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愧是神藥谷,出手闊綽,一開口便是供奉之位。”撕風尊者感慨,目光炙熱地望向江與。
這小子若是答應,便相當於坐享其成,每年都有百枚丹藥入賬。
雲嵐仙子話音落下,高傲地抬起下巴。
所有人都以為江與會答應,然而他卻輕輕搖頭:
“抱歉,我無意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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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譁的廳堂瞬間寂靜下來,彷彿連針落地都能聽見。
堂內近兩百名武者,無一例外以為自己聽錯了。包括張若虛兄妹、雲嵐仙子以及那兩名隨行的地仙護衛,也都以為聽錯了。
上百道目光定格在江與身上,三分疑惑,三分震驚,三分嘲弄。
“你剛才說甚麼?”
雲嵐仙子容顏勝雪,此刻卻難掩震驚。她不解,為何那少年在神藥谷的供奉之位前,竟毫無所動,甚至直言回絕。
“我拒絕。若想得到龍象丹的丹方,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能拿出十株千年靈藥,或是一些先天材料,二者任選其一。至於這供奉之位……”江九荒嘴角微揚,“我不屑於此。”
神藥谷有其驕傲,江九荒亦有他的尊嚴。
若江九荒親自登門而至,神藥谷若無法給出滿意答覆,他定會掀起滔天波瀾,覆滅此谷。
屆時,供奉又有何意義?
雲嵐仙子更為震驚。神藥谷公開入世以來,來訪者絡繹不絕,連地仙強者也屢見不鮮。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對神藥谷恭敬萬分?
作為谷主的女兒,她雲嵐的地位超然,即便地仙見到她也要尊稱一聲雲仙子。
怎料今日,一個凡俗少年竟敢如此放肆?
而且神藥谷勢力遍佈天下,即便是那些隱世的老怪物也曾受過神藥谷恩惠。只需一句吩咐,便能輕易召集數十位地仙,甚至還能請動人仙。
可以說,神藥谷是百家之首。
“道友,你或許並未意識到神藥谷供奉之位的分量。”
雲嵐仙子言語間已帶幾分不滿。
江九荒毫不在意,轉身離開。他淡然的雙眸始終未曾流露半點波動,仿若世間一切與他無關。
旁人看他目光盡是異樣,似看狂妄之徒。
“明日我還會來,若想得到丹方,只需滿足我之前的兩個條件之一即可。”
他聲音平靜。
十株千年靈藥,或是一些先天材料。
神藥谷底蘊深厚,富甲一方,千年蘭芝、千年人參等稀世藥材雖非罕見,卻皆為鎮谷之寶,其珍貴之處連谷主亦不得擅自取用,每損耗一分,便是世間永失其一。
再欲培育,至少需待千年之後。
而先天材料,雲嵐更是難以想象。
雲嵐目光遊移,龍象丹雖價值連城,但以神藥谷的財力,尚可拿出。真正難得的,是龍象丹的丹方。
神藥谷不乏煉丹高手,唯獨缺少各種丹藥的秘方。
江與來到張若虛兄妹面前,微笑道:“不必著急,待明日群雄齊聚,我們再去也不遲。”
張若溪恍然回神,複雜地打量著江與,默默跟隨兄長,三人悄然離開。
“那林哥呢?”
江與隨口問道。
張若虛苦笑回應:“他另有急事,先行離去。不過你今日行事,怕是要惹麻煩了。那些武者非同小可,行事往往不按常理出牌。 在武界中,多寶現象屢見不鮮,但你今日當眾炫富,連合勁強者都會心動。”
丹藥在世俗武界中向來被視為珍寶。
江與笑而不語。
張若溪心存敬畏,悄悄觀察江與,對他有何背景及為何身懷靈丹妙藥心生好奇,但兄妹倆默契地選擇沉默。
正如他們未向江與坦白所有,江與對他們也有保留。
“恐怕連一些小門派都未必比他富有。”張若溪暗自思索。
張若虛忍不住說道:“你不僅得罪了撕風尊者,還讓雲嵐仙子顏面盡失,此番恐有大難臨頭。尤其是神藥谷中那些人素來驕縱,性格暴烈,你這次可真是捅了馬蜂窩。”
江與淡然一笑:“那神藥谷,真有這般本事?”
張若虛飽經世事,解釋道:“神藥谷以煉丹揚名,修行之人多有所求。傳聞諸多宗門高手都受過神藥谷恩惠,他們自身雖非頂尖,但影響力不容小覷。”
即便神藥谷請來仙人,張若虛也毫不驚訝。
江與淡然一笑,對此毫不在意。
縱使神藥谷召集全部地仙,他也無所畏懼。若有人介入,他亦不會手下留情,定會讓各方血債累累。
“那雲嵐仙子呢?聽聞她地位非凡。”
江與再度發問。
張若虛答道:“她是神藥谷谷主雲九崖之女,年僅二十六便達合勁境界,更承襲父業,精通煉丹之術。在西北之地,她可是無數武者心中的仙子。”
見張若溪翻了個白眼,他才從遐想中清醒,全無羞澀之態。
江與陷入沉思,輕撫下巴:“煉丹師若加入九荒集團,定能事半功倍。如今九荒正缺此類人才,這對父女聯手,必定有所作為。”
張若虛兄妹並未察覺江與眼中閃過異樣光芒。
至於他人,他向來只負責動手。
“你在琢磨甚麼?”
張若溪皺眉追問。
江與展顏,忽然抬頭環顧四周:“來的可真夠快的,我還以為至少要等到夜深。”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
“甚麼人?”
張若溪疑惑。
“當然是…”
江與笑意漸冷,語氣平淡:“既然來了,就別藏了。”
話音剛落,原本寂靜無聲的四周,幾人並肩而出,仿若先前從未存在。
羅剎門,撕風尊者。
嶺南金剛門的怒目法王、骷髏寺的蒙面僧侶、苗疆巫蠱……
一道道身影相繼浮現,張若虛兄妹認出了這些人,頓時神色劇變,彷彿置身冰窖,渾身僵硬。
八股強大的氣息壓迫而來,紫杉婆婆已是半步地仙修為,每一步都似重錘擊心。僅這氣息,就讓兩人雙腿發顫,鬥志全無。
“完了。”張若溪眼中滿是絕望,八大高手中的任何一個,都足以輕易取他們性命。而周圍,還有十數位化勁強者,其中包括林哥。
江與低首嘆息。
撕風尊者冷笑道:“嘆氣無濟於事,交出所有東西,可保一命。”
眾人見江與嘆息,以為他屈服。
紫杉婆婆談笑自若,胸中氣息起伏間,隱隱有雷音,數十米內靈元隨之波動。
半步地仙能感知天地靈氣,甚至區域性操控。
“為一晚輩驚動這麼多高手,未免不值。只要交出丹藥和丹方,今日定保你周全。”
在眾人或嘲諷、或輕蔑的目光中,江與抬眸,聲音沉穩:“若以天材地寶交換,我可助你們煉製所需丹藥。”
他又望向林哥:“你若誠意合作,亦能得我賞賜靈丹。可惜……”
撕風尊者跨前一步,聲如霹靂,震得張若虛兄妹氣血翻湧:
“可惜甚麼?”
江與神色從容,緩緩開口:
江與。
無論是張若虛兄妹,還是眼前的八大合勁強者,都未能在他身上感受到絲毫武者的氣息。就連那紫衫婆婆,雖已半步踏入地仙之境,卻也無法在他身上察覺到任何特別之處。
這位在眾人眼中如同普通人的江與,卻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句話,似是在講述一個無足輕重的事實。
江與神色平靜,這份在八大合勁面前依舊泰然自若的姿態,讓張若虛感到意外。
“我以為遵守世間規則能避免紛爭,結果還是要用拳頭說話。你們身為一方豪強,在設伏我之前,難道從未調查過我的身份?”
江與站得筆直,雙手負後,宛如一座神山貫通天地。雖然毫無氣息外洩,但那種與天地共鳴的境界,讓眾人不禁蹙眉。
隨著江與話音落下。
紫衫婆婆心中不安,被江與的目光掃過時,彷彿被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視,那種命如草芥的感覺愈發強烈。
如今世上,江九荒的名字無人不知。哪怕偏遠之地,也知曉這個名字的意義。
然而親眼見過江九荒真容的人寥寥無幾。
正如你可能知道鄰縣的首富叫甚麼,卻未必見過他的模樣。
“你是誰?”
紫衫婆婆心生疑惑,皺眉問道。
不安的情緒愈加濃厚,彷彿被洪荒猛獸注視,連靈魂都為之顫抖。其餘七人亦面露異色,不敢貿然出手。
江與淡然一笑,“你們,配知道我是誰嗎?”
張若虛目光驟變,震驚地盯著江與。他氣定神閒的模樣,讓張若虛心頭疑竇叢生,莫非他還有隱藏的實力?即便面對八大合勁的圍攻,江與依舊神色自若。
江與出手闊綽,拿出眾多丹藥時毫無遲疑,這足以證明他的身份絕不普通。若非底蘊深厚的宗門,根本無法展現這般氣魄。
相比之下,張若溪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身形搖晃,目光驚恐地掃視四周。三人如同孤立無助的小獸,被強敵包圍,毫無反擊之力。
就在張若溪緊閉雙眼默唸‘完了’之際,江與邁出一步。這看似尋常的一腳,卻讓紫杉婆婆神色劇變。
隨著江與踏出,方圓百米的空間竟瞬間凝滯,紫杉婆婆彷彿脫離了這片天地,修為也被壓制得難以施展。
“不妨先制住他,再做打算。”
撕風尊者五指如刃,直取江與。他自信一擊可解決對手,甚至連護身罡氣都未曾凝聚。
“小心,他是……”
紫杉婆婆驚呼示警,卻已來不及。撕風尊者與六大合勁已逼近數丈,攻勢凌厲。
張若溪花容失色,尖叫著閉眼,僅七大合勁的氣息便讓她血脈凝固。
啪!
撕風尊者的鐵爪雖能洞穿鋼板,卻在觸及江與時發出金屬碰撞之聲。
江與巍然不動,眼中透著玩味。而撕風尊者指尖寸寸斷裂,衣袖亦被震碎。
這一刻,撕風尊者瞳孔收縮。
合勁巔峰的一擊,足以撕裂裝甲車,卻在江與身上無功而返,未留絲毫痕跡。
“為何如此?”
撕風尊者驚駭萬分,臉上盡是不可置信。
江與未及思索,直接出手。他左掌虛探,未見真元運轉,僅憑肉身之力揮出一掌,掌勢所至,虛空扭曲,風雲變幻。那力量之威,彷彿連天地都無法承受,伴隨著轟鳴震響。
撕風尊者倉促應戰,體內修為瞬間攀升至巔峰,護體罡氣凝結成十餘層,層層疊加,宛如銅牆鐵壁,將自身籠罩其中。
然而江與動作雖緩,卻如跨越時間界限,其掌勢緩緩推進,最終化作山嶽壓頂之勢,直落而下。
砰!
撕風尊者的頭顱瞬間嵌入胸腔,身體隨之四分五裂,化為一攤血泥。僅僅彈指之間,一位合勁境界的強者便被江與輕易擊潰。
地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無比、深達數米的手印,自江與腳下延伸至對面眾人眼前。
氣氛瞬間凝固。
誰能想到,這位看似溫良的人竟如此可怕?撕風尊者被一掌擊殺,其餘五位合勁強者無不膽寒。
在他們眼中,合勁大能於江與面前不過螻蟻。
“真的……死了?”嶺南金剛門的怒目法王難以置信,目光呆滯地盯著那巨大的手掌印記,以及其中狼藉的血肉殘渣。
片刻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