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影殺的懸賞金額已從五億提升至八億,包括羅斯柴爾德家族在內的目標赫然在列,目前尚無人應徵。”
她放下檔案,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支撐桌面,展現出優美的曲線。
麻老感慨:“民間勢力竟同時懸賞影殺組織與羅斯柴爾德家族,八億美金相當於近六十億華幣。”
影殺組織起源於民國時期,最初旨在刺殺權貴,後來發展成紀律嚴明的強大組織。
在全球範圍內,許多顯赫人物都對影殺心生畏懼。傳說中,某些小國甚至被其掌控。作為全球公認的邪惡組織,影殺已被十七個國家通緝。
作為民間頂尖勢力,影殺擁有眾多世俗高手,就連曾被譽為‘破焰尊者’的存在也被他們擊敗,堪稱傳奇。
至於羅斯柴爾德家族,更是無需多言。
這個號稱世界第一的家族,掌握著全球三成經濟命脈,家族內部還有一位自稱與神同行的大光明神地仙。
如今,竟有人同時對這兩股巨大力量發出通緝,隱秘江湖對此事充滿好奇——究竟會是誰如此大膽?又有誰能承受這樣的後果?
秦繪詩嘆息:“江與向來護短,這次他的徒弟雙臂被砍斷掛在雁蕩山,馬天宗也因驚嚇墜崖,沒人知道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麻老苦笑:“武神榜首位,實力遠超許道之,此人的潛力令人震撼。只要他的行為不算太過分,隱門或許會選擇袖手旁觀。”
秦繪詩陷入沉思,現在的江與,相較於半年前,實力愈發深不可測。那一晚雁蕩山上所見的異象,她至今記憶猶新,宛如日月齊輝,令人難忘。
這些天,江與幾乎都守在醫院裡陪伴顧菲菲。
看著她憔悴的面容,江與內心滿是愧疚。他一直自負,以為自己在江北聲名顯赫後,便無人敢對身邊的人下手。然而這次的事情讓他明白,實力雖強,威望卻不足。只有當世人像餘州那樣感到恐懼時,才會三思而後行。
房間內,夏侯生站在窗邊說道:“我們已經將懸賞金額提高到了八億美金,但至今無人敢接。影殺和羅斯柴爾德都是世間最頂尖的存在。”
江與疑惑:“甚麼?”
夏侯生解釋說:“那是一個國際網路,由七位世界級駭客共同建立,使用者的所有資訊都需要自行儲存,可以說是最安全的網路之一,專門服務於地下世界的各種交易。”
“在這個平臺上,只要有足夠的錢,幾乎沒有甚麼辦不到的事。甚至連退役航母都能買到,這裡是交易的黑暗角落,每天都有無數超乎想象的買賣發生,有些行為早已超越了倫理、道德以及人性的限制。”
江與好奇地問:“真的能買到退役航母嗎?”
夏侯生點頭回答:“八十年代,某個國家經濟崩潰,人民生活困苦,不得不出售了一艘退役航母。這個網路為國際提供了許多便利,因為有些事只能透過它來解決。雖然表面看來不合法,但實際上各國都預設其存在。”
江與平靜地說:“將懸賞金額增加到十億美金,等我抽空,一定會親自去找影殺和羅斯柴爾德談談。這只是暫時給他們製造些困擾罷了。”
夏侯生聽得膽戰心驚,這小子竟然是想要滅掉影殺和羅斯柴爾德。
成為築基修士後,江與具備了自我保護的能力,即便打不過,也能確保自己不死。更何況如今練就神體,甚至可以用肉身硬抗炮火攻擊。
天下廣闊,無處不可往。
江與起身,緩步至夏侯生身旁。
察覺病房裡的寒意,夏侯生滿頭冷汗,不由自主後退一步,胸腔因江與釋放的威壓幾乎窒息。
“為何事隔三日我才得知此事?江北漠南兩省數百位富豪,前後予我諸多好處,按這時代的通訊發展,我理應第一時間知曉。”
果然,江與還是問到了這個問題。
夏侯生愁眉苦臉,苦笑道:“近來江北有人不安分,暗中向中州許道之示好。但這些人背景深厚,即便我家江北夏氏再強,也不過侷限於一隅之地,出了江北,連前十都排不上。”
“對他們,我也無可奈何。”
江與微笑:“看來是該敲打他們了。自今日起,逐步削去他們的股份,收回所有丹藥與法器。具體如何,你心中有數,若他們不服,讓他們找我便是。”
說到這裡,他的笑意轉為森寒:“我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夏侯生瞥了一眼病床上的顧菲菲,心中莫名感慨。
江與為了幫她們,幾乎拼盡全力。
而他那護短的性格,也讓夏侯生安心不少。有這樣一位少年強者撐腰,還有甚麼可畏懼的?
中州的許道之……
江與目光深邃,這恐怕又是一位長生者。
世間之大,再多一位從上古存活至今的老怪物,他也毫不意外。既然他能活下來,那些強大的存在自然也有辦法延續生命。
據江與所知,長生之法不下五種:元神寄於虛空,匯聚天地靈氣以永存世間,可活數千年;或不斷奪舍重生,每百年一次,數世壽命也不在話下。
然而,這些不過是低層次的長生之法,縱使能夠延續生命,代價卻極其沉重。修為會隨時間流逝而逐漸衰減,終將在生死輪迴中悄然消逝,連神識都無法留存。
除非邁入元嬰境界,否則難以擺脫此厄。跨入元嬰後,可享有長達七千年的悠長壽命,可惜末法時代降臨,江與已是世上最後一個元嬰修士。
其餘人慾求突破至元嬰,比那些所謂的長生之術更為艱難。無法登頂元嬰,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江與視若無物的秘法,只為勉強維繫生命。
這並非他們的過錯,螻蟻尚且貪生,在壽數將盡時,為苟全性命,只能承受巨大的代價,以不同形式延續自身。
至於許道之的身份,唯有江與親眼見到,方能知曉。
一念及此,江與收斂思緒,眼下尚有一事未了。
為了等待雲裳的轉世,他已等候三千年。
“終究要彌補心中的遺憾。”
江與的雙瞳漸漸泛起金芒。
能否尋得雲裳的轉世,江與並無十足把握。
生死輪迴,乃天地永珍中最深奧難測的領域,即便以江與的眼界、閱歷與修為,也不過窺見其萬一。這些認知,還是在晉升元嬰時偶然觸及。
境界愈高,所知愈廣。
例如世俗武道,唯有達到大拿之境,才能感知天地間的靈元;而大拿以下,即便化勁宗師或凝勁高手,窮其一生也無法觸及靈元的存在。
未知之事,並非不存在。
談及生死輪迴,江與亦覺棘手。
幸而修成築基境,習得“映照諸天”之術,此神通能借天地之力,探尋雲裳的轉世。
江與於雁蕩山巔以血脈之力斬殺破焰尊者所有直系親屬,其手法與之有異曲同工之妙。只需以血脈為引,便可隔空施法,手段令人難以捉摸。
傳說太古年間,有大能施展“映照諸天”之術,能跨越空間,追殺血脈盡頭的目標。即便對方遠在宇宙另一端,不在同一星球,也難逃血脈鎖定。唯有將全身血液與神魂完全替換,才能逃脫此劫。
修煉至高深境界,幾乎可超越時間束縛,洞察因果,同時對多代人進行致命打擊。
血脈追溯既然可用於追殺,自然也能用於尋找。雲裳身亡之時,江與取下她的一滴精血及半縷神魂,只要她轉世仍存活於這顆星球,都能定位她所在。
“果然是仙家神通,這般威力,實在令人震撼。”
江與點燃一支菸,走向醫院樓頂。
“可惜,即便找到雲裳的轉世,她已喪失所有記憶,成了普通人。罷了,若能找到她,便許她一生安穩,了卻我心中的遺憾。”
世上再無雲裳其人,江與豈會不知?
按照原定計劃,江與應在築基之時立即施展神通找尋她的下落,但因餘州之事拖延至今。
此刻,江與腦海浮現一張絕美容顏,平靜心境亦泛起漣漪。
深吸一口氣,江與緩緩開口。
一滴晶瑩的血液從他口中飄出,甫現即散發出浩瀚威壓。當年雲裳已是元嬰期修為,此滴精血蘊含元嬰修士的壓迫感。
江與築基期的實力無法承受,仿若須彌神山壓頂,瞬間衣衫盡溼。
三千年來,江與始終將精血藏於腹中,以防精氣流失。即便這滴血來自元嬰修士,若保管不當,歷經漫長歲月終將在歷史長河中消散。
以身為爐,溫養真血,實為至上之法。
江與漆黑的眼眸深處,緩緩浮現一抹金光,隨即在數秒間蔓延至整個瞳孔。剎那間,他口中狂噴鮮血,氣息萎靡,於芸芸眾生中跨越時空追尋雲裳轉世,談何可能?
反噬之力猛然襲來,險些將江與自樓頂掀翻,幸得一手死死扣住欄杆,身形搖晃數次方勉強站穩。
“憑吾之令,諸法皆啟!”
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楚,江與周身仿若每寸血肉都被無形力量撕裂。溯往萬古,超脫時間長河,對他而言無異於一場災難。
懸浮眼前的精血忽而射出一道金線,直貫江與雙目。
若有旁觀者在此,必見其眼眸此刻如同播放影片般變換萬千景象,星移斗轉,永珍交疊,連遠隔千年的畫面亦清晰可見。
鮮血自江與唇間傾瀉而下,欄杆已被他攥出細微痕跡。腦海中瞬息湧入無數片段,恍若潮水洶湧而至。
僅因江與突破至築基境界,神念擴充套件數倍有餘,否則這般海量資訊足以摧毀他的神念。
江與的神念似受某種牽引,在這些紛繁複雜的畫面間遊走,盡是雲裳曾涉足之地。
那滴鮮紅的精血亦隨之暗淡幾分。
“快了。”
牙關緊咬,心跳加速,修為攀升至極限。
最終,眼前景物漸趨朦朧,畫面支離破碎化作點點金芒,卻仍有絲絲縷縷的聯絡留存。江與屈指劃破左掌,鮮血噴湧而出。
血液注入雙眼,模糊的景象再度清明,速度加快,一瞬之間映現千萬般情景。
畫面驟變,江與目睹一名容顏絕世的女子坐在草地上,懷中抱著課本。微風輕拂,她的長髮隨風飄揚,一手輕按裙襬,另一手撥弄耳畔的髮絲。
從這個角度看去,隱約可見教學樓上有“中州大學”四個鍍金大字。
江與試圖看得更仔細些,但身體已瀕臨極限,畫面僅維持數秒便轟然崩碎。回過神來,他頭暈目眩,勉強半跪於地。
“中州大學……”華夏數十省份,究竟有多少所中州大學?
有用的線索寥寥無幾,江與只記得那女孩的模樣以及教學樓上的字跡。
“果然如我所料,雲裳會在這世重生。當年我耗費半身修為護住她的元神,便是為了讓她能再度轉世為人。”
江與強撐起身,察覺體內靈力已被抽空,往日可覆蓋整座城市的神念如今只能擴散十幾米。
“我明白了,為何血脈追溯是禁忌之術。修為越高,追溯範圍越廣,反噬也越劇烈。若讓一位神橋期的真仙施展此術跨越星域,瞬間的反噬足以致命。”
這門秘術實在可怕,然而其帶來的收益同樣巨大。
江與取出手機,撥打夏侯生號碼,讓他查詢華夏境內有幾所中州大學。
半個鐘頭後,夏侯生見到江與時微微一怔:“師父,您怎麼了?”
看到面前滿身血汙、神情憔悴的江與,夏侯生大吃一驚。在他眼裡,江與幾乎是不可戰勝的,能傷到這般地步的人,該是何等恐怖?
夏侯生猜錯了,即便顧長生親至,也無法將江與傷成這樣。
江與搖搖頭:“不妨事,查清楚了嗎?”
點頭承認:“我已派人確認,華夏僅有一所名為中州大學的學府,位於中州省天河市,那是許道之的勢力範圍。為何偏偏要調查這所學校?”
“天河市?”
江與嘴角浮現笑意。
從餘州到這裡,足有兩千多公里之遙。
他緩緩開口:“幫我辦理中州大學的入學手續,我要去那裡找一位舊友,暫居一段時日。”
大學?
夏侯生雖滿是疑惑,卻未多問。
“舊友?莫非就是那位讓你拒絕顧菲菲與檸兒的原因?”夏侯生神情微妙,怎會看不出江與心中另有牽掛。
他心中十分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女子,能吸引江與的注意?
片刻後,江與思慮再三,決定在出發前處理完一些事務。
這一去不知何時歸來,他早已下定決心,待中州之事結束,即刻前往海外,剷除影殺。
“江師,您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