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爺無論性格、手腕、智慧還是人脈,都是頂尖人物。當年隻身一人,就在寧縣打出一片天地。近幾年,寧縣幾乎成了李家天下。
啪嗒~
李榮寂手裡的酒杯摔在地上,他怒不可遏,有人敢在寧縣傷害他兒子,這無疑是對他權威的挑釁。
"都出去。"
李榮寂語氣平靜,幾名女子慌忙離開。
李爺生氣了。
李榮寂能憑實力拿下寧縣,顯然不是頭腦簡單的武夫。很快他冷靜下來,問:"動手的人,有沒有甚麼背景?"
李晨光思索片刻,搖頭說:"我看他和楊浩他們稱兄道弟,聽口音是從雲城來的,似乎沒有背景。"
又是外地人,上次那位公子哥的遭遇還不夠警示嗎?
計總眉頭緊皺,嘆息搖頭。
上次只是因為幾句口角,公子哥就被打斷腿。這次李晨光被打成這樣,問題已經遠超斷肢那麼簡單。
計總心驚,無論對方是誰,這已經太過分了。
“楊浩?那個楊敏家的孩子吧?”計總好奇地問。
李榮寂沉思片刻,“哪個楊敏?”
李榮寂身處寧縣之巔,目光挑剔,作為一個本地人,他並不認識誰。只因楊家還未達到與他對等的地位。
計總說道:“不過是個小商人,在翠山那邊有十幾畝的人工菌種植基地,偶爾有生意往來,身家幾百萬,算不上重要人物。”
瞭解了情況後,李榮寂放聲大笑,“我還以為他有甚麼了不起的背景呢。告訴楊家,半小時後讓他們所有小輩都來見我,包括打了我兒子的人。”
他面前的年輕男子微微點頭,作為李爺最信任的手下,他手段狠辣,心思縝密,多年來立下諸多功勞,被寧縣道上稱為‘小頭狼’。
‘小頭狼’是雲城黎豪的重要助手,誰人不知?能與他比肩者,也定非尋常之輩。
看著‘小頭狼’離開房間,李晨光突然想起他的話,說道:“爸,他還說江大拿來了,從今晚起,寧縣歸他管理,直到他離開為止。”
聽罷,計總忍不住笑了,“幾個毛頭小子,竟想以弱抗強,妄圖掌控寧縣?甚麼江大拿,我都沒聽說過。”
“江大拿?哈哈,還真當自己是……”計總話未說完,察覺氣氛突變,迅速回頭,只見李榮寂臉色慘白,全身顫抖,連嘴唇都青紫一片。
“江…江大拿?他老人家怎麼會來這裡?”李榮寂小聲嘀咕,慌亂地從沙發上跳起,高聲喊道:“快讓他回去,完了,闖禍了。”
李榮寂表現出的恐懼,李晨光和計總都看在眼裡。
“他還說了甚麼?”李榮寂顫聲問道。
李晨光輕聲說道:“他說讓我自行打斷雙腿,聽他的語氣,似乎不照做的話,他會親自來找麻煩。”
李榮寂頹然跌坐在沙發上:“完了,逆子,你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趕緊打斷這廢物的腿,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計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
江與剛抵達寧縣,還未在一家海鮮燒烤店坐下,手機便響了。
是陌生號碼。
“,你怎麼不接?”浩子等人催促道。
江與笑著接通電話,對方傳來恭敬的聲音:“江先生,我是寧縣的小宋,之前有幸見過一面。江先生駕臨鄙地,小宋未能遠迎,實在失禮。”
小宋?
“宋卿?”江與記得,寧縣的首富就叫宋卿。
宋卿激動不已,連忙說道:“江先生,您還記得我的名字?”
江與笑道:“何事?”
宋卿立刻說:“明晚,我想請您共進晚餐,以盡地主之誼。若江先生至此而不應,實屬不敬。希望江先生莫要推辭。”
江與略作思考,點頭答應。
“好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江與明白李晨光已將自己的行蹤告知了宋卿。不然宋卿不可能知道他到了寧縣,不用一夜功夫,整個寧縣的權貴都會得知這一訊息。
如今與江與交往的,不是國家棟梁,便是身價百億的大佬。像宋卿這種資產勉強超二十億的小富豪,在外人看來,根本沒資格與江與直接交談。
“江與,誰打給你的電話?”
因李晨光的事,眾人都很緊張,每一個來電都讓他們心神不寧。
江與微笑回應:
“有位小友聽說我到寧縣了,想請我明日赴宴,到時你們跟我一起去吧。”
小友?
眾人思索許久,也不清楚江與在寧縣還有甚麼熟人。
察覺到眾人的疑惑,江與笑著補充道:
“哦,對了,這位小友姓宋。”
姓宋?
寧縣姓宋的寥寥無幾,首富宋卿一家獨佔鰲頭。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明鏡似的。憑江與的家庭狀況,怎會與宋卿有交集?三人相處三年,深知江與家境普通,其父母經營著江福珠寶店,月收入約三萬元。寧縣人口雖達十餘萬,但珠寶行業競爭激烈,三十多家店鋪平分市場。即便如此,珠寶生意利潤可觀,尤其是彩金、鑽石和大眾翡翠,而黃金因價格透明,幾乎無利可圖。
如今,人們更傾向於投資黃金而非彩金,彩金更多隻是點綴裝飾。
“姓宋?江與,你是說那位小友是宋卿的兒子宋子文?你的家庭背景我們又不是不清楚。”
“宋子文那樣的人物,年紀輕輕就身價過億,他的圈子你也想涉足?”
薛嬌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不屑。她心裡越發不滿。
低頭飲酒的杜衡聽見這話,猛地將酒杯砸在桌上,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薛!嬌!”
他一字一頓,眼眶泛紅。
眾人被嚇了一跳,楊浩皺眉道:“薛嬌,別太過分了。我知道你討厭 ,但他打了李晨光,確實給你家惹了不少麻煩。”
“一人做事一人當,只要我還站著,這事就輪不到你來頂。”
杜衡舉杯飲盡,低頭沉默。
薛嬌被他的神情嚇到,噤聲不語。
周婉茹轉向江與,輕聲道:“江與,別往心裡去,李晨光的背景不是誰都能招惹的。”
江與淡然一笑:“不必懼他,不過一個李家罷了。”
眾人雖聽聞此言,卻只當作虛張聲勢。若李榮寂在此,江與還能如此篤定嗎?
多年未見,昔日好友如今各自境遇不佳。杜衡因婚姻鬱鬱寡歡,渾身失了生機;而楊浩一家生意受挫,近兩年利潤銳減一半,日子愈發艱難。
席間,江與得知楊浩曾為助杜衡贏得尊重,拿出十五萬存款,又貸十萬,送了一輛賓士C系作為聘禮。此事讓杜衡深感內疚,昔日開朗的他婚後漸趨寡言。
楊浩身為兄長,一心攀附權貴,欲融入寧縣的富人圈子,即便被李晨光羞辱,也只能賠笑收場。
江與以指輕叩桌面,心中起了栽培之意。
若讓楊浩、杜衡等人躋身上流,不過是江與一句話的事。一旦寧縣乃至百里外的雲城富豪知曉他們是江與的朋友,恐怕求見的賓客將絡繹不絕。
有些人離江與太過遙遠,欲結交他,只能從他身邊的人入手,藉機搭橋。
“不提了,喝酒。”楊浩拍案舉杯,笑意盈盈。
江與帶著淺笑舉杯,氣氛漸趨熱烈,眾人對不如意的事隻字未提,表面上歡聲笑語,實則各懷心思。
“杜衡,出來一下,我有話說。”
薛嬌冷聲開口,率先站起離去。
杜衡朝江與和楊浩投去歉意目光,隨後追了出去。
神念之下,門外對話清晰入耳,杜衡剛出門便與薛嬌爭執起來,情緒激動至極。怒火中燒,他一拳擊向牆壁,手背鮮血淋漓。
“杜衡,我早就提醒過你,早點和楊浩那類人劃清界限。你不聽也就罷了,如今又多了一個江與,剛到寧縣就敢打李晨光。你知道李晨光背後是甚麼勢力嗎?事情鬧大,我也難逃干係。”
“楊浩虛榮成性,無才無德,只會坐享其成,還跟寧縣的地痞稱兄道弟。為了往上爬,他已經失去理智,早晚要拖累你。”
“再看看他女朋友周婉茹,表面溫柔可親,她的真實面目你比我更清楚。一旦楊浩敗光幾百萬家產,你覺得周婉茹還會站在他身邊嗎?”
“至於江與,我不在你們圈子內,但也能看出,他看似謙遜,實則狂妄自大。他這樣的人,根本不在乎後果。剛才他說的話,你覺得大家聽了會舒服嗎?”
薛嬌臉色陰沉,語氣嚴厲。
杜衡雙目泛紅,抬頭低聲說道:“楊浩為何甘願放棄尊嚴,與地痞為伍往上爬,難道你沒看出來?還不是為了幫襯我們。”
“結婚時,你薛家資金鍊斷裂,連婚房都買不起,是誰墊付的?那輛賓士C級,幾十萬的車,又是誰四處籌錢,甚至貸款才買到的?”
“薛嬌,你還是不是人?楊浩是我大哥,永遠都是。這些年,哪個朋友家裡出事,不是楊浩出手解決?當年我為了護你,被打進醫院,又是誰深夜獨自提著兩把砍刀,準備去找那些混混拼命?”
杜衡淚流滿面,情緒激昂,聲音沙啞近乎怒吼:“薛嬌,你的內心難道是冰冷的?我的心裡可是滾燙的。”
他重重擊打著胸膛,語氣堅定。
“江與不僅是我的兄弟,也是浩哥的弟弟。我們曾經情同手足。我不在乎他的性格如何,他永遠都是我們的弟弟。今晚對李晨光動手,只是為了給浩哥討回公道。”
“你明白嗎,上次浩哥被李晨光當眾扇耳光時,我心中的感受?我都快要瘋了,真想衝上去殺了那個混蛋。回到家後,浩哥還反過來安慰我,說沒事,可他自己卻在房間裡獨自哭泣。薛嬌,你聽到了嗎?”
薛嬌緊咬嘴唇,臉色蒼白,淚水奪眶而出。
杜衡冷笑一聲:“我知道你薛家一直看不起我杜衡,但離不離婚又怎樣?我豈會怕你?今晚之後,我會親手寫好離婚協議,分文不取。”
留下這句話,杜衡摔門而去。
包間內,楊浩低頭沉默,神情痛苦。
外面的爭執聲如雷貫耳,誰又能聽不到呢?
杜衡笑著回到座位上,拿起一瓶白酒猛灌一口,故作輕鬆地說:“各位,怎麼都不喝了?”
江與點燃香菸,自顧自地抽著。
“各位儘管放心,我會讓你們有所收穫。”
楊浩抬起頭,滿臉倦意道:“讓你見笑了。”
說完,他走到杜衡身旁,輕拍其肩:“從今往後,我不會干涉你的生活,你和薛嬌好好過日子吧。有甚麼難處,隨時找我。”
“浩哥!”
杜衡悲憤呼喊。
“你也要逼我嗎?”
包間陷入沉寂,無人應答。
楊浩身形一滯,隨後深深嘆息。
杜衡一字一句說道:
"我已說過,楊浩,你是我杜衡永遠的大哥,甚至我的性命也屬於你。"
他的眼裡滿是血絲,苦笑著說道:"如今我已失去愛情,如果你要與我斷絕往來,那我杜衡今晚就從樓頂跳下去,不信你們可以試試。"
突然,江與揮了揮手製止了眾人:"你們留在包間裡,有客人來訪。"
江與的神念雖曾在餘州受到重創,但如今已恢復七成,寧縣的一切在他面前無所遁形。千米之外,他就察覺到一輛賓士S600正朝這裡駛來。
"你們等我在這裡。"
江與緩緩起身,揹著手向外走去。
百米外,賓士車停下。從中走出一位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他目光銳利,氣質沉穩,渾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正在店門口痛哭的薛嬌,忽然抬起頭,看向那邊。
江與?他不是在裡面喝酒吃飯嗎?怎麼出來了?
薛嬌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