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做了我的婢女，別說龍象丹，以後連更高階的丹藥都能當作零嘴吃。你這般大驚小怪，哪裡像個婢女的樣子？”江與帶著幾分不屑說道。
他的姿態彷彿已預設雲嵐會答應。
“要做我的婢女？去死吧。”雲嵐咬牙回應，她當然清楚，正因為江與不會輕易對她下手，她才敢如此放肆。
突然間，外面人群喧譁，所有人臉色驟變，齊聲驚呼：“傅家老祖到！”
話音未落，一股浩瀚氣勢直衝雲霄，令合勁以下的人都面無人色，似被壓制得喘不過氣。
“誰傷了我的孫兒？”一聲質問如雷鳴，重重砸在眾人心裡，幾名化勁武者瞬間退出數丈，口中噴出血霧。
雲嵐笑容滿面，往日的高傲再次顯現。
“傅家老祖，我神藥谷供奉，你為何要殺他？”江與昂然挺立，冷聲道：
“不必殺他，見到我，他該跪拜才是。”
一道身影緩步而來，麻衣麻鞋，白髮垂肩，宛如道家仙師，每一步都讓場內壓力愈發凝重。
上百道聲音同時響起，宛如洪鐘震耳。人群整齊彎腰，似風吹麥浪般俯首行禮。
傅雲長西北氣運，威名震懾長空。
“老祖，速殺此人！”
在劇痛中甦醒的傅青松，見到傅家老祖時淚流滿面，高聲疾呼。言辭間透著無比的怨恨。
此時，背對眾人的江與緩緩轉身，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在寂靜的大廳中低聲問：“傅雲長，可還認得我？”
當傅雲長聽到聲音時，映入眼簾的是令他魂飛魄散的臉龐。
這張臉，猶如夢魘般糾纏了他三年。雖有些許變化，但仍能辨出那股神魔氣質。
“江……江大拿？”
傅雲長臉色驟變，仿若見到鬼魅。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他全身顫抖，彷彿舊日噩夢重現，單膝跪地道：“雲長，拜見江大拿！”
這是何意？
數百雙疑惑的眼睛聚焦在傅雲長身上，他以敬神般的語氣稱呼江與為‘江大拿’。
僅少數人聽見此稱呼後臉色鉅變。
“是他！”
瞳孔緊縮，眼中滿是驚恐。
至於其他宗門的武者則面面相覷，不知這‘江大拿’有何含義。但從傅家老祖敬畏的表情中，不難推測江與的身份非凡。
江大拿，一個久遠的稱號。很多人知曉江與是江九荒，卻不知他還另有名號。
江大拿！
“傅雲長，還記得我嗎？”
江與的笑容意味深長。
傅雲長渾身冷汗，將頭垂得更低，低聲說道：“江天人之威，雲長銘記於心。您降臨西北，實令我惶恐不安。”
那謙卑的姿態，宛如晚輩一般，讓熟悉傅家老祖的人幾近失態，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
雲嵐仿若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腦海一片混亂，無法思考。
“傅前輩，這是何意？”
眼前的情景，猶如一道雷鳴，震撼了她的心靈，顛覆了她的認知，滿面難以置信。
地仙后期的傅雲長，在江與面前，如同晚輩。
傅雲長完全忽視了雲嵐和周圍的人，汗流不止地說：“江天人，不知是否小孫得罪了您？”
“如何不是，又如何？”
江與笑著調侃。
傅雲長在眾人呆愣的眼神中起身，目光冰冷地盯著一臉茫然的傅青松，咬牙道：“若是小孫得罪了江天人，今日我傅雲長便依門規，以命謝罪。”
此話一出，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從傅雲長的神情來看，他顯然打算大義滅親了。
江與負手而立，微笑不語。
傅青松更是驚懼大喊：“爺爺，他是傅家的敵人，您在做甚麼？快來救我！”
他近乎崩潰。
瞬間，傅青松感覺被遺棄，癱倒在地，絕望無助。他難以相信，傅雲長竟要為平息江與的怒火，親手處置自己的侄孫。
傅雲長身上，哪還有一絲地仙風範。
“這……”
張若溪驚訝不已，接連發生的震撼，讓她難以平靜。
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神望著江與，只有少數人表情自然，畢竟冒犯這樣的存在，即便滅了傅家，也無人覺得過分。
傅雲長雙臂微顫，眼中血絲密佈，走近傅青松，悲憤質問：“逆子，可知得罪何人？自行了斷，還是我代勞？”
傅青松滿臉煞白，面對傅雲長眉間溢位的殺機，渾身僵硬如墮冰窖，三觀盡毀，啞口無言。
“老祖，我是青松。”
話未落，他的雙腿已抖得站不穩。
“閉嘴！”
傅雲長一掌拍下，勁力萬鈞，宛如山崩傾瀉。
啪！
傅青松被擊飛，鮮血四濺，半邊臉幾乎塌陷。若非他有合勁修為，這一掌足以擊碎他的頭顱。
“罷了，今日便替你解脫。”
傅雲長痛心疾首，掌中真氣凝聚成點，蘊藏天地之勢。一掌拍出，眾人確信，這座百層高樓必會崩塌。
地仙震怒一擊，豈容輕視？
江與默立一旁，冷眼觀望。
頃刻間，老祖出手，虛空如遭龍捲肆虐，酒店牆壁現出蛛網裂痕，整座建築開始搖晃。
忽而，一縷淡漠聲音傳來。
傅家老祖長舒一口氣，將掌中力量盡數收回。若再晚些，傅青松恐被掌風撕裂。
江與終於開口，傅青松在他眼中不過螻蟻，殺或不殺皆無足輕重。傅家老祖的交代尚能接受，放傅青松一條生路又有何妨？
“你尚懂分寸，青松性命暫且留下。此番前來，原打算先滅傅家，後攻神藥谷。”
江與語調平靜，卻令傅雲長心跳加劇。
如行鋼絲，稍有差池便是萬劫深淵，傅家似是在生死邊緣徘徊。
他是誰？
此刻，即便愚鈍之人也能察覺江與絕非凡品。聽傅雲長言辭間屢次稱其為“天人”，再結合他誅殺六大地仙的手段，眾人看向江與的目光不斷變化。
“還不速速跪謝天人饒命之恩！”
傅雲長仿若剛出桑拿房，長袍因冷汗幾乎溼透。
傅青松狼狽不堪地撲倒在江與面前，劫後餘生讓他四肢乏力，彷彿渾身力氣盡失，連連磕頭道：“晚輩傅青松，多謝前輩饒命之恩。”
江與淡然回應：
“去謝謝傅雲長吧，今日若非他還算入眼，你傅青松恐怕不止自己喪命。”
話畢，他微微低頭，緩步離去，所過之處，眾人下意識退避，看他背影，宛如瞻仰神明。
雲嵐眉頭深鎖，一聲嘆息後，複雜的心情驅使她跟隨江與而去。她心裡清楚，江與留她並非因為貪戀她的容貌。
張若虛兄妹亦緊隨其後。
直至四人身影遠去，傅雲長才頹然坐倒，僅憑他地仙后期的修為，已能深切感受到江與身上那股如古老蒼穹般浩瀚的威壓。
“老祖，他是誰？”
傅青松低聲詢問，四周一片寂靜，眾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答案。
傅雲長冷冷開口：“你知道今日差點讓傅家覆滅嗎？你招惹的是何等人物。”
傅青松滿心疑惑。
他困惑地問：“難道連神藥谷都無法抗衡他？”
單論神藥谷谷主雲九崖的修為便超越人仙，世人視其為長生不死的存在，宛如神靈。
江與再強，又怎能敵過人仙？
神藥谷？
傅雲長冷笑一聲："在他眼裡，神藥谷不過是一群螻蟻罷了。我告訴你，用不了多久，神藥谷就會從世上消失。"
眾人震驚。
傅青松更是緊張不已，聽得目瞪口呆。
神藥谷傳承近八百年，谷中有十數位地仙，威名赫赫，在華夏武界影響力極大。若遭覆滅之災，即便再派一位人仙鎮守，也並非不可能。
這樣一個頂尖勢力，在傅雲長口中竟被輕描淡寫地貶低。
"要是你們知道他是誰，就不會這麼想了。"
傅雲長苦笑。
看著傅青松和眾武者的疑惑神情，似乎覺得還不夠震撼，又補充道："三年前，我去西方拉斯山脈尋找天仙秘藏，就因得罪了他，被打爆地仙肉身，險些魂飛魄散。"
傅青松驚訝得說不出話。
關於此事，傅雲長一直諱莫如深，從未提及。此刻親口承認，那種驚心動魄的震撼，讓傅青松忘了身體的疼痛，當場愣住。
"當時和我一起出手的，還有南亞的兩位地仙，婆娑羅漢和赤蛇尊者。我們三人，一人戰死，一人重傷，一人僥倖逃脫。若非西方在拉斯山脈投放的雲爆彈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我和赤蛇尊者恐怕都難逃一劫。"
現場一片寂靜，每位武者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時隔三年，今日站在這裡，我仍能感受到他如深淵般無法抗拒的威壓。你知道我為何不敢動手嗎？因為在十步之內，他就能將我斬殺。"
傅家老祖絲毫不在意眾人的反應，像在傾訴積壓已久的心事，接著說道："除了‘江大拿’這個名號，他還有一另一個名字。"
說到這裡，他一字一句地說：
"江九荒！"
千年以來，江九荒之名無人不知，如烈陽耀世，凌駕於諸強百國之上。傅青松聞言，神色複雜，苦笑自嘲。
“本不該意外。”
在他心中，江九荒似九天金龍，只在傳說中現跡，怎會涉足西北？
“前輩饒恕，晚輩一時糊塗。”
傅青松強忍傷痛，俯身叩拜，能活命於江九荒手中，實屬萬幸。
“服氣否？”
傅雲長目光微凝。
“心悅誠服。”
旁觀者沉默無聲，單憑江九荒之名，便是鐵案難翻。他行事果決，招惹他者，往往滅族毀城，存活者寥寥無幾。
“這就是傳說中的存在？如此平凡，難怪總有人挑釁，誰能料到，這看似尋常之人竟有這般威名。”
有人輕嘆。
“記住，江大拿即江九荒，此乃警訓。”
眾多武者暗自銘記。
至於更多人，陷入深深的恐懼中，慶幸未受假象迷惑，否則恐遭神藥谷般下場。
“儘管江九荒威名顯赫，但在臨州武道大會上，未傷及無辜。撕風尊者與紫杉婆婆意圖竊取神丹，罪無可恕。神藥谷五大地仙聯手圍攻，亦是自找惡果。”
傅青松雖未出手，卻與神藥谷同謀，即便江九荒懲處於他，亦無人異議。
這人續道：
江九荒行事光明磊落，堪稱表率。眾人雖有奉承之意，卻無人反對。自始至終，他嚴格遵守武道規則，反觀他人屢次無視法律，貿然挑釁。
換作他人，得江與之力，或許會更為激進。
……
希爾頓套房內，江與目光如炬地看著雲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