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象中兵刃交擊的清脆聲響。
只有一種骨骼被寸寸碾碎的“咔嚓”聲,與血肉被衝擊力瞬間擠壓、撕裂的沉悶悶響。
“噗嗤~~”
在最前排的數百名匈奴人甚至沒來得及舉起手中的彎刀,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叫,便被那無可匹敵的衝擊力,連人帶馬,直接撞得凌空飛起。
他們的胸骨在瞬間塌陷,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淒厲的弧線,隨即重重摔落在地,又被身後那緊隨而至的無情鐵蹄,踩踏成一灘無法分辨形狀的血肉。
匈奴人引以為傲的騎射技藝,他們那足以在中原戰場上讓所有步兵膽寒的悍勇,在這絕對的力量、絕對的重量、絕對的衝擊力面前,顯得是那樣的可笑與無力。
一名匈奴千夫長在親衛的死命護衛下,試圖組織起身邊的數百名勇士,結成一個臨時的防禦圈,用手中的彎刀去砍殺馬腿,進行最後的抵抗。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王賁一馬當先,他手中武器已經換成了一柄馬槊。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向他揮來的彎刀,任由那些兵器砍在自己的重甲之上,爆起一串串火星。
而他座下的戰馬,則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狠狠撞入了那個剛剛成型的防禦圈。
“轟!”
人仰馬翻。
那名千夫長連同他身邊的數十名親衛瞬間崩潰。
王賁手中的馬槊順勢向前一遞,一揮,輕易便將那名千夫長的頭顱,連同他的皮盔,一同砸得粉碎。
紅的、白的,迸濺而出,灑滿了王賁的鎧甲。
他卻毫不在意,只是發出一聲更為暢快的咆哮,繼續一往無前。
鐵浮屠的衝鋒,沒有絲毫的停滯,沒有絲毫的轉向。
他們就這樣,硬生生在匈奴那數萬人組成的、密不透風的軍陣之中,犁出了一條寬達十數丈、長達數里的死亡通道。
在這條通道之內,所有的一切,無論是人,是馬,是兵器,還是那些燃燒著的營帳,都被碾壓、撕碎、踐踏,最終化為一片模糊的血肉泥潭。
中軍的部落頭人們眼睜睜看著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向著自己席捲而來,眼中充滿了絕望。
而他們身後、兩側計程車兵,則早已被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嚇破了膽,怪叫著扔掉兵器,轉身就跑,徹底引發了更大規模的、無可挽回的潰敗。
而被鑿穿的匈奴軍陣,陣型被徹底撕裂,首尾不能相顧。
左翼的看不到右翼發生了甚麼,後軍的不知道前軍為何潰敗。
他們只能看到,一條由黑色鐵甲組成的死亡長河,正從他們同伴的屍骸之上滾滾而過,所向披靡。
那份源自對絕對力量的恐懼,摧毀了他們最後一絲反抗的勇氣。
鐵浮屠,以一種最震撼、最血腥的方式,完成了他們“破骨”的使命。
而接下來,便是屬於群狼的盛宴。
卯時一刻。
就在鐵浮屠於正面戰場,撕開那道觸目驚心的巨大缺口,將匈奴主力徹底分割、攪亂的同時。
早已在戰場兩翼的陰影中游弋多時、伺機而動的阿古達木和他麾下的三千“柺子馬”,終於露出了他們最鋒利的獠牙。
“嗷嗚~~~”
阿古達木沒有喊出秦軍的戰吼,而是仰天發出了一聲源自他血脈深處的悠長咆哮。
“兒郎們,讓這些南遷的雜種看看,誰,才是草原上真正的狼。”
“嗷嗚~~~”
他麾下那三千“柺子馬”在聽到這嚎叫後,瞬間被點燃了骨子裡的野性。
他們沒有像鐵浮屠那般,進行毀滅性的正面衝擊。
他們是狼,是最高明的獵手。
三千騎兵如同兩把弧形彎刀,從匈奴大軍那因混亂而徹底洞開、巨大的側後方,以一種充滿了藝術感與死亡氣息的完美弧線,狠狠包抄、切入。
他們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們的動作,靈動而又致命。
他們以百騎為單位,高速穿插在那些試圖重組、或是已經徹底陷入混亂、倉皇逃竄的匈奴小股部隊之間。
他們的彎刀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一顆在驚恐中飛起的頭顱。
他們的套索,更是成為了戰場之上最令人恐懼的噩夢。
往往只是一個迅捷交錯,便有數名匈奴騎兵被精準地套住脖子,從馬背上拖拽下來,然後在高速的拖行中被活活磨死、踩死。
他們的戰術,簡單、高效,卻又充滿了草原民族的狡黠與殘忍。
沒有勸降,亦沒有喊話。
只有冰冷的箭雨與呼嘯的彎刀。
“纏!”
阿古達木的指揮,只有一個字。
一名匈奴百夫長,剛剛收攏了身邊數十名潰兵,正試圖向著一個看似安全的山坡方向逃竄。
然而,他們剛剛跑出不到百步,側翼便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阿古達木麾下的一支百人隊,從他們的斜後方高速掠過。
他們沒有衝鋒,只是在與那支匈奴小隊交錯而過的瞬間,每一名柺子馬騎士都以一種近乎於本能的動作,從馬鞍的一側探出身,手中的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雪亮的、冰冷的弧線。
“噗!噗!噗!”
伴隨著一連串利刃入肉的悶響,那數十名正在奔逃的匈奴士兵,幾乎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從脖頸處噴出一道血泉,隨即栽落馬下。
而那支秦軍百人隊在完成收割的瞬間,便再次加速,消失在了遠處的煙塵之中,去尋找下一個獵物。
他們不戀戰,不糾纏。
他們將龐大的匈奴潰軍,用這種高速穿插、精準獵殺的方式,切割成一個個更小的、孤立無援的“羊群”。
然後再用他們那足以讓任何敵人膽寒的騎射技藝,將這些“羊群”,驅趕、收攏,一步步逼向那早已為他們準備好的、真正的死亡之地。
“射!”
另一處戰場,一支約莫五百人的匈奴部隊,被兩支柺子馬小隊從左右兩側死死夾住。
他們無法衝鋒,無法轉向,只能被動地擠在一起,徒勞地揮舞著手中的兵器,發出絕望的怒吼。
而迎接他們的,是秦軍騎士們的箭雨。
柺子馬的騎士們在高速的盤旋之中,不斷向著包圍圈內,潑灑出密集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