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袍真人、無象羅漢、衍臺聖女三位老牌地仙同日隕落於隱門之外,此訊息傳出,武界震動。
“何人所為?”
眾人驚懼。
“除了那位不顯山露水的老魔頭,這片大地還有誰能達至此境?地仙在他面前,形同螻蟻。如今,老怪不出,諸國隱匿,已無人能制衡他。”
一老者連連苦笑。
從江九荒嶄露頭角至今,不過數載光景,若再給他十年,後果不堪設想。除卻許道之及寥寥數人,當今世上能望其項背者,唯有江九荒一人。
人間已過千年,陸地天仙境無人再現。
正當武界為之沸騰之際,一個驚人的訊息傳來,猶如巨石投湖,在武界掀起滔天波瀾。
衍臺聖女千隴的畫像被懸於隱門之上。
無數武者震驚失色,腦海中一片空白,這簡直太過囂張!將一位地仙的畫像高掛隱門,此行為無異於向整個武界宣戰。
地仙威勢如天,即便隕落,也非他人可以輕辱。
“江九荒瘋了,隱門也瘋了。這下衍臺聖地恐怕要亂了,自家聖女慘遭殺害不說,畫像還被掛在外頭,實在奇恥大辱。”
“還有雷音山、神藥谷,這些宗門即便在數百年前,也是稱霸一方的存在。其中不乏天人半仙,說不定現在仍有人坐鎮。”
儘管武界群情激憤,但自衍臺聖女畫像被掛出後,再無人敢踏進隱門一步。
……
“這個瘋子,果然是唯恐天下不寧!”
燕山,葉如霜初聞此訊息,玉指微顫,良久才苦笑著搖頭。燕京第一公子哥兒葉歡舉杯暢飲:“好訊息,值得慶祝一杯。”
葉如霜舉杯淺嘗,唇角含笑。
“看來我這個第一公子的地位該讓位了。如今的江九荒,資產數萬億,產業遍佈華夏半壁江山。相較之下,我只是借家族背景才勉強維持的普通人罷了。”
葉歡哈哈一笑。
這對兄妹深知自己做出了一生最正確的選擇——沒有招惹那殺人不眨眼的江九荒。
哪怕只是保持距離,也不願結為仇敵。
“顧老現在的狀況如何?”
葉歡突然抬起頭,問道:世人皆聚焦於江九荒,卻忘了華夏的頂樑柱顧長生。
葉如霜在一旁憂慮地說:“進則海闊天空,退則萬劫不復。顧老天賦異稟,無需掛心。待他邁入天人境界,江九荒也得暫避其鋒芒。”
她的語氣充滿自信。
這位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長輩,不僅智慧超群,還福運深厚,彷彿連上天都偏愛於他。
……
港島九龍山。
蕭家眾人齊齊跪拜,仰望前方那道銀髮如劍的身影。他屹立山巔,目光悠遠,縱使山下波濤洶湧、雲翻霧卷,他也似泰山般穩若磐石。
“罷了,小兒之仇,今生難報。如今江九荒獨步天下,即便捨命相搏,我也未必能傷他分毫。從今以後,蕭家上下,不得再提此事。”
風鳴公神情哀傷,輕聲嘆息。
若再執著於此,恐怕連蕭家都會被拖累,為保全家族血脈,只能忍痛放下對蕭不凡的仇恨。
“蕭家,定當遵守您的吩咐。”
……
荊州一處昏暗屋內,來了幾位非同尋常的訪客。她們宛如謫仙,氣質出塵,絕非凡人。
陳雅神色複雜,默然無語。
隱約間,她聽見這些女子低聲議論。
“竟不知世上還有寒冰體存在,此等體質若修煉我冰神宮的寒冰勁氣,將來或許真能位列天仙。”
“速速離開,莫讓其他仙域之人察覺。趁此亂世,武者入世,我們方可潛入塵世,尋覓……”
談話結束後,虛空驟起龍捲,帶著陳雅瞬間消失。
仙域!
陳雅將這個詞深深印在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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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群山之中,江與化為數丈長芒,循著教廷之主留下的痕跡,直奔西北而去。每進一步,心中愈加驚懼,因這一路正通往江北,而那裡是九荒集團總部所在。
“糟糕!”
江與眼神一凜,體內真元湧動,瞬息間突破兩倍音速。
忽然,一道貫天長虹自西劈來,宛如月牙,橫亙千米高空。若非江與神念始終覆蓋周遭,定已被偷襲得手。
哼!
江與冷哼一聲,指尖直指天空,浩瀚真元凝聚成一線,幾乎與天地融為一體。兩股神芒撞擊,爆發出震天巨響,氣浪如海浪般席捲四方。
虛空頓現一人,身著西方貴族裝束,俊美非凡。他身形高挑挺拔,膚白如玉,唇角含笑。
此人乃教廷左使尼奧。
他躬身施禮,儀態優雅地說道:“尼奧,敬見九荒大人。”
江與傲然而立,雙手負背問道:“上回放你一條生路,你竟敢重踏西方,莫非你們僅憑教廷之主就無所畏懼?”
尼奧搖頭回應:
“核爆之後,世人皆以為神話終結,你幾乎覆滅教廷,此等深仇大恨,除非殺盡你身邊親友,否則難以平息。”
黑海神戰後,西方神靈盡皆隕落,顧長生亦重傷瀕死。華夏武界無主,頓時亂象橫生,各路強者紛紛現世。
尼奧的話彷彿印證了江與的推測:“我們未曾料到,一枚兩百萬噸TNT當量的氫彈未能取你性命。若知此事,斷不敢輕易踏入華夏,可惜如今我們已錯失良機,你也同樣如此。”
當初得知神話復歸時,尼奧何等震驚?
直至今日,他的目光仍滿是不可置信。唯有東方的天仙,或教廷的教皇,方能在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中倖存。
而江與,竟於核爆中安然無恙,宛如不朽之軀。
“費斯,此刻不出,更待何時?”
尼奧微笑開口。
前方,一位溫文爾雅的男子浮現,碧眸湛藍如海,似蘊無窮魅力,令人不由自主沉醉其中。
世間女子若見此眼,恐難自持,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教廷右使,費斯。
除教主外,二人堪稱教廷最強者,較之江與所殺的三大地仙,實力高出不知多少。
地仙巔峰!
這是江與至今所遇修為最高之人,體內真元澎湃如海,綿綿不絕,宛如活火山,隨時可能爆發毀滅之力。
其精神意念,也接近窺探更高境界的門檻。
費斯的碧眸中似有雷光交錯,唯有江與能察覺,那非雷電,而是精神意念極度凝聚所致。
“確實很強,可惜仍不足!”
江與收回目光,身形陡然拔高几分,長髮飄逸,泛著海藍光澤。肌膚晶瑩剔透,泛起淡淡光芒,仿若由不朽青金鑄就。
尼奧神情凝重,“至我這般境界,方能體會閣下那等無邊浩瀚的至高修為,面對您時,仿若仰望亙古青天,那種渺小感令人絕望。”
稍頓,他輕笑,“然我們任務非是擊敗閣下,此絕無可能。只需拖延片刻,待教主毀去閣下根基,便可離去。”
尼奧胸有成竹,鎮定自若。
他確信,即便不是江九荒對手,若想逃脫,即便天仙境阻攔,亦難以奏效。
屢遭教廷威脅,上回更擄走蘇暖依,江與殺意滔天,化為血柱沖霄。察覺江與體內濃烈殺機,尼奧與費斯齊齊變色。
“未曾料東方竟孕育這般強者。”
費斯倒抽涼氣。
此刻他已生悔意。
不過,修為越高,殺伐越果決。既已得罪此神話,便只能硬著頭皮拼到底,再無轉圜餘地。
“殺!”
江與一聲長嘯,氣勢洶湧。他翻掌拍下,如同天尊降世,一道黃金鑄就的巨手遮天蔽日,轟然砸落。
尼奧周身聖光環繞,手握金樽,揮袖之間,血海從天而降,注入其中,如銀河傾瀉,化作柱狀流瀉。
江與目睹血海,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這般景象,究竟要屠戮多少生靈,才能達成?
身為人類強者,江與肩負守護蒼生的重任。五千年餘,他斬殺過無數域外邪魔與妖神。如今面對這漫天血海,怒火熾盛,仰天長嘯。金色火焰於其雙眸中跳躍,瞬息佈滿眼眶。
神通再現,陰陽相融!
一日一月在他身後交匯,似太極流轉,緩緩升起。隨後兩道金焰噴薄而出,直衝天際,其勢足以焚天煮海,融化山河。
“這是何等力量?”
費斯震驚不已。
兩束金焰沖天而起,千米高空烈焰滔天,仿若火海蔓延。此刻,江與宛如火神臨世,目光所及之處,萬物盡毀,雲霧蒸騰。
虛空扭曲如鏡,視線穿過,瞬間破碎。
首當其衝的是下方林海,草木飛花無風自燃,轉瞬天地化為火獄,熱浪滾滾。
金樽傾瀉的血海遇焰即滅,雷霆金焰乃汙穢剋星。江與的金焰似要點燃大氣,熾熱如岩漿的液體從眼中湧出,沿臉頰滑落。
尼奧愣住。
江與展現的神通,尼奧從未見過,即便千百年前的禁忌秘術,也遠不及此威勢。
“你竟來自仙域?”尼奧驚懼地喊出聲,提起仙域時,連靈魂都為之震顫,彷彿那是不可觸碰的禁地。
江與神色平靜:“仙域?”
尼奧茫然不解,顯然對此毫無所知。仙域只存在於活過三百年以上的老怪物記憶裡,其中強者似神,地仙俯拾皆是,傳聞中甚至有天仙顯世。
“快啟動聖器!”費斯心神俱裂。
他不關心焚天金焰,也不懼江與本人,而是注視著他身後那幅由日月交織、緩緩轉動的圖案,其上散發的威壓令他嗅到死神的氣息。
兩大教廷聖使合力驅動,金樽上的紅寶石色澤鮮亮,如血浸染,詭異至極。這小小容器,彷彿能承載無窮無盡的力量。
然而越是如此,江與越憤怒。沒有數以千萬計的生靈填充,根本無法填滿這件空間法器,那血海般的氣息腐蝕力遠超想象,即便地仙稍觸即化為枯骨。
若有人遠觀,必見天穹一半血色,一半海水,交匯處騰起滾滾黑煙,那是兩者的分界線。
江與每邁出一步,那界限便後退一分。
“光明五衰!”
血公爵施展的秘術需七言三印,而費斯隨手揮袖間已釋放五次,每一道光芒都刺目難當,隔著百米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壓迫。
此處乃十萬群山,荒林廣袤。
“青帝,借你神通一用!”
江與伸手輕揚。
今日我若為青帝,必讓千樹萬花齊放!
何謂修仙者?
武道冠絕天下,法術凌駕九霄,神通千變萬化,集萬法於一身,方稱仙者。
燕雀仰望蒼穹,鴻鵠追逐星辰,凡塵最高追求,不過武道巔峰,登臨陸地仙人。而仙者志在超越宇宙,求證永恆,此乃江與與世俗武者的根本不同。
往昔無論江與遭遇何種強敵,皆有所保留,未盡展仙家技藝。譬如那焚天金焰,自重生後僅施展三次。
今日江與傾囊相授,將所有神通盡數呈現,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
神體通靈,踏入先天境界,凝聚神體,便可孕育出天然神通。這些神通多源自太古神體的衍生能力。
當初江與于山谷中築基、凝神體時,融合了眾多神體精華。其中有五帝同生體、太古長生體、劫火不滅體等強大體質。
如今神通再現,江與宛如青帝臨世,千米範圍內百花齊放,似見王者降臨。如此逆天景象,讓費斯與尼奧瞠目結舌,內心震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