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獸被抓在半空之中,眼看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掉,也只能低下頭來,表示臣服。
顧陽將那怪獸重新放在地面之上,飛身來到它的頭頂,拍了拍它的腦袋,又拿出一顆靈丹在它面前晃了晃:“跟著我,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罷,顧陽直接將那枚靈丹丟到了怪獸口中,怪獸一口嚥下,晃了晃腦袋,俯下身子,任由顧陽騎乘。
顧陽看了眼那怪獸身上的泥土,隨手施展出水系法術,為其清洗了一下身子,隨後才飛身坐在了它的後背上。
心念一動,顧陽面前浮現出一面虛幻的鏡子,照在了那怪獸身上。鏡子中顯示出一幕幕畫面,正是這怪獸的出生來歷。
“果然是闢水金睛獸,還是麒麟與龍族的後代。”
原著中,牛魔王與孫悟空等人在花果山結拜之時,還並沒有坐騎。後來取經團隊經過火焰山時,牛魔王就有了這闢水金睛獸。看來,這坐騎應該就是牛魔王后來在這西牛賀州收服的。
這闢水金睛獸既能騰雲駕霧,又能下江入海,也有幾分神通,倒是個不錯的坐騎。只不過,就是這長相,顯得有些呆萌,智商也不高。
顧陽拍了拍闢水金睛獸的後背,那滿身的鱗片十分光滑,並不適合直接騎乘。
“看來,要找一些合適的木材,為這闢水金睛獸做一副馬鞍,也方便騎乘。”
這闢水金睛獸背部寬廣且長,飛行起來也很穩。若是給他打造一副合適的馬鞍,躺在背上睡覺都沒甚麼問題。
想到此處,顧陽再次將神識擴散出去,想要尋找一些山高林密之處。
不多時,顧陽便找到了一處合適的地方,拍了拍闢水金睛獸,徑直朝著那裡飛去。
到了地方,只見那裡是一處連綿起伏的山嶺,山嶺間隱隱有一條道路直通向西。只是那道路早已被數不清的荊棘覆蓋,崎嶇難行。
遠遠望去,那荊棘深處倒是生著許多參天巨樹,有松有柏也有竹,多梅多柳更多桑。
顧陽帶著闢水金睛獸朝著那山嶺深處飛出百里,就見下方有一片空地,空地中有一塊石碑,石碑上寫著三個大字,荊棘嶺。下面還有兩行小字:荊棘蓬攀八百里,古來有路少人行。
顧陽頓時瞭然:“原來這裡就是那八百里荊棘裡。”
顧陽抬頭看向那荊棘嶺深處,只見一片鬱鬱蔥蔥,草木藤蔓交相纏在一起,宛若一片起伏的綠色海洋。
不多時,顧陽騎著闢水金睛獸落在那荊棘嶺深處的一片空地上,只見這周圍有成片的竹林、桃林、梅林,林間靈氣氤氳,還有淡淡的妖氣瀰漫,顯然有不少成了精的草木精怪。
此時,那些草木精怪也發現了騎著闢水金睛獸從天而降的顧陽,都不敢暴露自己。
顧陽的視線掃過周圍的草木,一眼便看出其中有一株老松樹,一株老柏樹都已經成了千年樹精,還有竹子精,檜樹精,臘梅精,杏樹精,桃樹精,丹桂精等等。
草木相比于飛禽走獸更難成精,許多古樹活了數百上千年,吸收了無數歲月精華,也未必能夠開啟靈智,成為精怪。
而且,有些草木因為生長環境或者本身的特性,使得他們即便是生長十萬年、百萬年,也很難誕生靈性,成為妖類。就比如那紫霄雷竹,內有雷霆之力,最為剋制妖氣,自然也不可能誕生靈性。
而且,草木成為精怪之後,本體無法移動,只能被動的吸收天地靈氣,採集日月精華。若是無人指導,便只能靠著天長日久的積累,逐漸做到元神離體。
顧陽並未去管那些草木精怪,在周圍尋找了一番,還沒找到合適做馬鞍的木材,便在一處山巔尋到了幾株上好的茶樹。
茶樹多為灌木、喬木,一般很難活得長久。但在這人跡罕至、靈氣充沛的荊棘嶺中,那幾株茶樹卻是活了四五千年,成了難得一見的靈植。
顧陽飛身來到那茶樹邊,伸手摘下幾片葉子聞了聞,頓覺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其中還蘊含著一種能夠令人神清目明的靈韻。
“好茶,竟能令人靜心凝神。對於還未成仙之人來說,應該還有增長悟性之功效。又是意外收穫。”
顧陽當即施展法術,採摘了一些茶葉收集起來,隨後又從中挖出了三株超過五千年的茶樹,並重新種了幾株茶樹苗。
做完這些,顧陽飛上雲頭,不多時,便在那荊棘嶺中找到了一株五百年左右的樺樹。那樺樹生得十分高大,卻並未成精。
顧陽隨手揮出幾道劍氣,將那樺樹從中斬斷,選出其中最粗壯的樹幹,加以切割、雕琢、烘乾,並進行了拼接。不多時,便根據闢水金睛獸的體型,製作出了一副合適的馬鞍。
馬鞍做好之後,顧陽又在馬鞍上鑲嵌了一些金鐵玉石,雕刻了一些避水防風的符文,並套上了一些錦緞、絲綢,製作成了一個舒適的坐墊。
給闢水金睛獸裝上馬鞍之後,顧陽重新坐了上去,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此時,眼看天色已晚,顧陽便準備在這荊棘嶺上休息一晚,明日再繼續西行。
夜幕降臨,顧陽隨手一揮,一團光球懸於半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的空間。
闢水金睛獸有些好奇的圍著那光球轉了一圈,隨後才蹲下身子,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表示自己餓了,想吃東西。
“你這個夯貨,還真是能吃。這林中就有不少走獸,你且自行去覓食吧。”
闢水金睛獸晃了晃腦袋,蹄下生風,直接朝著林中深處飛掠而去。
顧陽隨手一揮,面前自動出現了一副桌椅板凳,桌子上已經擺好了一些酒菜瓜果。
夜深人靜,荒山野嶺之中,有松濤陣陣,野獸嘶吼。若是尋常人到了這裡,恐怕會被嚇得心驚膽戰,只想逃離。
但顧陽卻是一人獨坐,舉杯對月,處之坦然。
顧陽正飲酒間,就見前方林中走出來一個拄著柺杖的老頭兒,身旁還跟著一個捧著果盤的紅毛夜叉,朝著顧陽走來。
“這位上仙有禮了,小神乃是這荊棘嶺的土地。見上仙在此獨自飲酒,特來送上山果一盤。”
顧陽看了眼那位自稱荊棘嶺土地的老者,目光一凝,已然看出了對方的本體。轉頭又看了一眼那一盤山果,見那些果子都沒甚麼問題,顧陽便直接開口道:“即是前來送禮,何必藏頭露面,遮遮掩掩?在貧道眼中,樹精與土地也並無不同。”
聞聽此言,那冒牌土地面色有些慚愧,身影一轉,已經化作一個身穿綠袍,鬚髮皆綠的老者:“上仙見諒,小老兒乃是這荊棘嶺上的一株松樹,自號十八公。因見上仙獨自在此飲酒,特來相見,又怕上仙瞧不起我等妖類,刻意化作土地模樣。失禮之處,還請上仙海涵。”
顧陽微微點頭,又看了眼不遠處的樹林,朗聲開口道:“既然來了,就都出來吧。”
隨著顧陽話音落下,那林中又走出三個老者,前一個霜姿丰采,第二個綠鬢婆娑,第三個虛心黛色,服飾相貌各有不同,身上都帶著淡淡的草木妖氣,紛紛上前行禮。
自稱十八公的松樹精開口介紹道:“霜姿者號孤直公,乃是一株老柏樹。綠鬢者號凌空子,乃是一株檜樹。虛心者號拂雲叟,乃是竹樹成精。”
那柏樹精孤直公開口道:“我等都是這荊棘嶺上天生地養的草木之靈,修行千百年,也不曾見過多少外客。今日這荊棘嶺得上仙駕臨,真乃蓬蓽生輝。”
凌空子也開口道:“我等皆是方外野修,從不曾離開過這荊棘嶺。但我等皆慕人間文華久矣。今日天幸得遇上仙,敢請賜教,效古人雅事,以詩會友,談玄論道,不知上仙意下如何?”
顧陽視線掃過這幾個老樹精,見他們身上只有草木妖氣,並無血腥戾氣,顯然是潛心修行的精靈,便點頭道:“說起來,你等也算是這荊棘嶺的地主,貧道遠來是客,就客隨主便吧。”
幾個樹精聞言,都是面露欣喜。那凌空子隨手一揮,操縱著周圍的藤蔓凝結成了桌椅板凳,孤直公則是讓小妖端來了瓜果和酒水。
“上仙,請嚐嚐我們這山野之地的瓜果和酒水。”
顧陽微微點頭,拿起一顆果子嚐了一口,微微點頭:“倒也算可口。”
竹樹精拂雲叟道:“長夜漫漫,對坐飲酒,豈能無詩?老朽便先來拋磚引玉。”說罷,就見竹樹精吟片刻,緩緩開口:“虛懷涵月影,勁節曳風音。萬籟雖沉寂,道心自可尋。”
柏樹精孤直公撫掌讚道:“好個‘道心自可尋’!老夫也有一首,詠我這柏樹之性:蒼顏歷霜雪,鐵幹擎穹宇。非是無情物,歲寒識真趣。”
十八公也開口道:“老拙也附庸風雅:紮根亂巖中,常伴白雲棲。豈畏荊棘滿,昂首接天曦。”
凌空子也笑道:“千載傲風霜,靈枝力自剛。有聲如雨滴,蔭影似雲張。已得長生訣,尤宜不老方。留鶴非俗輩,蒼爽近仙鄉。”
幾個樹精各自賦詩一首,以詩言己,倒也貼切,頗有幾分文采。
隨後,幾人都看向了顧陽,顧陽飲酒一杯,朗聲開口:“踏破千峰非尋仙,荊棘叢裡枕雲眠。 松濤柏韻皆梵唱,明月清風是道箋。不求金闕登仙籙,不去瑤池赴瓊筵。 但留正氣滿天地,自在逍遙萬萬年!”
“好一句:松濤柏韻皆梵唱,明月清風是道箋。上仙果然逍遙豁達,超凡脫俗。我等敬上仙一杯,請!”
“上仙道心通透,境界高遠,我等不及也。我等生來堅實,體用不同。承天地之氣以生身,蒙雨露滋潤而生長。笑傲風霜,消磨日月。一葉不凋,千枝節操。不叩沖虛,不持梵語,自在安然。倒不像上仙這般,可以遨遊天地……”
“大道三千,各有不同。乾坤有炁,萬物含靈。木德承天,草性通地 。根鬚納黃泉之精,枝葉採碧落之華。千年蓄魄,百載凝神。晝夜呼吸日月,春秋吞吐煙霞…也勝過世人苦苦追尋…”
原著中,取經團隊經過荊棘嶺時,那樹妖變成土地模樣,將唐僧捲走,卻並不是想吃唐僧肉,而是與唐僧以詩會友,坐而論法。頗為風雅。
但在原著結局中,這幾個老樹精還有那後來的杏仙,臘梅、月桂等通通被豬八戒用耙子打死。但在影視劇中,卻有所改變。孫悟空和豬八戒本來要動手,卻被唐僧制止,之後孫悟空只是嚇唬嚇唬那些樹妖,並沒有趕盡殺絕。
可顧陽與這些樹精聊過之後,再回憶一番原著和原劇情,發現這些樹妖死的也並不冤枉。
單看原著和影視劇的表面,不過是幾個文藝範兒十足的大齡文青,與唐長老以詩會友,品茶論道。先是吟詩作對,談天說地,在品茶聊天,說說興趣愛好。唐長老與那幾人也是相談甚歡,品茶聊天,談論藝術,頗有酣暢淋漓之感。最後只差一段美麗的邂逅,就更加完美了。於是,就出現了杏仙,清雅脫塵,能歌善舞,溫柔體貼,可鹹可甜。
可仔細想一下,這整個過程不就是後世的娛樂流程嗎?先聊天,再吃飯,KTV後面是二人轉。而且,這裡的娛樂流程,完全是針對唐僧的愛好。讓唐僧也不自覺的沉浸其中。
但再想想,過了荊棘嶺,就是小雷音寺,距離西天已經越來越近。可以說,唐僧距離取經成功也是越來越近了。
其實,越是在人生高光之時,就越容易被人投其所好。這一切看似正常的背後,又藏著多少私心。多少人被拉下水之後,才追悔莫及。
再想想後面,這些樹精看似無慾無求,可當杏仙出現之後,他們又都想讓杏仙和唐僧成就好事,放棄西行。
若是唐僧真的留下了,等待他的是溫柔鄉,還是沉淪地,又有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