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悄然變化。
蘇暖依此刻似威嚴君王,鳳目含霜,身形雖嬌小,卻散發出不容忽視的氣勢。她冷聲道:“縱使整個仙盟,也休想讓我改換住處。今日小兒歸來,豈能受此怠慢。”
江與聞言大笑。
“哈哈哈,母親所言極是,就這麼辦!”
夏檸忍俊不禁,眉眼彎如新月。
江雲安則瞠目結舌。
“行了行了。”
江與起身,撫慰蘇暖依雙肩,調侃道:“母親莫怒,待會我定將這些不知禮數的小輩全扔出去。”
祝九山幾乎被氣得咬牙切齒。
身為祝家二少爺,他素來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生死予奪。即便在世俗中,也是呼風喚雨的存在。
然而在此地,他深知雲城暗流湧動,即便性情收斂,仍忍不住心頭火起。若非顧忌場合,早已命屬下清理門戶。
“你們竟敢……”
話未出口,人群中已有人不滿開口。那名紅衣少女頤指氣使,雙手叉腰,顯然習慣發號施令。
“我家主人已表明立場,難道你們沒聽見?”
雲嵐語氣淡然。
祝九山強壓怒火,勉強笑道:“好得很,我祝九山活至今日,還未曾有人敢驅趕於我。今日若我不退,又當如何?”
江與臉色陰沉,接連被晚輩冒犯,心中怒意漸濃。身旁夏檸察覺江與笑意消失,與眾人對視,目光帶著幾分玩味。
“小傢伙,我行事素來果斷,換成平時,你早已命喪我手。今日恰逢年會,我要和父母小聚,不願在此佳節見血。給你一分鐘,從我眼前消失,此事我既往不咎。”
祝九山身邊的兩人面露驚疑之色。
包間的眾人皆無法看透這三人,目光掃過時,幾人體內毫無異樣,沒有一絲氣機流轉。唯有蘇暖依先前爆發氣勢時,隱約察覺到這位氣質優雅的美婦修為已至合勁巔峰。
待她收斂氣息,頓時變得平凡無奇,氣機全無。
這位美婦或是身懷遮掩氣息的法器,或是另有倚仗,不論如何,在雲城這片土地上,都值得他們重視。
雲城乃華夏武界翹楚。
先有江九荒,後有陳劍風,這片小地接連孕育出兩位絕世天才。若非江九荒斬殺陳劍風,假以時日,後者必能光芒萬丈。
“祝二少,莫要生事,換個地方便是。”
老者渾身不適,似被洪荒猛獸盯視,也難以掌控局面。
祝九山冷哼:“莫老,怎的你也變得如此畏縮?仙盟即將成立,三日後六大氏族齊聚,必能改天換地。”
那群俊男靚女眼中盡是輕蔑。別說雲城,便是燕京的葉歡等人見到祝九山,也要恭敬稱一聲祝少。
這般地位,恰似金龍。
“唉!”
江與忽而搖頭嘆息。
祝九山疑惑:“小子,怕了不成?”
江與笑道:“你身份尊貴,又在我地盤上,該知我是誰才是。看來我近段時間未在俗世行走,你們已將我忘卻。”
“今日,便讓你明白何為敬畏。”話畢,江與目光凜冽,低喝道:“跪下。”
起初聲輕,終時“跪下”二字如驚雷炸響,震耳欲聾,滿堂震動。除了兩位地位特殊者,所有人都驟然跪地。
‘咔嚓’一聲。
十幾道膝蓋折斷的聲音同時響起。
“啊!”
那群男女,連同祝九山,齊聲慘叫。冷汗如雨下,無盡的痛苦席捲全身,幾名少女當場痛暈。
這一刻,
江與氣勢如虹,宛如九天之上的神明,冷漠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俯視著世間萬物。
“道友且慢。”
白髮老者向前兩步,抱拳彎腰,驚慌失措地道:“祝二少初入塵世,不懂人情世故,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道友,還請寬恕。懇請道友開恩,饒他一命,祝家願以重禮相謝。”
祝九山卻毫不領情,憤怒咆哮:“快殺了他們!”
老者臉皮顫動,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祝九山。如今塵世已非往昔,能者不再罕見,地仙也隱居不出,行事再難隨心所欲。
“閉嘴。”
老者怒火攻心,寬大的衣袖鼓動,勁風如龍捲。
蘇暖依和江雲安轉頭避開,假裝沒看見。這位平日性情溫和、言語不多的男人,此刻也滿臉怒容,一杯接一杯地飲酒。
“道友,手下留情,求您留情。”
兩位地仙幾乎要跪下了。
江與陰沉著臉,揹著手站在原地。
他們繼續說道:“這是祝家二少祝九山,道友若饒他一命,祝家定獻上兩株千年靈芝,以表歉意。”
聽罷,江與淡然道:“你拿祝家壓我?”
話音未落。
江與低喝:“雲嵐何在?”
雲嵐起身,隔空一點,整座大殿的空間似被凍結。這一指落下,彷彿穿透虛空,擊碎萬法,四周天地瞬間凝固如鐵。
“一指封天,這……這分明是人仙修為!”
江與憑藉無上神通,篡奪天地造化,輔以丹藥之力,令雲嵐在短短時日內,跨越數十載乃至百年的苦修,驟然登臨仙道。
然而,驟然掌控天地之力,缺乏循序漸進的修煉經驗,短時間內難以完全駕馭。實戰之時,顯得生疏笨拙。若非如此,他只需心念微動,便可凍結周遭百丈天地。
於人仙之下者,皆如螻蟻。
可以說,雲嵐一人,足以擊殺百名仙人。境界間的差距,宛如深淵,僅憑數量無法彌補。
纖長玉指看似動作遲緩,卻在江與眼中突破了空間的桎梏。祝九山似石雕般靜止,驚恐的眼神中,她緩緩伸出手指,輕點而下。
砰!
元氣凝聚成點,宛若天尊揮下須彌山,祝九山瞬間四分五裂,血肉與神魂也被徹底碾為塵埃。
隨後數秒內,空間如同鏡面崩裂,虛空震動,狂風席捲整個包間。窗戶、字畫、古董、盆景紛紛碎裂,宛如飛沙走石。
關鍵時刻,江與意念一動,佈置法陣,守護酒席眾人。
“你差點一指毀了整座樓。”
江與淡然言道。
雲嵐低著頭,小聲道歉:“江主,是我失禮了,下次定當小心。”
江主?
兩位盤坐的地仙目瞪口呆,一個仙人竟對眼前少年畢恭畢敬,尊稱為主。
忽然想起甚麼,老者雙眼圓睜,高聲喊道:
“你是江九荒?”
江與沉默不語。
“繼續。”
江與毫無興趣多言。
雲嵐聞言即刻行動,正欲抬指,江雲安語氣平靜卻充滿威壓地說:“罷了,他們為奴僕,身不由己。”
雲嵐微微一頓,最終放下玉指,靜靜站在江與身後。
兩名地仙全身冒汗,骨骼酥軟,那一瞬間,一股恐怖氣息險些凍結他們的靈魂。若再加一指,他們恐怕也會落得祝九山般的下場,魂飛魄散。
"還不跪下謝恩?"
江與舉起酒杯。
兩名地仙恭敬跪拜:
"多謝先生相助。"
江雲安長嘆一聲:"日後在外行走,能寬容則寬容,莫要逼人至絕境。"
兩名地仙連連點頭。
江與亦微微點頭。
這句話既是說給兩名地仙聽,也是對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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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的兩位地仙護法帶著祝九山離去。隨行的年輕男女無人理會,江與揮袖一拂,將他們盡數送至街邊。
酒店老闆得知訊息後,親自帶人守在包間外,事無鉅細皆親力親為,唯恐江與盛怒之下毀掉整座酒樓。
江與父子對飲,氣氛沉靜。江雲安不善言辭,江與亦然。幾輪烈酒過後,江雲安已有醉意。
"少飲些。"
江雲安擺手笑道:"無妨,兒子成龍,我這個做父親的高興。"
侍立一旁的雲嵐聞言苦笑,何止是成龍?她曾在江與的神識中目睹種種,宛若仙人降臨。
蘇暖依眉頭緊鎖,始終未展。她深知斬殺祝九山的雲嵐並非等閒之輩,那可是祝家的二公子,出身神秘,猶如天人。
仙盟便是由祝家主導建立。
單憑祝家便能與九荒集團抗衡,聽祝九山剛才所說,三天後還有六大勢力將至雲城,參加仙盟盛會。
本以為江與會懲戒祝九山,卻不料他果斷出手,當場擊殺祝九山。
九荒集團如今與仙盟勢同水火。
“小與,你知道仙盟嗎?”蘇暖依神色複雜,低聲詢問。
江與點頭:“我此行歸來,正是為了仙盟。即便仙盟有千軍萬馬,只要我在,便能輕易覆滅。”
他雙目炯炯,霸氣外露,那股震懾天地的氣勢讓眾人神情微變。在他眼裡,仙盟與祝九山無異,不過是輕而易舉就能踏平的存在。
“你們認為,九荒該如何應對仙盟?”
江與忽然抬起頭,目光掃視眾人。
蘇暖依困惑,眾人亦不解,不知江與這話有何深意。
“你們想聽聽我的看法嗎?”
江與再度發問。
江雲安舉手道:“說吧,我兒天賦卓絕,自有獨到之道。”
“祝家身為七大仙域在人間的代表,受仙恩庇佑,地仙數十,人仙亦有數位,這樣的實力足以傲視天下,橫掃諸國。而九荒集團,算上我也只有地仙四位,人仙一位。”
蘇暖依低頭沉思,滿面倦意。
九荒集團雖已是世俗中的商業巨頭,掌控億萬財富,但與祝家相比,卻如襁褓中的嬰兒般脆弱。
當這些對比清晰呈現時,蘇暖依等人終於意識到九荒集團與祝家的巨大差距。
“我終歸不能永遠留在九荒集團,一旦我不在,餘威消散,未來的九荒集團又將如何自處?世人敬重九荒,不過是因為我在罷了。”
江與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起伏。
“我曾以為……”
夏檸抬起頭,眼眸熠熠生輝。
江與微笑。
夏檸接著說道:“若江與不出手,九荒集團想要對抗仙域代言世家,至少需要十位地仙,兩位人仙。若再加上其他六大仙域代言世家,九荒集團恐怕至少得有百位地仙,十位人仙。”
“僅憑我九荒集團的四大地仙,便足以與祝家分庭抗禮。我本以為,百仙方能成事,但如今只需二十地仙、兩名人仙,九荒便可擊潰仙盟。他仙盟可改天換地,我九荒亦能讓乾坤變色。”
夏檸目光銳利。
江與淡然回應:“可以,給你二十地仙,兩名人仙。”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江雲安、蘇暖依、夏檸等人無不震驚,地仙豈是尋常之輩,即便神藥谷歷經八百年,也僅擁十幾位地仙。
“二十不夠,四十如何?四十仍不足,那百仙便是底線。日後,別說百地仙,百天仙亦可實現。”
江與豪情萬丈,百天仙於他而言,輕若無物。
“小與,你……”
蘇暖依雖知江與非凡,卻也難以置信他真能兌現承諾。
江與笑意盈盈:“我的本事,你們自是不清楚。兩日後,我倒要看你如何力挽狂瀾,破仙盟?”
“兩日?”
夏檸驚訝不已。
莫非江與真要在兩日內湊齊二十地仙、兩名人仙?
江與徐徐站起:“且看我的手段。”
……
雲城之夜,宛如彗星入海,久久不息。街道巷弄間,無數武者仰望九荒大廈,萬千祥瑞環繞。
“九荒又有強者邁入地仙之境?”
眾人驚歎連連。
夜空璀璨,彩光交織,繼有人突破地仙境後,短短一日,九荒大廈再現奇觀。七彩光芒如極光傾瀉,覆蓋天地。
瞬息之間。
轟隆巨響!
一股磅礴氣機沖霄而起,穿雲裂石,直達天際。以九荒大廈為中心,浩瀚元氣席捲四方,震天動地。
“確是地仙氣息!”
感受到那股威壓,成千上萬人無不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