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位男生透過了一家大公司的面試，起薪從一萬開始。人事經理笑著起身，伸出手說：“祝賀你，如果可以的話，請三天後正式入職。”
幾十雙羨慕的眼神聚焦在他身上，其中不乏同性間的嫉妒。
“哇，月薪一萬！”
旁邊有個女孩眼眶泛紅。
身邊的人無奈笑道：“別羨慕了，快投簡歷吧，多投一份簡歷對我們來說就多一點希望。”
江與點燃一根菸，站在眾多公司招聘臺前，看著一個個失敗者的背影。他們站在原地嘆息片刻，又轉身走向下一家。
沒多久，一陣啜泣聲傳來。
一名相貌清秀的女生，在接連遭受冷嘲熱諷後，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坐在地上失聲痛哭。周圍人只瞥了一眼便匆匆離去。
幾十名被哭聲吸引而來的人，竟無一人上前安慰。
哭了幾分鐘後，女生擦乾眼淚，拾起散落的簡歷，繼續邁向其他公司。她只是萬千求職者中的一個縮影罷了。
“我只用一句話，就能換來無數財富；可有些人耗盡全力，也只能找到勉強餬口的工作。若非今日親眼所見，我或許永遠不懂這些事。”
江與搖頭嘆息，內心感慨萬千。
“江與？”
一聲驚喜的呼喚傳來，循聲望去，孔曦身著卡通白裙，正朝他揮手。趙小倩、楊朵朵、周蝶以及譚立幾人站在她身後，目光帶著輕蔑打量江與，若非孔曦出聲招呼，他們根本不會理睬。
“你們也是來找工作的？”江與好奇地問。
孔曦笑著解釋：“我們是陪著周蝶和楊朵朵來走個形式。”
江與不解，楊朵朵和周蝶早有歸宿——楊朵朵已被四方集團錄用為部門經理，周蝶則入職一家留洋企業，月薪起點兩萬。這樣的成績，在同齡人中已屬佼佼者。
似察覺到江與的疑惑，孔曦補充道：“即便職位內定，她們也需要遞交簡歷，走個流程。”
江與點頭，看向眾人手中的簡歷，未再多言。
趙小倩冷嘲熱諷：“江與，你在這兒幹啥？就憑你，沒有背景人脈，頂天找份月薪幾千的工作，別說買房買車，靠自己攢錢恐怕都夠嗆。”
話雖刺耳，卻句句屬實。月薪幾千扣除生活開銷後所剩無幾，一輛十幾萬的車對許多人來說都是不小的負擔。
旁人見狀，誤以為江與悄悄前來求職，再聯想到昨夜他拒絕孔曦的舉動，紛紛認為此人虛榮又固執。
江與剛準備開口，卻見前方一名身著OL制服、氣質成熟的女子，懷抱資料夾匆匆走來。
“何老師。”
江與苦笑著打招呼。
何冰面色冷峻，徑直走到江與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江與，你可真行！才上學沒幾天，就請長期假，幾個月都不露面。”
“喲，今天想起我了？既然成了高一新生，就該好好學習吧？”
何冰鬆開手，氣得渾身發抖。
作為江與的班主任，她簡直無語至極。一個學期過去，這傢伙就像神龍一樣，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江與，我已經幫你拿到北大的錄取通知，還申請了一筆獎學金，夠你念完大學了。要是生活費不夠，我也可以幫忙。”
何冰表情嚴肅，為了這事，她連著幾天沒閤眼。
聽到這話，趙小倩等人對江與的態度更加輕蔑。原來連生活費都沒著落，昨晚裝腔作勢的充場面，還以為他多有志氣呢。
趙小倩笑道：“何老師，您可能還不清楚，昨晚江與拒絕了一份月薪三萬的工作。”
何冰一愣，疑惑地看著江與，這小子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孔曦臉色微變：“小倩，別說了。”
趙小倩雙手叉腰，噘嘴不語。本想幫襯一下，結果反被對方倒戈，站在了對立面。
江與愧疚地看了何冰一眼：“對不起，何老師。我早就說過，高中畢業後就打算輟學。我的目標不在讀書，無論如何，還是謝謝您的好意。”
何冰瞪大眼睛，提高了嗓門：“江與，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不上學，你還能有甚麼出路？看看周圍，多少人為了幾千塊的工作低聲下氣。”
“沒有名校這塊敲門磚，將來找工作難比登天。江與，我不想看你浪費自己的潛力。你只是普通人，明白嗎？沒有背景，就不能任性妄為。”
何冰胸膛劇烈起伏，譚立看得目瞪口呆。
江與拒絕後，何冰心中湧起一陣恨鐵不成鋼的情緒。江與讀書時聰慧過人，卻執意在高三退學，這種選擇讓何冰難以理解。
“江與，不管你如何抗拒，我都會堅持讓你進北大。你難道不明白現實嗎？江家已將你拋棄，未來不會給予你任何支援，連溫飽都難以為繼。”
“想要出人頭地，唯有靠自身努力。江家畢業後找到月薪數萬的工作並非難事。”
江與神情平靜：“何老師，您的好意我心領。燕雀豈知鴻鵠之志，我的理想非您所能想象。若我執意不去呢？”
何冰回應：“好，只要你能說服我，就無需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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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與笑著搖頭：“理由多得數不清，怎可能一一列舉？”
見他還嘴硬，何冰面色冷峻：“江與，若無合理解釋，就別再推辭，必須去上學。”
孔曦適時插話：“江大哥，如不願讀書，可來我家公司任職，月薪三萬的職位依舊保留。”
眾人察覺到孔曦是在為江與開脫。只要江與接受，就能獲得正當理由，即便何冰也無法反駁。畢竟從北大畢業，也未必能找到月薪三萬的工作。
目光齊刷刷投向江與，這是孔曦第二次主動邀約。趙小倩噘著嘴，面露不滿，她很好奇江與會如何回應。
儘管江與曾助她們化解困境，但連續兩次被邀約，人情已算償還。若再拒絕，便是不知感恩。
果然，正如眾人所料，江與輕輕搖頭說道：“我已表明立場，不會去你公司就職，這個崗位還是留給更需要它的人吧。”
旁人看來，江與這般決絕的拒絕，似乎是不通人情世故的表現。
周蝶冷嘲熱諷：“江與，莫非你覺得孔曦給的薪資不夠吸引？做人要學會知足，只要你點頭答應，便能超越同齡人中的大多數。”
這人難道總要爭個輸贏？
周蝶搖搖頭，默默退開，她只是看不慣才出言相助，答應與否全憑江與意願，錯過了這個機會，往後怕是追悔莫及。
何冰臉色愈發陰沉，費盡心思為江與爭取到北大入學資格，他卻毫不在意，直接拒絕。
她幾乎氣得胸口發疼。
楊朵朵對江與的印象迅速惡化，這般不解風情，難怪惹得孔曦和何老師如此生氣。
孔曦猶豫片刻，輕聲提議：“江大哥，若你認為薪酬不夠滿意，不妨告訴我，我會向爺爺反映，相信他會考慮的。”
直至此刻，連孔曦都懷疑江與是否故意裝清高。她心裡也有些失落，一次次誠意邀請，換來的卻是毫不思索的拒絕。
江與豈會不明眾人的心思？多次被拒之後，他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已悄然改變。
若是普通人面對這樣優渥的職位，早該喜形於色。
“心意已定，無需再勸。”江與語氣平靜。
何冰深深呼吸，不知如何是好。
她內心終究不捨放棄江與這塊璞玉，上次月考的成績令人刮目相看。
譚立帶著戲謔笑容，這小子執迷不悟，竟錯失無數良機。
“孔曦，這次該死了這條心了吧？人家根本不在乎你的好意。”
趙小倩瞪了孔曦一眼，又生氣又無奈。
孔曦低頭抿唇，神情低落，索性沉默不語。
隨後，江與被眾人拉著去了四方集團的人事部，他本不想去，但礙於孔曦的邀請，若再推辭自己都覺得太不近人情。
因內部已有人選定，周蝶只是將合同遞交給經理，微笑著介紹：“您好，我是周蝶。”
經理瞥了眼譚立，點點頭，態度頗為熱絡：“周蝶同學，你的條件很符合我們公司的需求，你甚麼時候能來上班？”
周蝶眼中難掩喜悅，點頭答道：“畢業後就能入職。”
那經理隨意翻了幾頁簡歷，根本沒認真看。若非譚立事先打過招呼，像周蝶這樣的，他根本懶得細看，趁人不注意便直接丟進垃圾桶。
換個角度想，彎腰從垃圾桶裡隨便撿一份丟棄的簡歷，其含金量恐怕也遠超周蝶。
周圍求職的學生見狀，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可一看到譚立，聰明的便明白了甚麼，臉上浮現出輕蔑之色。
譚立在校內素有“花少爺”之稱，不少容貌出眾的女生都與他關係密切。不過他的名聲尚可，答應的事必定會兌現。
“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不過是攀上了譚立的大腿。”
幾個女生低聲議論，手指指向周蝶。
周蝶臉色微變，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
楊朵朵毫不客氣地回擊：“喲，誰吃了檸檬啊？空氣怎麼這麼酸？不像有些人，主動獻身都沒人瞧得上，想抱大腿，也得有抱的資格吧。唉，沒身材沒相貌，就像空米缸一樣。”
江與笑著搖頭，這楊朵朵罵人的功夫實在高明，雖無髒字，卻能讓人生出鐵青之色，恨不得撲上來廝打一場。
“朵朵，你的呢？”
周蝶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問起。
楊朵朵笑嘻嘻地說：“不用為簡歷操心，就算不投也沒關係，我爸爸在一家留洋企業工作，他能幫我安排好一切。”
此時，一輛賓士S600商務轎車慢慢駛入校園。
這輛車的出現引起了眾人的注意。人們猜測可能是某個富家子弟的座駕，但看清車牌後，譚立皺眉道：“這是雲城天旺藥業老總的車吧？聽說他們公司最近沒打算到一中設招聘點啊？”
孔曦也驚訝地喊道：“沒錯，這確實是天旺藥業老總的車，他來這裡做甚麼？”
周蝶出身普通家庭，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
她好奇地問：“譚哥，這位天旺藥業的老總是不是特別有錢？”
譚立肯定地點點頭：“天旺藥業可是大公司，每年光靠賣藥就能賺好幾個億。更厲害的是2009年推出的保健品，風靡全國，賺了不少錢。按理說，他的資產早就超過十幾億了，在小地方那就是絕對的大佬。”
周蝶怔住了，這樣的層次，遠超她的想象。
眾人滿是疑惑，一位企業老總不去辦公室享福，跑到這裡來做甚麼？況且這輛豪車只有在他親自到場時才會被使用，排除了司機擅自動用的可能性。
“江與，別愣著了，想清楚沒有？”何冰穿著高跟鞋走近江與。
江與笑著回應：“你不是說，只要我今天能找到一個讓你信服的理由，你就不會再催我去北大讀書了嗎？”
何冰點頭：“沒錯，不過這個理由得合情合理才行。”
江與也點點頭：“馬上你就知道了。”
說完，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望向那輛賓士S600。
大家都摸不著頭腦，江與究竟想幹甚麼？
趙小倩冷笑一聲：“我也很期待，看他怎麼回答。”
譚立等人也被江與吊足了胃口。
江與的生活開銷都需何冰承擔，這點趙小倩心知肚明，但她好奇，面對質疑，江與會如何應對。趙小倩期待看到他窘迫的模樣，於是笑著挑逗：“江與，你怎麼不說話？大家可都在等你的解釋呢。”
賓士S600緩緩停穩，一名西裝筆挺、氣勢逼人的中年男子自車後座走出。他那油亮的髮型與鋥亮的皮鞋令人印象深刻。環視四周後，他的目光鎖定在眾人身上。
“王遠山，果然名不虛傳，是天旺藥業的董事長。”譚立心頭一震。
緊接著，王遠山快步走近，幾乎小跑而來。
“該不會是衝我們來的吧？”不僅是譚立，楊朵朵、周蝶、孔曦以及趙小倩和何冰，都產生了相同的猜測。
片刻之後，王遠山在人群前站定。
在一片寂靜中，他朝江與微微鞠躬：“天旺藥業王遠山，特來拜見江先生，總算找到您了。”
江與輕哼一聲，態度懶散。
“何老師，這樣的理由，您覺得可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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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師，這樣的理由，您覺得可信嗎？”
一句平淡的話語讓全場陷入沉寂。
譚立緊張地吞嚥唾沫，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