾乎是下意識地,四天寶寺所有隊員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渡邊修的身上。
他們太清楚了,渡邊修與白石藏之介的關係最為親近,白石的事情,他定然知曉內情。
渡邊修迎著眾人探究、急切又帶著一絲羨慕的目光,無奈地笑了笑,他知道,事到如今,也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了。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將這段埋藏了三年的秘密,一字一句地告訴了眾人:“其實,在白石還是一年級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他在網球上的天賦。”
“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敏銳,還有遠超同齡人的毅力。”
“我知道,只要給他足夠的打磨,他一定能站上更高的舞臺。”
說到這裡,渡邊修的目光望向場中的白石,眼底滿是欣慰與驕傲:“所以,我耗盡了自己當時所有的積蓄,甚至不惜向家人借了一筆錢,專門為他打造了這副黃金護臂。”
“這護臂,看似是裝飾,實則是負重,目的就是為了抑制他的力量,逼著他打磨基礎,把每一個動作都練到極致。”
“這三年裡,除了洗澡,他幾乎時時刻刻都把護臂戴在手上,從未摘下過。”
渡邊修補充道,“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咱們四天寶寺,也只有正選隊員和教練知道,就連同年級的石田銀你們,都一無所知。”
“而今天這場比賽,是這三年來,他第一次在正式比賽中,取下這副護臂。”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場中的白石藏之介,已經徹底取下了繃帶和黃金護臂。
沒有了負重的束縛,他周身的氣質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溫和內斂的氣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淡漠、超然出塵的氣場,站姿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鷹,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那是三年如一日刻苦修行,沉澱下來的底氣與鋒芒。
這,就是他隱忍三年的成果。
長達兩年多的黃金護臂負重,看似是抑制,實則是淬鍊。
它困住了他的力量,卻讓他的基礎變得無比紮實,紮實到了一個旁人難以企及的地步。
在場的人都清楚,此刻的白石藏之介,早已不是之前那個被負重束縛的少年,他的實力,必然發生了質的飛躍。
有人在心底暗暗估量:這樣狀態下的白石藏之介,哪怕是手冢國光、幸村精市那樣的頂尖強者,他也有一戰之力吧?
就算最終未必能贏,也絕對不會輕易落敗,足以給那些頂尖選手造成不小的壓力。
就連真田弦一郎那樣的強者,恐怕也未必能穩贏他。
要知道,真田弦一郎雖掌握了“雷”那種爆發力驚人的神技,靠著極致的速度和力量碾壓對手,但白石藏之介的基礎太過紮實,攻防兼備,沉穩內斂,若是真的交手,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想到這裡,四天寶寺的隊員們看向白石藏之介的目光,瞬間變得酸溜溜的,語氣裡滿是羨慕與嫉妒。
忍足謙也撇了撇嘴,一臉委屈:“好傢伙!竟然是純金打造的護臂!”
“這得花多少錢啊?渡邊,你也太偏心了吧!我們怎麼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就是就是!”其他隊員也紛紛附和,“我們訓練也很努力啊,怎麼就沒有專屬的負重灌備?還是純金的,也太讓人羨慕了!”
渡邊修無奈地攤了攤手,笑著說道:“誰讓你們沒有白石那樣的天賦和毅力呢?”
“這護臂,可不是誰都能戴得住的,更何況是戴三年。”
與此同時,觀眾席上的青學隊伍中,乾貞治正拿著筆記本和計算器,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嘴裡還唸唸有詞:“繃帶厚度、護臂輪廓、白石方才取下時的發力幅度....計算完畢,黃金護臂的大致重量,12KG。”
“12KG?!”乾貞治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青學眾人的耳朵裡。
一瞬間,青學的隊員們全都驚呆了,桃城武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喊了出來:“甚麼?12公斤?!這怎麼可能?”
不僅僅是桃城武,就連一向沉穩的大石秀一郎,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緊皺起:“12公斤的負重,一直戴在手上,不管是訓練還是比賽.....這也太誇張了吧?”
“普通的全國級選手,恐怕連帶著這樣的負重正常移動都困難,更別說打球了。”
就連一直面無表情、沉穩如山的手冢國光,此刻也不由露出了愕然之色,眼底閃過一絲震撼。
他太清楚12公斤負重意味著甚麼,那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負擔,更是對意志的極致考驗。
而白石藏之介,竟然帶著這樣的負重在球場上馳騁,即便如此,他的實力也已經達到了普通全國級門檻以上。
手冢國光的目光望向場中,眼底滿是探究與凝重:那麼,現在取下了負重的白石藏之介,他的實力,將會達到甚麼地步?恐怕,已經遠超普通的全國級選手,甚至有望觸及頂尖水準了。
同樣的震撼,也發生在冰帝的球員席上。
只不過,與青學眾人的震驚不同,亞久津仁他們的目光,更多的是興奮與期待,死死盯著球場中央,渾身都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勁兒。
他們更關心的,是接下來即將繼續的比賽。
“剛才榊教練說,那黃金護臂的重量,大概在11到12公斤之間,對吧?”
亞久津仁舔了舔嘴唇,眼神裡閃爍著戰意,“去掉這麼重的負重,白石藏之介的速度、力量、反應,肯定都會有質的提升,這下,比賽有意思了。”
“可不是嘛!”忍足侑士倚在座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底卻滿是認真。
“原本以為這場比賽只是尋常的強強對決,沒想到白石藏之介竟然藏著這樣的後手。”
“看來,我們都低估他了。”
榊太郎站在一旁,目光深邃地望著場中,緩緩點頭:“11到12公斤的負重,戴了三年,這份隱忍和毅力,實屬難得。”
“現在的白石藏之介,已經不是我們之前認知的那個白石了,接下來的比賽,變數很大。”
冰帝的隊員們紛紛點頭,目光再次投向球場,眼底的期待愈發濃厚。
他們都清楚,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將是極致的較量,而那個卸下負重的白石藏之介,必將給他們帶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視覺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