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與戰意盎然,舉拳相迎:
“孫無極,你難道還不打算拔劍?”
拳風交擊,聲如金石相撞,震耳欲聾。孫無極心下震驚,自忖肉身堅若金石,可擊於江與身上,卻反受反震之苦。
“如此肉身,已臻地仙之境,竟在我之上。”
孫無極連連倒退,氣血翻湧。他輕拍劍鞘,仰天大笑:
“老友,現身飲血。”
君子謙謙,世無雙匹。
君子劍乃中山先生親賜,鋒利無比,可斷一切邪惡。多年來伴隨老祖,見劍如見先生。
嗡~
三尺劍出鞘,寒光奪目,似雷霆劃破長空。狂風驟起,天地變色,江與神色終現凝重。
“斬!”
孫無極躍空而起,在三十米高空揮劍直劈江與:“此劍,可斷山河。”
長芒橫貫,長達十丈,宛如彎月,將周圍沙塵碾為粉末。此劍威力非凡,未曾想世間竟有人能一劍有此氣勢。
江與揮手於虛空中,漫天塵埃匯聚成數十劍,懸浮身旁。
天下萬物,皆可為兵,飛花摘葉,亦能殺人。
“劍氣並非越長越好。”
江與低語:“破!”
衣袖一揮,由沙礫凝聚的長劍朝那耀眼光芒斬去,十餘丈長的劍氣應聲而斷,隨即消散。
孫無極大笑:
“僅憑此技,我便信你能殺蒼青。”
他以兩指撫過劍刃,體內洶湧的真元悉數匯聚。江與雖能操控萬物,但終不及那握於準地仙手中、名曰君子的長劍。
“我孫無極研習武道,自創無極劍法,今全力一擊,已有幾分天威。閣下,需得當心。”
二人交手之際,雖未言語,內心卻生出幾分敬意。
往來之間,亦願與對方交談幾句。即便如此,各自招式毫無保留,既為生死對手,必決高下。
“無極劍斬!”
老祖瞪眼怒視,精氣神於眸中流轉,氣血之力奔騰不止。江與幾乎聽到了自己經脈中傳出的爆響。
江與冷哼一聲,未用秘法,僅憑雙拳直擊。滔天劍氣瀰漫四周,風中隱約透著劍意,地面瞬間佈滿細密裂痕。
嘭!
江與有所感應般收回拳頭,邁步至數十米外。巨響轟然,沙土逆湧,一劍之下竟在大地刻下一道裂紋。
俯首凝視,江與心顫,那孫無極竟在其手背留下一道白痕。修成先天神體後,世間難尋可傷江與之物,而那君子劍,便是其中之一。
“能傷我,足慰平生。”
江與破空而起,化為青光疾馳向老祖。
“痛哉!”
老祖仰頭狂笑,三尺寒鋒變幻莫測,宛如才子舞劍,極具視覺衝擊。挑、斬、劈、刺一一使出,虛空劍氣縱橫交錯。
近前之時,江與身形驟隱。
“音障?”
老祖初感震驚。
某一瞬,他瞳孔微縮,頭皮發緊,橫劍護胸。
“擋?你能擋否?”
在老祖難以置信的驚恐目光中,江與一拳擊碎君子劍,直接砸向他的胸膛。老祖口中狂噴鮮血,胸骨凹陷,整個人無力倒向地面。
君子劍,竟然碎了?
影殺總部內,門主孫長河如同木雕泥塑,雙眼空洞:
“怎麼可能?君子劍居然被一拳擊碎了?”
君子劍乃孫無極追隨中山先生時,由先生親自賜予。據說此劍歷經千錘百煉,堪稱世間神兵,先生還請天師道掌門在其上刻下“謙謙君子世代無雙”八字。
這些年,孫無極視若珍寶,君子劍不僅是他的本命法器,更是緬懷中山先生的精神寄託。此劍之下,不知有多少能人異士、世俗高手隕落。
索隆、猩紅女士、暗影尊者等人,瞪大眼睛盯著從虛空中墜落的身影,冰冷的寒意悄然滋生。
暗影尊者萌生退意,隱入黑暗之中,心中盤算著一旦老祖戰敗,便立即逃離。老祖是影殺的最後一張底牌,若他被擊殺,影殺將徹底失去庇護。
老祖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個坑洞,陷入昏迷。江與一拳震碎了他的胸骨與內臟。
江與緩步走近,俯視老祖,低聲說道:“你的修為已達大圓滿,近乎大無上境界,但對武道奧義的理解仍停留在合勁巔峰。這就是你無法成為地仙的原因,未能突破地仙,你在我面前終究無力反抗。”
即便如此,影殺老祖天賦非凡,能有此成就已屬不易。若列入華夏武神榜,以老祖的實力,至少能排進前三,僅次於江與和許道之。
但武神榜所列僅為華夏武者,追溯根源,老祖雖出身華夏,卻在幾十年前脫離本土,另立門戶。
若嚴格劃分,他只能算是海外華人。
江與與孫無極激戰的畫面,透過全球十幾顆衛星同步直播,無數人親眼見證了這場巔峰對決。影殺準地仙對戰華夏武神榜榜首,堪稱史無前例。
若戰場不是位於偏遠的東非荒原,恐怕全世界的武者都會蜂擁而至,見證這一傳奇之戰。準地仙級別的戰鬥,近幾十年來從未有過。
影殺老祖落敗的訊息迅速傳遍武林及地下勢力,難道世間除了真正的地仙,就沒有其他辦法制伏此人了嗎?
難道他已突破地仙境界?否則影殺老祖怎會如此徹底地失敗,連本命法寶都被摧毀。若是這樣,不到二十歲的地仙,必然引發全球震動。
“不可能吧,不論如何,影殺老祖在民國時便已成名,身為資深高手,如今達到準地仙境。雖然華夏武者天下無雙,但也不至於這般輕鬆戰勝前輩。”
有人在論壇發帖評論。
千米之外,多國軍隊陷入沉默,島丸將領三井寸雄震驚道:“不知這位與我們島丸第一劍聖相比,誰更強?”
三井小冢嚴肅回應:
“華夏武界正在崛起,陳家山河、顧長生加上此人,未來華夏可能出現一國三地仙的局面。屆時,即使米國航母也難敵其合力。這預示著華夏可能成為新的世界霸主,此人的存在不可留。”
作為頂級存在,他們深知當今時代,各國間的競爭已不再是十幾年前的高階武器,而是國內的超級強者。
隨著世界武道的進步,近年來隱隱呈現出回春之勢。華夏武者以實際行動證明,武道巔峰的強者已具備正面抗衡火炮的能力。
近年來,世界強國不再專注於熱兵器研發,因為核武器已是星球上最強大的力量。科技發展似乎進入瓶頸期,於是反其道而行之,將所有資源投入培養強者之中。
西方有異能者,東方存世俗武者,更有諸多超凡高手,世間掌控超自然力量之人漸增。
“一國三地仙!”
三井寸雄喉乾舌燥,渾身起慄。
他深知,這次絕不能讓那華夏武者安然離去,哪怕傾盡全力,也要將其抹除。
兩名地仙尚能制衡,若再添一人,對島丸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自古以來,島丸與華夏仇深似海,雙方都不願見對方實力增長。
然而,江與並未退去,只是皺眉凝視。
老祖的氣息於片刻間突變,那氣息遠勝以往數倍。他凹陷的胸膛逐漸隆起,每一次呼吸,周圍天地間的靈氣彷彿受其牽引。
操控天地靈氣,正是地仙的拿手本領。
地仙之境,武道巔峰,這些人能感知並初步駕馭靈氣,故能凌空而行,呼風喚雨,世人視之如仙。
“有趣。”
江與按兵不動,靜靜觀察。
突破桎梏,涅盤重生,風險極高,正如蒼青散人,遊歷山川,博覽群書,始終未能找到突破地仙之法,只能在與江與的天河之戰中求悟生死,探尋大道。
可惜,直至死亡,他也未能觸及那扇門。
倒是孫無極無意間有所得,被江與一拳擊潰後,於重傷瀕死之際領悟地仙之秘,邁出關鍵一步。
衛星影像中,孫無極睜開雙眼,似有無形之力支撐,緩緩離地升空。此刻的老祖,內外皆已脫胎換骨。
老祖足尖輕點,御風而來,動作行雲流水。他閉目以心觀世,眼前景象前所未有的清晰。
“原來這才是天地真容,此前真是虛度年華。”
孫無極緩緩睜開眼,嘴角含笑:"說來慚愧,還得感謝你推我一把。若非如此,或許我永遠邁不過那道坎,真正感知天地奧妙。"
江與驚訝問:"你已踏入地仙之境?"
孫無極搖首:"地仙豈是易成?你可稱我為偽地仙。此刻我心與天地共鳴,千里之外軍陣中將士的喜怒哀樂、心跳呼吸,皆能清晰感知……"
"似掌控了世間最偉大力量。"
話音未落,他的氣勢直衝雲霄,如洪流奔湧,不可阻擋,向更高境界邁進。精神之力凝為實質,如潮汐席捲四方。
"取你性命,不過彈指之間。"
他目光高遠,視江與如塵芥,如今的力量比之前何止翻倍,怕是百倍不止。
"地仙之下,確如螻蟻。"
江與笑著搖頭:"地仙又如何?今日便讓你看看,區區地仙亦可被擊破。"
"狂妄!"
孫無極指尖一點,洶湧靈氣直逼江與,令其仿若深陷泥潭,難以挪動分毫。
江與冷笑一聲,揮拳出擊,周遭靈氣瞬間崩散。雙目金光閃耀,剎那間,兩眸猶如恆星,綻放萬丈光芒。
眼中金烏躍動,玉兔更替,週而復始。一輪金烏自江與背後緩緩浮現,遙隔千米,恰似地平線上初升朝陽。
"這……這是甚麼?"
孫無極失聲驚呼。
江與默然不答,少頃,玉兔現世,金烏隕落,日升月沉,完成一紀天象。恰似八卦陰陽流轉,生生不息。
"真正的日月同天,較之雁蕩山巔異象,更加震撼人心。"
"地仙並非永恆,更何況你只是偽者。"
江與聲音平靜冷漠,毫無起伏。
影殺總部,華夏,乃至千米之外的各國部隊,全球透過各種方式觀戰之人,無不瞠目結舌,怔怔凝視那日月同輝的奇景。
這真的是人力能造就的景象嗎?
列強將領心中疑惑,若這般異象降臨戰場,會造成怎樣的傷亡?此刻他們終於明白,那位華夏武者敢於正面抗衡諸國,全因實力超凡。
映照天地,神通再現,當日於雁蕩山巔施展的血脈咒殺,不過冰山一角。今日江與所使的日月聚首,更是其築基後的首次應用。
此招原為震懾影殺眾人而設。
金烏與月兔交替執行,似蘊藏天地最磅礴之力。
神通之下,孫無極神情驟變,再無往日從容。
江與展現的武學遠超他的認知,即便翻閱諸多宗門典籍,也未曾見過能引動天地異象的絕學。
心中驚懼難當,此招足以威脅性命。
他目光遊離,難以置信:“我已接近地仙,本應無敵天下,為何此刻危機重重?”
歸根結底,孫無極尚未真正踏入地仙之境,對體內暴增的力量無所適從。
若非江與意在震懾各國聯軍,僅憑雙拳便可取其性命。
“我言過,地仙亦可斬。”
江與雙手徐徐抬起至頭頂,日月交輝,遠古氣息瀰漫全場。映照諸天,乃遠古真仙觀天地輪迴所創的絕學,施展之時仿若穿梭回遠古歲月。
孫無極雙指併攏,接連劈出數十道劍氣,晉升偽仙后竟比從前更為吃力。全力調動修為,即便強橫的肉身也難以承載體內浩瀚之力,幾乎崩裂。
劍氣匯聚成線,融入金光後消失無蹤,似石沉大海。劍氣如潮汐起伏,源源不斷。然而江與宛如巍峨山嶽,穩立原地,紋絲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