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內，早已被這慘烈卻又震撼的對決點燃了情緒，原本壓抑的議論聲，此刻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起，此起彼伏。
“太慘了……我都數不清這個四天寶寺的小鬼，到底被打飛多少次了！每一次被網球擊中球拍，他整個人都會被那股強勁的力道帶得踉蹌後退，好幾次都直接摔在地上，看著都疼！”
“是啊是啊！你們剛才看到那一球沒有？五十嵐真司的發球又快又狠，幾乎是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去的！要不是他反應快，下意識把球拍擋在身前，恐怕現在醫療隊已經上場抬人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有人猛地指向遠山金太郎身後的牆壁，語氣裡滿是震撼，聲音陡然拔高：“你們倒是看看四天寶寺半邊球場後的那堵牆啊！整整十幾顆球！”
“每一顆都是打穿了遠山金太郎的球拍之後，才狠狠砸進去的，牆面都被砸得千瘡百孔，比之前五十嵐真司直接擊打牆壁還要慘烈！”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面原本就佈滿裂痕的牆壁，此刻更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坑洞，每一個坑洞都深淺不一，碎石屑依舊在緩緩滑落，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坍塌。
那十幾道凹陷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每一球的恐怖力道，也訴說著遠山金太郎所承受的無盡煎熬。
“我算是服了這一年級小鬼了！都被打成這樣了，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了，現在還能一次次爬起來，繼續堅持！要是我，估計第一球被打飛之後，就直接認輸了，這簡直是在拿命打球啊！”
“五十嵐真司是真狠啊！剛才還有人說他脾氣好，待人溫和，這哪裡溫和了？這分明就是毫不留情！這麼折磨一個才接觸網球不久的一年級後輩，也太過分了！”
“你們快看那個小鬼的狀態，真的很不好啊！雖然這已經是最後一局比賽了，可他的眼睛都快要失焦了，眼神渙散，估計意識都已經有些模糊了，全靠一口氣撐著！”
“換做是你，被這麼一次次打飛，一次次承受那種鑽心的疼痛，你也清醒不了啊！他現在根本不是靠體力在支撐，完全是靠心底的信念和那份不服輸的鬥志在硬扛！我只能說，這小鬼，也是一個怪物，一個被熱愛和堅韌澆灌出來的怪物！”
“沒錯沒錯！相比之下，關東六角中那個一年級部長，還有青學那個武士二代，比他都差遠了！就算是同為一年級，差距也太大了，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同意！別的不說，就這份韌勁和拼勁，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換成他們，恐怕早就放棄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傳入青學隊伍所在的觀眾席，每一句關於“青學武士二代”的比較，都像一根鋒利的針，狠狠紮在越前龍馬的心上。
他微微低著頭，帽簷死死壓著額頭，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可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那是一種被輕視、被比下去的憋屈，一種不甘示弱卻又無力反駁的憤懣。
打不過冰帝的亞久津仁也就算了，畢竟對方的實力早已超出了國中生的極限，連手冢部長都要忌憚三分。
可如今，在這些普通觀眾的眼裡，他竟然連同為一年級的遠山金太郎都比不上，這簡直是讓他內心憋屈到了極致，一股無名火在心底瘋狂燃燒，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甚至有了想要立刻離開觀眾席的衝動。
他不想再聽這些議論，不想再被人拿來和遠山金太郎比較，不想再承受這份莫名的輕視。
他向來驕傲，自視甚高，從小在網球的薰陶下長大，從未被人如此貶低過，更何況是被拿來和同齡人比較，還被說得一無是處。
“可惡.....”越前龍馬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眼底滿是不甘與倔強，“我才沒有比不上他....”
就在他情緒瀕臨失控，幾乎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一道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在他耳邊緩緩響起，如同定心丸一般，瞬間壓下了他心底的躁動與憤懣，是手冢國光。
手冢國光始終目光凝重地盯著球場上的對決，也清晰地聽到了周圍觀眾的議論，更將越前龍馬的反常與不甘看在眼裡。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越前龍馬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地說道：“越前，如果不甘心被別人這樣評價，那麼你要做的，只有用自己的努力和實力做出證明！”
越前龍馬的身體微微一僵，沒有抬頭，卻依舊能感受到手冢國光目光中的鄭重與期許。
手冢國光繼續開口，語氣裡多了幾分點撥，也多了幾分警醒：“而不是因此受到情緒的波動，產生自我懷疑的負面影響。”
“網球之路，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被人輕視、被人超越，都是常有的事情，關鍵在於你如何面對。”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球場，看著那個依舊在咬牙堅持的遠山金太郎，語氣愈發鄭重：“世界上網球天才，遠比你我想象中都要多很多。”
“你擁有得天獨厚的天賦，這是你的優勢，但絕不是你驕傲的資本。”
“用德國U-17的一位前輩的話來說，能被稱之為天才的網球選手很多！”
“可是天才之所以是天才，那絕不是單純因為天賦！”
手冢國光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句話都清晰地傳入青學眾人的耳中，“而是將自己的天賦利用好，付出比普通人更多的努力，做到普通人所完成不了的事情，這才是真正的天才！”
沒人知道，手冢國光口中的這位德國U-17前輩，就是波爾克。
當初他憑藉自己的實力，成功透過德國U-17訓練營的入營測試，成為德國國中生代表之一時，波爾克曾特意找過他，和他說過這樣一番話。
那一刻，手冢國光才真正明白，即便是身為職業網球選手、擔任德國U-17代表隊主將的波爾克，擁有如此耀眼的成就，也依舊沒有一天停下訓練的腳步，依舊在日復一日地打磨自己的技巧、提升自己的實力。
天賦固然重要，但後天的努力，才是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關鍵。
這番話，不僅僅是說給越前龍馬聽的，更是深深烙印在了手冢國光自己的心底，成為他不斷前進、不斷突破自我的動力。
而此刻，他將這番話轉述給越前龍馬，既是點撥，也是期許。
他希望這個同樣擁有極高天賦的少年，能夠明白努力的意義，能夠沉下心來，不被情緒左右，不被外界的評價影響，真正將自己的天賦發揮到極致。
越前龍馬緩緩抬起頭，帽簷下的眼神裡，依舊有不甘，卻少了幾分躁動與憤懣，多了幾分清醒與堅定。
手冢國光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醒了他。
他一直太過在意自己的天賦，太過驕傲，以至於被人輕視、被人超越時，就會陷入情緒的內耗，卻忘了，真正的強大，從來都不是靠天賦堆砌，而是靠日復一日的努力與堅持。
他看向球場上那個渾身是傷、卻依舊不肯放棄的遠山金太郎，眼底的不甘漸漸被一股熾熱的鬥志取代。
是啊，他不能就這麼認輸，不能就這麼被人看扁，他要努力變強，要用自己的實力，證明自己並不比任何人差，證明自己也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而這番話，也讓旁邊的不二週助、桃城武、菊丸英二等人目光閃爍，陷入了沉思。
不二週助輕輕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與堅定。
他向來看似溫和，卻也有著自己的驕傲與追求，手冢國光的話，讓他更加明白，天賦只是起點，努力才是通往巔峰的唯一路徑。
桃城武握緊拳頭，眼底滿是振奮，喃喃自語：“沒錯！只有努力，才能變強！以後我也要更加拼命訓練，不能再被人看不起！”
菊丸英二也收起了往日的嬉鬧，神色變得鄭重起來，輕輕點了點頭：“手冢，你說得對，我們不能只依靠天賦，還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青學眾人的眼神，漸漸從最初的凝重與不甘，變得堅定而熾熱。
他們看著球場上的對決，看著遠山金太郎的堅持，也看著五十嵐真司的強大，心底都暗暗埋下了努力的種子。
他們要不斷提升自己，不斷突破自我，將來有一天，也要站在這樣的賽場上，用自己的實力，贏得所有人的認可，撐起青學的榮耀。
觀眾席的議論依舊在繼續，可青學眾人的心態，卻已然發生了改變。
他們不再在意那些外界的評價，不再被情緒左右，只剩下心底的堅定與對未來的期許。
網球之路漫長而艱難，唯有努力與堅持，才能走得更遠。
........
“呼呼呼——”
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球場上格外刺耳，彷彿要將肺腑裡的空氣全部耗盡。
球場中央，遠山金太郎弓著身子，雙手死死撐著球拍，肩膀劇烈起伏，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瘋狂滑落，砸在粗糙的球場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又迅速被蒸發。
他渾身的淤青與擦傷在陽光下格外刺眼，手臂和膝蓋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汗水浸泡著傷口，帶來鑽心的刺痛，讓他的身軀忍不住微微晃悠，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脫力倒下。
體力早已透支到極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可他握著球拍的手，卻依舊沒有絲毫鬆懈，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藏著一絲未熄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