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需親眼見到天仙,只需從其悟道之地遺留的道韻法象,便可推測出陸地天仙的實力。
“遺憾的是,這個世間最缺的不是萬法道象,也不是天地靈元,而是真正的修仙之法。沒有修仙之法,哪怕修為再高,也不過是個原始土著罷了。”
修仙之法,不僅包含神通,還能開啟神藏。
恰似製造宇宙飛船,修仙之法猶如一張精密圖紙,得此圖者可按部就班修煉。
而無修仙之法,則如同原始人造飛船,即便耗時百年千年也難成事。兩人交戰,一人持棍,一人乘船,孰強孰弱,一眼便知。
越是頂尖的修仙之法,就越像精密的飛船圖紙。
所以即便陸地天仙再強大,若無仙法加持,在江與看來,也不過是一個只會揮舞木棍的壯漢。
思緒流轉間,江與已立於大荒之上,神念如銀河傾落,瞬間籠罩方圓數十公里,這片範圍堪比一座小城。
果然察覺到幾股磅礴的氣機,如同氣柱般於黑夜中格外醒目,自大地直通天際,宛如擎天巨柱。
每一道氣機,都代表著一位人仙。
而在江與面前的八根氣柱之中,最強大的一根氣柱金光耀眼,無數細小符文流轉,帶著遠古的蒼茫氣勢,如江水奔流。
“半步天仙?”
江與眉頭微皺。
這股氣息遠遠超過了教主、初皇太一、李長青、凌仙等人,猶如天地之別,日月之差。
除此之外,還有近百道地仙的氣息交纏,匯聚成撼天般的法象,形態多變。
“不愧是七大仙域的代表家族,這樣的底蘊,甚至超過了整個華夏武界所有底蘊的總和。”
江與心中震撼。
仙盟,眾多仙人結盟,果然名副其實。
從高空俯視,遠處千丈高的山峰彷彿被仙人一劍削平了山頂,氣勢恢宏,難以形容。
山上法則凝聚,雷聲轟鳴,實力稍弱的人貿然靠近,必定會被天仙留下的威壓所壓制。
山的一側,一條大江彷彿從天而降,江水洶湧翻騰,波濤洶湧。這條大江宛如天塹,將內外兩界隔開。
普通人根本無法跨越這條大江。
隨著大陣消散,這裡開始顯露出非凡之處,就連江與也感到好奇。原本只是一片普通的土地,卻因有天人在此悟道長生,得到天賜,瞬間變成了世俗中的仙家之地。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這樣靈秀的地方,對世俗武者來說真是難得的福地。難怪一直被七大世家掌控,視為仙台聖地。”
江與淡然一笑,緩緩落下。
兩人收斂了氣息,看起來就像普通人,體內毫無半點氣息。
還沒走幾步,便有兩個身影擋住了江與和雲嵐,這兩人都處於合勁巔峰,一老一少,穿著青衫麻鞋,面色平靜地說:“這裡是仙盟禁地,無關人員不得入內。”
倒是那年輕些的,看到雲嵐時,目光中透著驚豔。
江與與雲嵐行於荒山,忽遇一名合勁修為的武者放肆打量,雲嵐臉色微沉,若非江與未開口,她早已出手驅逐這祖孫二人。
再觀二人,氣息隱匿時與常人無異,合勁修為如何能察覺?
武者微笑著試探:“二位可是迷路了?若真迷路,不妨在此稍候,待仙長處理完事務,我自會送你等離開。”
雲嵐冷眉凝霜,江與卻戲謔回應:“你可知她是何人?竟敢口出狂言。”
此人面色驟變,打量江與鎮定自若、笑容淡然,全無迷路者的慌亂,仿若閒庭信步。而對雲嵐,他已神魂顛倒,目光漸顯痴迷。
在這荒郊野外,偶遇這般絕世佳人,尤為難得。他心生邪念,身為不受律法約束的武者,他自信能為所欲為。
雖如此,他仍好奇詢問:“她究竟是誰?”
江與輕拂衣袖,悠悠道:“神藥谷谷主雲九崖之女,雲嵐。”
此言一出,兩人瞬間變色。老者猛然想起傳聞,失聲驚呼:“傳聞雲嵐仙子傾城絕世,後神藥谷投靠江九荒,雲嵐亦淪為僕役……”
兩人再看江與的眼神,宛如見鬼。
江與笑意未改:“現在,你可認得我是誰了?”
話音未落,雲嵐指尖輕動,虛空裂開一道光芒,兩人化作血霧消散,那冒犯者更被徹底抹去神魂。
繼續前行,所遇武者漸多。
最低修為,皆屬合勁。
男女老少齊聚,宗派各異,境界有別,年歲不同。
江與憐憫地望著眾人。
世間百宗千派盡入仙盟,共助七大仙域平定亂世,只為仙域重開鋪路。卻不知,仙域若現,最終受難的不還是這些人?
“唉。”
江與搖頭嘆息,似為他們的無知惋惜。
至千丈神峰腳下,雖距尚遠,江與已覺四周虛空震顫,道則洶湧,氣勢磅礴。一股威壓撲面而來。
四周黑壓壓一片。
不少目光落在江與和雲嵐身上。
雲嵐容顏絕世,眾人先被其吸引,再注意到前方的江與。兩人前後而行,形同侍從。
“二位,也是來觀禮仙盟的嗎?”
一個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聲音自江與身旁傳來。
側目望去。
只見那說話者頭戴寶冠,面容俊朗,身著廣袖道袍,氣質宛如書生。他一笑,如春風十里,令人舒暢。
江與眉頭微皺。
此人修為已達地仙初期,體內元氣凝練如金,堪比地仙后期。更攜極品靈器護身,攻防兼備。
此人一現身,周圍人群頓時退避。
“林天羽也來了?”
“呵呵,仙盟大會於臨江仙台舉辦,借天仙餘威,凡年齡未滿五十的年輕一輩均可登臺爭奪盟主之位。”
聽聞此言。
眾人默然,難怪連林天羽這樣的天才也到場。
出人意料的是,當眾人以為雲嵐會給林天羽幾分薄面時,她冷眼抬眸,只吐出一個字:
“滾。”
周圍眾人震驚無比,似是難以置信。
“這女子難道真的不知林天羽何許人也?竟敢讓他離開?”
人群中議論紛紛,人們迅速後退百米,將江與和雲嵐孤立於中央。無數目光交織,匯聚於此。
雲嵐身形如冰雪般冷豔,宛如仙界遺珠,佇立不動。她容顏清冷絕倫,氣質超凡脫俗,身著白衣,隨風輕舞。
此刻,她仿若冰霜仙子。
不遠處,幾位衣飾華貴、氣質出眾的男女,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
“林天羽乃七大世家之一,林家的天才,八歲凝勁,十二歲化勁,十五歲合勁,成為一方強者。二十一歲時,更是奪得天地氣運,步入地仙之境。”
一位宮裝少女緩緩開口,聲音宛如玉佩相擊。
身旁男子平靜接話:“這樣的修為,世間少有,即便在仙域,林天羽也備受讚譽。雖不及那些怪才,但他已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
地仙境無論在哪裡,都堪稱高高在上的存在。
哪怕七大世家,想培養一名地仙也極其艱難,需要天時、地利、機遇與毅力等多種條件。
宮裝少女繼續說道:“林天羽是未來有望達到陸地天仙的絕世天才,連仙域的人都對他讚賞有加。不知那位女子有何來歷,竟敢對林天羽無禮?”
眾人帶著笑意,悲憫地看著江與和雲嵐。
甚至有幾道強大的氣息在暗中注視此處,換作普通人,根本不會引發如此巨大的反應。
只因為雲嵐呵斥的人正是林天羽。
“這位,似乎對我頗為不滿,我是否無意間冒犯了?”林天羽強忍不適,唇角微揚,語氣卻帶著幾分不悅。
雲嵐對他並無好感,簡短回應:“未曾冒犯,只是覺得你虛偽。”此話出口,周圍觀者皆側目,視二人如異類。江與則面露不屑,仿若局外人,目光高傲,未曾正視林天羽。
“既不受待見,告辭便是。”林天羽含笑退後,姿態優雅得體,實則轉身即變色,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本以為以雲嵐的姿容才華,面對林家威名,縱使不願也無可奈何。平日裡,他林天羽只需稍作示意,便能讓無數佳人傾心,即便高門貴女亦會敬重三分。
然而,雲嵐冷傲依舊,林家威名未能令其妥協。這般人物,要麼根基深厚,要麼孤陋寡聞。細察之下,他發現雲嵐及其同伴均無半分修為氣息。
“哼!”林天羽拂袖而去。
不遠處,宮裝少女見狀,嗤笑不已:“並非所有人都買你的賬。以七大世家的地位,若你喜歡那位姑娘,何必猶豫。”
林天羽冷眼相對。
“沈媚,莫要忘了沈家當年的作為,我記憶猶新。”言語間透著森然之意。
沈媚不怒反笑,眸光流轉,惑人心神。“我七大世家為仙域效力千載,世人在我眼裡不過螻蟻,有何不妥?我們行事正當,豈容他人置喙?”
提起這件事,周圍幾人面露異色。
當年沈家為了一個不肯接受婚約的世家千金,一怒之下滅族,數百人幾乎被沈家高手一夜之間盡數屠戮。
即便已過去幾十年,這段往事仍讓人記憶猶新。
“仙典之爭即將拉開帷幕,臨江仙台凝聚,萬法齊鳴。沒有達到地仙修為的人,根本無法在上面立足。沈姑娘倒是想看看,如今七大世家的年輕人到底如何。”
胡媚身穿開叉宮裝,裙襬直至腰間,兩條修長美腿引得眾人頻頻側目。她似乎樂在其中,掩唇輕笑,風情萬種。
……
“七大世家真可謂囂張跋扈,說殺就殺,說打就打。”
聽到這些話,江與冷笑連連。
修煉界雖有森嚴規矩,以實力為尊,但這種不分青紅皂白、濫殺無辜、視人命如草芥的行為,自古以來就被天地所不容,萬族共同討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