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的空氣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又似被無形的張力攥緊,每一寸空間都瀰漫著劍拔弩張卻又溫情暗湧的氣息。
五十嵐真司和遠山金太郎的比賽,在短暫的喘息後,再度拉開了帷幕。
“砰——”
球拍與網球碰撞的聲響清脆利落,卻沒有絲毫凌厲的攻擊性。
五十嵐真司握著球拍的手平穩有力,指尖甚至沒有刻意發力,只是以最普通的姿勢將球發了出去。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他壓根沒打算用刁鑽的發球直接得分。
“既然已經借金太郎的熱血,喚醒了體內的愛知光輝,那這場收尾的對局,就該打得盡興。”
五十嵐真司在心中默唸,目光落在對面那個渾身散發著少年意氣的身影上。
“這孩子的潛力,值得我全力以赴地陪伴,而非敷衍收場。”
“砰——”
“砰——”
擊球聲在空曠的球場內不斷迴盪,此起彼伏,沒有絲毫間斷。
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詭異的旋轉,兩人就用最純粹、最簡單的方式,將每一顆躍入自己半場的網球,拼盡全力打回對方場地。
每一次揮拍都帶著全力以赴的認真,每一次擊球都凝聚著對網球的熱愛,沒有算計,沒有保留,只有純粹的對決與享受。
第三球,兩人你來我往,足足僵持了十五分鐘。
汗水順著兩人的額角滑落,浸溼了球衣,順著下頜線滴落在球場的塑膠地面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遠山金太郎的呼吸漸漸急促,手臂也泛起了淡淡的痠麻,可他的眼神卻愈發熾熱,絲毫沒有鬆懈的意思。
而五十嵐真司依舊從容不迫,呼吸平穩,揮拍的力度依舊均勻,彷彿剛才的十五分鐘高強度對攻,對他而言不過是熱身。
終於,在一次精準的落點控制後,五十嵐真司的擊球擦著球網邊緣落地,遠山金太郎奮力撲救卻還是慢了半拍。
“得分!0-40!”裁判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球場內的沉寂,卻也讓氛圍變得愈發緊繃。
只差一球,這場萬眾矚目的比賽,就要落下帷幕。
第四顆球,如期而至。
兩人的對攻瞬間升級,擊球的力度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網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帶著破空的呼嘯聲。
全場觀眾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每個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球場上那兩個不斷移動的身影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的回合,生怕眨眼間,就錯過了這場對決的最終結局。
“只差一球了.....但我不能輸得狼狽!”
遠山金太郎咬著牙,手臂青筋微微凸起,握著球拍的手又緊了緊。
“真司小哥既然願意陪我打到現在,我就不能讓他失望,我要拿出最棒的狀態,打完這最後一球!”
他的腦海裡沒有輸贏的執念,只有一個念頭。
拼盡全力,享受這場屬於他和真司小哥的比賽。
而五十嵐真司看著對面愈發頑強的金太郎,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這孩子,果然沒有讓人失望。”
他心中暗道,揮拍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既然你想拼,那我就陪你到底,讓你沒有任何遺憾。”
場上的局勢愈發焦灼,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場對攻還要持續更久時,遠山金太郎突然邁開腳步,身形如箭般衝向球網,手腕發力,一記勢大力沉的強力抽擊球,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五十嵐真司的半場死角飛去。
“好快!”觀眾席上有人忍不住低撥出聲,眼神裡滿是驚歎。
可五十嵐真司卻依舊從容,面對這記凌厲的抽擊球。
他沒有絲毫慌亂,只是微微側身,抬手輕輕一揚球拍,一記恰到好處的高吊球,瞬間將球挑向高空,朝著球場後方飛去。
他在刻意調動金太郎的步伐,想看看這個少年,能爆發出怎樣的潛力。
遠山金太郎見狀,眼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沒有絲毫猶豫,在全場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他沒有向前追趕,反而原地猛然後撤一步,雙腳蹬地,身體瞬間騰空而起。在空中,他的身體不可思議地開始旋轉,一圈、兩圈、三圈.....速度越來越快。
整個人宛如一個高速轉動的螺旋槳,衣襬在空中獵獵作響,帶動著周圍的空氣,形成了一股小小的氣流。
隱隱中,那股氣流越來越強,呼嘯聲越來越響,整個球場內,彷彿形成了一股讓人生畏的龍捲風,裹挾著少年滾燙的熱血與不屈的意志,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啊啊啊!!真司小哥!!”
“看我的!!超級無敵絕對美味大車輪山暴風雨!!”
伴隨著金太郎震耳欲聾的吶喊聲,他的聲音裡滿是倔強與興奮,彷彿要將體內所有的力量,都宣洩在這一球上。
半空中,他雙手齊齊握住球拍,迎著下落的網球,拼盡全力揮動而下。
這一刻,他身體裡所有的力量、旋轉帶來的強大離心力、以及由上至下的強悍扣殺力量,全都匯聚在球拍與網球接觸的那一瞬間,沒有絲毫保留。
當然......
其中也有著來自愛知光輝的強大加持。
那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順著他的四肢百骸流淌,支撐著他的身體,強化著他的力量,讓這一記扣殺,變得愈發恐怖。
這球.......
雖然在純粹的力量上,比不上五十嵐真司那足以撕裂空氣的光擊球!!
但是!!
這一球,卻凝聚著遠山金太郎所有的熱愛與努力,足以讓那些普通的全國級選手,連與之抗衡的心思都無法升起,只能望而卻步。
網球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從高空重重砸落,朝著五十嵐真司的半場砸去,地面彷彿都要被這股力量震得微微顫抖。
看臺上,一些心理素質稍弱的觀眾,甚至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他們已經不敢看這一球的結果。
他們既怕遠山金太郎拼盡全力卻依舊失利,也怕五十嵐真司那不敗的神話,被這一記驚天扣殺打破。
可有些人,卻死死盯著五十嵐真司的動作,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手冢國光站在場地邊緣,眉頭微蹙,眼神銳利如鷹,緊緊鎖定著球場上的身影,心中暗道:“金太郎的這一球,已經超出了普通全國級的水準,可對手是五十嵐真司.....”
越前龍馬戴著鴨舌帽,帽簷遮住了他的眼神,可微微繃緊的下頜線,
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與期待,他低聲呢喃:“五十嵐真司.......你會怎麼接這一球?”
冰帝球員席內,跡部景吾指尖輕點著下巴,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趣,真是有趣......遠山那小鬼,居然能打出這樣的球,不過,五十嵐真司,可不會這麼容易被打敗。”
旁邊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眼神中滿是篤定:“跡部,你說得沒錯,那個男人,從來沒有敗過,也從來沒有丟掉過任何一球,這一球,他一定會接得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五十嵐真司的身上。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這一球固然強悍,固然震撼人心!
可是,此刻站在球場上的,是五十嵐真司!!
是那個從踏上球場開始,就從來沒有敗過,從來沒有丟掉過任何一顆球的五十嵐真司!!
他的不敗神話,會在這一球被打破嗎?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答案,球場內的空氣,彷彿凝固在了這一刻。
........
而五十嵐真司此時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裡沒有輕視,只有對這場精彩對決的讚許,以及對遠山金太郎這份熱血的認可。
他目光平靜地鎖定著朝自己所站位置轟然轟擊而來的強力扣殺球,沒有絲毫遲疑,緩緩抬起了手中的球拍,指尖微微發力,握住球拍的力道悄然收緊。
這一球,他要給這場對決,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金太郎,謝謝你陪我打出這樣一場盡興的比賽。”
他看著那道裹挾著狂風的網球,心中暗道,“你的努力,你的熱愛,都值得被肯定,但比賽,終究要有一個結局。”
金太郎.....這是一場精彩的比賽!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五十嵐真司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穿透了球場內的風聲,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手腕猛地發力,手臂帶動球拍,朝著那顆疾馳而來的網球,狠狠揮了下去。
揮動球拍的剎那間,兩股極致的力量瞬間碰撞在一起,沒有絲毫緩衝,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響在整個球場內轟然迸發而出。
“轟——
那聲響遠比遠山金太郎扣殺時的動靜更為恐怖,宛如驚雷炸響,震得全場觀眾耳膜嗡嗡作響,不少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臉上寫滿了震驚。
網球被兩股力量狠狠撞擊,沒有絲毫停滯,直直地朝著遠山金太郎的球場砸去,落地的瞬間,發出一聲震徹全場的巨大轟鳴聲。
距離球場最近的裁判,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強悍的氣流狠狠衝擊。
整個人渾身一僵,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嚇得從裁判椅上摔了下來,連手中的計分板都掉在了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整個比賽球場,彷彿經歷了一場小型地震,地面劇烈地顫抖著,塑膠地面被衝擊力震得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周圍的圍欄也微微晃動,連空氣中的氣流都變得紊亂起來。
球場內,更是因為這一球的劇烈撞擊,揚起了漫天塵埃,灰濛濛的一片,將遠山金太郎的半場徹底籠罩,看不清裡面的景象。
死一般的寂靜,瞬間籠罩了整個球場。
剛才還充斥著驚歎與低呼的觀眾席,此刻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著那片塵埃瀰漫的區域,大腦一片空白,還沒從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之中回過神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強悍的擊球,從未見過如此震撼的對決結局。
足足半分鐘後,塵埃漸漸消散了一絲,似乎是感受到了五十嵐真司投來的平靜目光,摔在地上的裁判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慌忙爬起身,臉色蒼白,雙手還在微微顫抖,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冰......冰帝五十嵐真司得分!比數......不對!!”
他急忙低頭看了看計分板,又抬眼望了望球場上的兩人,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麥克風高聲宣佈:“本場單打三號比賽結束!比分0-6!”
“獲勝者是......冰帝學園五十嵐真司選手!!”
“全場總比分0-1!”
“下一場雙打二號的比賽,請雙方球員做好比賽準備!!”
裁判的聲音在空曠的球場內迴盪,卻依舊沒能打破全場的沉寂,直到一陣微風拂過,吹散了球場內剩餘的塵埃,遠山金太郎所在半場的一切,才完完整整地呈現在所有人的眼前,讓全場觀眾再次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