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寒適時開口："我答應你，只要你拜林動為師，我便替你出手三次。"
林動唇角微揚："凝勁後期的一諾千金，果然不同凡響。"
江與笑著搖頭，早在見到夏清寒時，她的凝勁後期修為便毫無保留地展露在眾人面前。
"你當真要收我為徒？"
江與的笑容多了一分玩味。
林動點頭："你的天賦尚佳，待我問過恩師林望天的意見，自會授予你世俗功法。"
"好，我願意拜師，只盼你日後莫要後悔今日的選擇。"
江與笑出了聲。
不知林望天若得知此事，會作何反應？
古語云：道不可輕傳。
當年林望天拜師江與，整整三年清掃庭院，六年侍奉茶水，直至江與認可其誠心，才收為近代第六位弟子。即便如此，江與僅傳授了些許淺顯技藝，核心秘技唯有真正的大弟子方能修習。
江與時常閉關，但多為數年一回，偶至俗世休憩。修者雖超脫凡俗，卻仍需排遣孤獨，長年獨處難免精神困頓。
聽聞江與應允，夏清寒與林動皆喜形於色，表面鎮定如常，實則內心早已激動不已。
江姿悅亦鬆了一口氣，這等倔強之人終被勸服，總算不負期待。
江與對此並不在意，覺得不過是報答江姿悅的好意罷了。若論及嚴肅之事，即便渡劫期的真仙在此，也不敢輕易承諾收江與為徒。
“江與，感謝你的理解，以你的努力，將來必能在江家佔據一席之地。”
江姿悅淺笑。
“我即將出國留學，我是最後一個關心你的人。失去我的庇護，你會在江家的排擠中艱難生存。”
江姿悅心中默唸，目光中多了一份溫柔。
她父親見識淺薄，母親又無遠見，二伯一家將掌控江家未來。
林動收江與為徒的訊息迅速傳開，拳社眾人投來羨慕的目光。林動是公認的世俗高手，能得到他的指導，未來或許能躋身高手行列。
無論何處，世俗高手的身份都是權貴爭奪的物件。
哪怕處境不佳，隨便去港島當個富豪的貼身保鏢，年薪也能輕鬆過百萬。
江此刻懊悔不已，原想羞辱江與，卻意外讓他成了林動的徒弟，地位也因此大幅上升。
“可惡！”
江攥緊拳頭，重重擊向牆壁。
“，你沒事吧？”
鄭萱關切地問，彷彿賢妻良母，輕輕扶住他。
江深吸一口氣，咬牙說道：“沒事。”
鄭萱輕聲安慰：“即便拜師又能怎樣？林動不過指點一二，並不能真正幫助他甚麼。就算結識夏檸那樣的天才，也意義不大。終究別人的幫助只是輔助。”
“就像逆水行舟，助力再強，自身實力不足，最終仍會被淘汰。你不同，你有天賦，有基礎，只差一把助力。相信你的未來，就是你的那把助力。”
“將來晉升校星，夏清寒她們必然要對你禮讓幾分。夏家雖在江北地位超然，但別忘了還有首富馬天宗制約著他們。現在的夏家內部分裂，商業帝國搖搖欲墜。即便與夏清寒、夏檸她們交好無望，我丈夫又何必依賴這些人？”
鄭萱口齒伶俐，句句有理，初聽之下還真有些說服力。
江與的情緒很快平復下來，握住了鄭萱纖細的手：“萱萱，你放心，我會讓你過上富足的生活。我不是碌碌無為之人，總有一天，夏清寒會對我低頭。”
“江與，不是隻有你能努力向上，我的天賦遠勝於你，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們的差距，再多人脈也無法填補。”
想到這裡，江與信心大增。
“下個月，我們就該成婚了。”
鄭萱眼含柔情，與江與對視。
一番話，讓江與重拾自信。
對一個天才而言，最忌受到打擊，如袁天罡般，自那次從碧海雲天回來後便一蹶不振。
江與因林動收為弟子而身價倍增。
林動年紀雖輕，卻有個響亮名號——林望天的關門弟子。他年少便盡得林望天真傳，在雲城的上流圈中，那些商界顯貴見到他亦要謙稱林公子。
同時，他還是夏家右脈的掛名保鏢之一。
沒辦法，夏家在江北太過耀眼，其龐大勢力難免招來覬覦。每位重要人物身邊都有一位世俗高手保護。
正因如此，這些年夏家尚未發生過刺殺致死事件。
林動正是夏清寒的貼身保鏢，雖然以夏清寒凝勁後期的實力而言，此舉實屬多餘。
“夏清寒承諾出手三次？”
人群中忽然爆發出震驚的質疑聲。
有人苦笑一聲：“沒錯，聽說夏清寒很早就達到凝勁期，被譽為夏家百年難得一遇的武道天才，而且是個女子。幾年間，憑藉夏家的栽培，她恐怕已突破至凝勁中期，甚至更高……”
“江與真是走了大運。”
“憑江與的實力，連莫天他們都敗在他手下，被夏清寒看中也是理所當然。”
低語聲漸漸瀰漫開來。
卻說屋內。
江與靠在柔軟的沙發上，對夏清寒與林動的對話充耳不聞。
“林動，上次袁天罡在校外與你交手，結果如何？”夏清寒平靜開口。
江與忽然想起，那天袁天罡送來了約定的一百萬，卻沒有離開，而是在校外守候。
或許那次就是他們的交手。
林動淡然一笑：“略勝一籌，之後聽說袁天罡備受打擊，一直閉門不出。再過幾日就是地下黑拳大賽了，這次參賽的獎賞應該比往年豐厚不少吧？”
夏清寒點頭：“袁天罡此番歸來，就是為了找你師父 。當年林望天廢掉他父親的腿，讓他終身殘疾。如今林老先生想必已踏入化勁宗師之列了吧？”
傳聞中，林望天已是半步宗師。
數年過去，怎會毫無進展？
林動笑答：“確實如此，我師父近日剛突破凝勁，成為一代宗師。”
夏清寒陷入沉思。
化勁宗師之間的對決，她還未曾見識。
林動微微一笑：“清寒，聽說左脈夏侯生請來了一位老牌宗師沈天龍！據說此人精通陣法，無形無跡，此次代表左脈出場的，恐怕就是沈天龍了。”
說到此處，連林動都覺得心驚。
以往別說化勁宗師，就連凝勁高手都難得一見。
今年，至少會有三位化勁宗師現身。
江姿悅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夏清寒與林動在談些甚麼。
她的武學認知還停留在莫天、周永濟等人的層次，覺得不過是一些簡單的比試。
江與面露笑意，未發一言。
此行，右脈肩負著一項重要使命。
想到這裡，夏清寒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以黑拳之名，行秘密大事，是最好的掩飾。
為這一刻，右脈籌備整整一年。地下黑拳比賽至關重要，關係到夏家存亡。那些高層，終究按捺不住了。
“林動，你的準備怎麼樣？”
夏清寒問道。
林動眉宇緊鎖：“一切就緒，我已經告知師父，必要時他會出手相助。”
左右兩脈之爭該有個結果了。夏家已難以承受內耗，昔日江北的大族，因內部紛爭而四分五裂。若持續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林動淡然道：“江與，這次你跟我一起去，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武道世界。”
江與頗感興趣，所謂的武道世界究竟是怎樣的呢？
似乎江北三分之二的勢力都被捲入其中。
也好，許久未見林望天了。
那個最勤奮、最質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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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對話後，林動轉身離去，外面仍需有人維持大局。
江與本想隨江姿悅離開，既然口頭答應拜師，也算是回報她的好意。真假並不重要，若要驗證，林動可以問問他的師父林望天，是否敢收自己這樣的人為徒。
夏清寒喚住了江與：“稍等。”
江與平靜回應：“還有何事？”
夏清寒傲然道：“有些話我想單獨對你說。”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朝外走去，徑直穿過拳社，領著江與乘電梯直抵頂樓。
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夏清寒特有的香氣，清幽迷人。她精緻的面容平靜無波，卻因這份冷豔高貴更添魅力。
難怪連林動那樣的少年高手，也為之傾心。
“你要帶我去哪裡？”江與好奇發問。
夏清寒唇角微揚：“你害怕了嗎？”
江與一笑未答。
百達匯商貿大廈共十二層，匯聚數百家商鋪，包括阿瑪尼、紀梵希、愛馬仕、香奈兒等十餘個國際品牌亦設專櫃於此。
商品種類繁多，多達上千種。
這便是江北夏家的底氣。
十二層樓頂，暖風輕拂，雲城被四周群山環抱，宛如川省著名山城。
空氣清新，風光旖旎，雲城素有江北小山城之稱，各類旅遊業正逐步發展。尤其站於百達匯頂層俯瞰全城，可領略一覽眾山的小宇宙。
“江與，站在這兒看雲城，有何感受？”
夏清寒負手而立，婀娜身影靠近邊緣，遠眺街景後淡淡詢問。
此處再向前一步即會墜樓，哪怕是一般男子站在此處，怕也會腿軟癱坐。
然而夏清寒穩如磐石，絲毫不為所動。她修為已達凝勁後期，在江與眼中，已屬世俗頂尖高手。
可惜夏清寒生不逢時，若生於五千年前靈氣充裕之時，憑藉此天賦，達到金丹境界並非不可想象。
江與靠近樓頂邊緣，負手而立，語氣淡漠："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宛如螻蟻般渺小。即便這片遼闊的雲城，此刻也顯得微不足道。"
夏清寒嘴角揚起笑意，眸中透出幾分霸氣："古人云‘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若想看得更遠，就得站得更高。世間浩瀚，我們這些凡人又怎能盡覽全貌？"
"當我站在這裡時，突然覺得，那些平凡人也不過如此。就像你一樣，或許覺得自己已超越同齡人。殊不知，在我們眼中，你所謂的高度不過是我們曾經放棄的東西罷了。"
江與微微一笑："哦？那你覺得你能站得多高？"
夏清寒搖頭："我站得多高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還有人俯視著我們的高度。"
"江與，你表面看似謙遜，內心卻極為驕傲，很多事情都不屑一顧。當然，你也確實有你的資本。大家都明白，你拜師林動只是為了讓江姿悅安心。"
"為了促成這件事，她私下曾多次懇求於我。即使你今日未顯真本事，我也早有打算將你收入麾下培養。"
夏清寒凝視江與，卻發現他神色依舊平靜，毫無波瀾。
仿若年輕軀殼內藏著歷經世事的靈魂，片刻間竟讓她生出錯覺，幾乎信以為真。
"你所言不過是揣測，我心性雖傲，卻有傲視一切的底氣。你找我來，就是想說這些話吧？"
江與心中並無太多波動。
江姿悅常說高度決定眼界，可她又如何能看到自己所能觸及的高度呢？
世人沉溺於世俗武道之時，江與的目光已投向浩瀚虛空，他的境界，豈是這些人能夠理解？
百年之後，當這些人化為塵土，江與依舊存於世間，千載萬年，唯有永恆是真諦，凡人眼界的高低，終究受限。
夏清寒忽然展顏淺笑："江與，我喚你上來，正是因為你不服眾人逼你拜林動為師。"
"我想讓你明白，你所理解的世界，不過冰山一角。"
話音落下，她手指如刃，眉目間隱含煞氣，驟然朝江與劈去。
一道清晰可辨的淡色氣勁自指尖激射而出，地面頓時被刻出三寸深的痕跡，彷彿刀鋒劃過。堅固的地板在氣勁之下宛如朽木，留下丈長的裂痕。
"我夏家右脈專研武道，十二歲時便是凝勁高手，十六歲中期，十九歲後期，距大圓滿僅一步之遙。那些所謂天才，在我眼中不值一提。"
"你或許從未見過這些，也未曾聽聞，世俗武者本就超脫常人認知。我說這些，只是想讓你明白，我們有足夠的理由將你收入門下。你的驕傲，在武道面前不堪一擊。"
"年輕人皆有傲氣，但不可太過自負。擊敗莫天和周永濟，並非甚麼值得誇耀之事，我和林動任何一個人都能做到。"
江與莞爾："夏姑娘一番話，倒像是殺威棒了。特意叫我來，就是要打壓我的銳氣？"
"在雲城，願意讓我承諾出手三次者寥寥無幾，你算一個。我希望你懂得，縱使是絕世良材，未經名師雕琢，也不過平凡之物。"
江與點燃一支菸，煙霧繚繞間，一雙如深淵般幽邃的眼眸浮現其中。
他靜靜地俯視著腳下的車河。
夏清寒周身透著無與倫比的篤定，正值青春年少，且已臻至凝勁後期的世俗強者，她體內充沛的氣血如潮汐般湧動。江與幾乎能聽見她強勁有力的心跳，若她邁入築基境界，或許連血液在血管中的流淌聲都會清晰可聞。
築基，某種程度上而言，是生命邁向更高層次的蛻變。
片刻之後，江與嘴角微揚，“你們對我的認知，還遠未觸及本質，不然絕不會說出剛才那些話。”
夏清寒並未在意，心中明瞭，要征服像江與這樣的存在，絕非易事。
“我已經把想說的都告訴你了。”
她輕啟朱唇，語氣淡漠。
江與搖頭輕笑，“看來，夏檸並未向你們透露我的底細。”
夏清寒一怔，“甚麼底細？”
江與說道，“依理推斷，憑你們夏家的情報網，本該從諸多線索裡發現端倪，是我錯估了你們的實力。”
話畢，江與轉身離去。
只餘夏清寒一人佇立原地，彷彿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