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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焚舍填井

2026-04-27 作者:癲叄捯肆

此刻,陳錯抱拳應諾,臉上帶著自信:“遵命,定不辱主帥所託。”

堅壁清野,斷其糧。

輕騎襲擾,疲其軍。

飛刃天眼,奪其魂。

一個立體的、資訊化的、以耐心與智謀為主導的全新戰場,就此鋪開。

這場戰爭,已經從兵鋒的對決、勇氣較量,徹底升級為一場關於意志、後勤、情報與統帥心理素質的全面對峙與消耗。

秦臻目光掃過沙盤,看著那些被自己親手調動的令旗。

“吾等要以逸待勞,以我之實,耗彼之虛。以我之眼,盲彼之目。以我之靜,制彼之動。讓匈奴人在我等佈下的天羅地網之中,在飢餓、疲憊、猜忌與恐懼的折磨下,一步步走向分崩離析,走向自取滅亡。”

司馬尚注視著秦臻冷靜而堅毅的側臉,心中波瀾微起。

他知道他所謀劃的,絕非僅僅是一場戰役的勝利,甚至不僅僅是北伐的成功。

而是一場足以徹底改變北疆格局,打碎遊牧民族南下劫掠的生存模式,甚至重塑未來數百年華夏與草原關係的宏大戰爭序幕。

而這場戰爭,比拼的也不再只是刀劍。

秦臻的耐心,司馬尚的堅韌,蒙恬、蔡傲的靈活,陳錯的“天眼”……

所有的要素,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拉鋸戰的開端。

秦王政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北疆,趙長城防線以南百里。

秦臻的將令,被不折不扣地執行了。

一場規模空前、冷酷到極致的“堅壁清野”行動,在這片剛剛經歷了短暫新生、浸潤著無數人心血與期盼的土地上驟然展開。

這不是簡單的後撤,這是一次主動的、有組織的、旨在將整個北疆化為一片“死亡焦土”的戰略行動。

以司馬尚的北疆新軍為主力,輔以從邯鄲、代郡緊急抽調的數萬民夫,這支龐大的執行隊伍從南向北,一寸寸地梳理著這片廣袤的原野。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不給即將到來的匈奴人留下一粒米、一株草、一滴水、一個可供庇護的屋簷,甚至不留下一段可以輕易通行的道路。

代郡南部,一處規劃容納數千戶“新秦人”的大型屯墾點。

早在去年,這裡就是秦國“徙民實邊”政策的典範。

就在數日前,這裡還是炊煙裊裊,田間充滿了對春耕的期盼。

而此刻,取而代之的是秦吏那不帶絲毫感情的命令聲,是里正敲響的銅鑼聲,以及百姓們那夾雜著不捨、困惑與恐懼的呼喊與哀求。

“所有戶籍在冊之民,聽清了!”

一名秦軍都尉騎在馬上,對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高聲宣讀著來自北伐帥府的嚴令:“奉北伐主帥武仁侯將令,胡虜大軍不日將至,為保爾等身家性命,所有屯墾之民,即刻起,扶老攜幼,攜帶所有能帶走的口糧與家當,向南,向代郡治所方向撤離。

沿途將有我大軍分段接應、日夜護送。

帥府已於後方劃定安置區域,統一調配物資,確保爾等抵達後,衣食無憂。”

“可是,大人,我們這地…這剛開出來的地,還有那剛下的種,就這麼不要了?”一名老農顫抖著聲音問道,眼中滿是痛惜。

“地在,人沒了,要地何用?”

都尉的聲音冰冷而不容置疑:“人若沒了,此地遲早淪為胡人的牧場,爾等妻女,皆為胡虜之奴隸。此乃軍令,非是商議。

凡一個時辰之內,未能收拾行裝動身者,一律視為違抗軍令論處。”

“那…那我們那些帶不走的牲畜、糧食,該如何是好?”又有人問道。

“所有帶不走的糧食,統一上繳,集中焚燒。所有水井,以土石、死畜填埋。所有屋舍,盡數拆毀。所有帶不走的牲畜,除耕牛隨隊南遷外,其餘豬羊雞犬,一律當場宰殺,與糧食一同焚燬。

本將再說一遍,不留一粒米,不留一滴水給胡虜。”

這道命令,殘酷到了極點。

它意味著,這些“新秦人”剛剛用汗水換來的、對新生活的全部希望,都將在這場大火中付之一炬。

哭喊聲,哀求聲,響成一片。

然而,在秦軍士卒那冰冷的戈矛與不容置疑的執行力面前,所有的不捨與哀求,都顯得蒼白無力。

“執行!”都尉面無表情地揮下了手。

“喏!”

早已待命的秦軍士卒們兩人一組,強行進入每一戶人家,將那些哭喊著不願離開的老人、婦孺,連同他們那點家當,一同“請”上了早已備好的牛車。

緊接著,另一隊士兵湧入,他們將各家各戶無法帶走的糧食盡數搬出,堆積在村落的中央。

同時,另一隊士兵則手起刀落,將除卻耕牛以外的牲畜當場宰殺。

隨著一聲令下,火把被扔了進去。

“轟!”

烈焰沖天而起,將那堆糧食與肉食,連同那剛剛建起的、凝聚了無數人希望的夯土屋舍,一同吞噬。

黑色的濃煙,夾雜著肉食燒焦的氣味與百姓的哭喊聲直衝雲霄。

南遷的隊伍已經出發,車輪滾滾,塵土飛揚。

許多人忍不住回頭望去,看到的只有沖天的火光和滾滾的濃煙,以及那個正在迅速化為灰燼的“家”。

他們不知道,這場“自殘”式的焦土戰略,將為他們、為整個大秦,贏得何其寶貴的生機。

這樣的一幕,在長城以南,數百里的廣袤土地上同時上演。

數十個屯墾點,上百個村莊,在短短數日之內,被秦軍系統性地變成了一片焦土。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一場與匈奴鐵騎的賽跑。

秦臻在用空間換取時間,用犧牲區域性來保全全域性。

當最後一名百姓被護送入堡壘,當最後一座水井被填埋,當最後一縷炊煙在焦土之上熄滅。

秦臻的“絕戶”之策,完成了它最殘酷,也最關鍵的第一步。

他立於城頭,望著滿目瘡痍的土地,眼底翻湧著隱忍的痛與決絕的狠。

他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為即將到來的匈奴餓狼,準備了一場沒有任何食物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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