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琦鎏和他的同伴們無法在家中進行自我隔離,原因在於公司對他們有著迫切的需求。畢竟這段時間裡,工人們都停止了正常的生產活動,但安保人員卻絕對不能缺勤。為確保他們能夠順利履行工作職責並保障自身安全,公司特意為他們開具了詳細而有效的工作證明,並協助其成功申領到了出入證件。
在上班期間,這些安保人員相對來說比較清閒自在。由於無需參與繁忙的生產任務,他們可以自行攜帶飯菜前往值班室就餐。當沒有緊急事務時,他們便會選擇坐在電腦前,透過網際網路瀏覽有關疫情期間的各類新聞報道。
在眾多新聞資訊之中,不乏一些令人深受觸動、倍感溫暖的典型事例。這些故事如同一股股暖流,流淌過每一個身處疫情陰影之下的心靈深處,讓人們感受到人性的光輝與美好。
故事一 七樓的紙條
布宜諾斯艾利斯,1月。
我是瑪格麗塔,一名兒科醫生,也是一名單親媽媽。那天,我剛結束連續12小時的值班,穿著悶熱的防護服,把第17位疑似病人送進隔離病房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樓,已是夜裡11點。
電梯緩緩上升,燈光忽明忽暗。就在門即將合攏的瞬間,我看見電梯按鍵旁貼著一張手寫紙條,字跡清秀:
“我是七樓的維多利亞,如果您需要任何雜貨或幫助,請按我家門鈴。我不怕,我一個人住。”
我靠在電梯冰冷的內壁上,突然想哭。原來,在我把世界擋在口罩外的時候,仍有人願意把門開啟。
第二天,我把家裡最後三顆橙子裝進袋子,放在她門口,附上一張紙條:
“我是五樓的瑪格麗塔,兒科醫生。如果您需要兒科諮詢,請按我家門鈴。我女兒三歲,我也懂一點。”
第三天,她回贈了一包兒童口罩和一盒退燒藥。
後來,我們成了朋友。疫情最兇的那三個月,整棟樓靠一張張紙條互相“投餵”:醬油、奶粉、退燒藥、童話書、甚至一盆剛發芽的綠蘿。我第一次教女兒寫完整的句子,就是在這些紙條的背面。
她寫:“媽媽,我想吃蘋果。”
我幫她寫:“維多利亞阿姨,能借我一個蘋果嗎?我用三顆糖換。”
原來,隔離也可以是一種擁抱。
故事二 甘加樹下的螢幕
瓦拉納西,2月。
我叫古普塔,是聯合國志願者。村子封路後,最偏遠的貧民窟連“新冠病毒”四個字都沒聽過。我們決定用最原始的方式傳播知識。
我們把兩部舊手機綁在印度楝樹上,用擴音器播放自制動畫:穿紗麗的小姑娘“甘加”用印地語教大家洗手、戴口罩、保持距離。畫面簡單,聲音清晰,孩子們圍坐在樹下,看得入神。
11歲的拉朱每天搬一張破墊子,最早到、最晚走。動畫放完,他就用粉筆在地上默寫剛學的單詞:soap, mask, distance。
三個月後,他把一塊木板刷白,掛在樹上,寫下第一行字:
“如果你也想知道外面的世界長甚麼樣,請下午三點到甘加樹下來。”
那塊“黑板”至今還在,樹下已經坐不下更多孩子。有人開始教數學,有人講歷史,還有人放起了印度古典音樂。
一位老教師說:“這棵樹,成了我們的學校。”
故事三 陽臺演唱會
武漢,3月。
封城第21天,我——秦志江,71歲,剛從ICU出來,帶著ECMO的後遺症回家休養。出院那天,主治醫生把兩粒紅蘋果塞進我掌心:“好好活。”
回家後,我給自己排了“康復課程表”:上午吹紙片練肺活量,下午陽臺澆花,晚上聽京劇。
對面樓的小姑娘每天5點準時開唱,唱《感恩的心》,跑調跑到姥姥家,卻沒人捨得關窗。她的聲音清亮,像一把小錘,輕輕敲開人們緊閉的心門。
第30天,我舉著寫好的紙板向她揮手:“今天輪到我!”
我開啟老收音機,放了一段《洪湖水浪打浪》,全樓跟著打拍子。有人開啟窗戶喊:“再來一段!”我笑著點頭,又放了一首《我的祖國》。
那一刻,我第一次確信:肺可以慢慢長回來,城市也是。
故事四 廚房裡的IT男
上海,4月。
我叫張倆,28歲,程式設計師。疫情前我的廚房唯一功能是“開啟外賣”。封城後,外賣停送,我盯著空冰箱發了半小時呆,決定自救。
第一道菜是“番茄炒一切”——番茄炒蛋、番茄炒洋蔥、番茄炒午餐肉。成品黑乎乎的,像災難現場。我拍照發到公司群,配文:“今日黑暗料理,求生欲極強。”
沒想到,群裡炸了。
“張倆,你這是要毒殺誰?”
“建議報警。”
“不過……我教你醃雞翅吧,步驟發你。”
第二天,群裡多了個“雲廚房”頻道。有人直播擀餃子皮,有人分享電飯鍋蛋糕配方。我跟著學,從焦糊到能吃,再到“居然還不錯”。
解封那天,我邀他們來家裡“驗收”:四菜一湯,全是我親手做的。紅燒肉、清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炒蛋,還有紫菜蛋花湯。
大家進門第一句話:“張倆,你瘦了!”
我笑了:“是啊,但我會做飯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程式碼能讓機器聽話,鍋鏟也能讓生活聽話。
故事五 燒烤店再開張
大連,5月。
我叫蔣文強。武漢封城時,我“誤入”志願車隊,送醫護人員上下班。回到大連後,又遇本地疫情,我工作的餐飲公司倒閉了,工作丟了。
7月,我咬牙把全部積蓄——八萬六千塊,砸進一家門面只有15㎡的燒烤店。朋友都勸:“餐飲退潮,你逆流?”
我說:“最難的那70天我都熬過來了,再壞也壞不過空無一人的武漢街頭。”
開業前三天,零顧客。我把爐子搬到門口,自己烤自己吃,羊肉串、雞翅、韭菜,香味飄完整條街。第四天,一位老太太買了20串:“小夥子,我看過你的新聞,就想嚐嚐‘志願者’的味道。”
從那天起,顧客漸漸多了。我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備料,忙到凌晨兩點收攤。母親來看我,摸著我臉上的胡茬哭:“值得嗎?”
我給她烤了一串腰子:“媽,值。我活著,不是為了不累,是為了不後悔。”
現在小店養活我和母親,招牌上寫著——“相信時間的人,時間也會恩賜於你”。
故事六 病房外的淚
深圳,6月。
我是田女士,全職媽媽。疫情讓丈夫滯留在家,卻沒能把“丈夫”還給我。他酗酒、冷暴力,我做飯時孩子拽我衣角哭,他吼:“有你在,讓我看孩子幹嗎?”
那天他在病房裡吐血,臨床大爺誇我“媳婦真賢惠”,他回:“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我在門外哭到腿軟,卻第一次看清:疫情檢驗的不只是肺,還有人心。
解封后,我遞交了離婚協議。有人問我後悔嗎?
我說:“我後悔沒早點明白——先救自己,再救婚姻。”
現在,我開了家線上手作店,教孩子畫畫。女兒問我:“媽媽,爸爸為甚麼不回家?”
我說:“因為他不懂怎麼愛別人。但媽媽懂,所以我會一直愛你。”
故事七 把餘生一日當末日
汕頭,7月。
我,90後女生,復工前夜在河邊自拍影片:“也許該把每一天當餘生的最後一日來過。”
疫情讓我重新想起前任——他曾說等攢夠錢就來娶我。封城時我們隔著螢幕吵最大的架,也和好最多次的哭。
影片裡我祝他一路平安,也祝自己。
後來我真去了他的城市,帶著那張截圖。我們在江邊重逢,誰都沒說話,只是緊緊擁抱。
現在,我們共用一把鑰匙,門口貼著一張便籤:“餘生一日,今日也要好好過。”
故事八 破產後的第一聲啼哭
深圳,8月。
我和丈夫李先生原本各自有工作年上半年一起失業。7月孩子早產,賬單雪片一樣飛來。我們刷爆信用卡,借遍小貸,11月咬牙註冊家政公司,晚上再擺地攤賣腸粉。
最苦那天,收入27元,孩子奶粉見底。我抱著娃在馬路邊哭,一位環衛阿姨放下掃帚買了兩盒腸粉:“姑娘,先吃飽才有力氣往前衝。”
我們把公司名字改成“向前衝”,LOGO是一輛小推車,載著陽光。
年底,公司賬上第一次出現正數。我給阿姨送去免費年卡,她擺擺手:“我信你們能翻身。”
孩子現在會爬了,我們還在還債,但已不再害怕“明天”。
故事九 黑板前的最後一課
北京,9月。
我是寄遊,一名高三老師。寒假被無限延長,我從“講臺上的話癆”變成“十八線主播”:家裡的冰箱當黑板,貓當紀律委員。
最揪心的是那節晚自習——網路卡成PPT,全班集體掉線。我舉著手機一個人自言自語,突然螢幕彈出一行字:“老師,我們都能聽見,您繼續。”
那一刻,我隔著空白畫素,卻看見50雙眼睛亮著。
高考推遲一個月,我們多熬了30個夜晚。出分那天,學生給我發訊息:“老師,我數學142,冰箱黑板值!”
我哭了。我知道,我們都沒辜負這場戰役。
故事十 蘋果與平安
武漢,10月。
我4歲,姓“小病友”。出院那天,醫生叔叔阿姨把我圍在中間,像大白熊。他們往我手裡塞了三顆紅蘋果,說:“平平安安!”
我東張西望,只記得大家眼睛彎彎的,像媽媽笑。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全國新增確診首次降至個位數。
今年我上小學,書包裡仍留著一顆風乾的蘋果核,老師問為甚麼,我說:“這是我和武漢的秘密。”
十個故事,十種咬牙,也十次擁抱。
2020年教會我們的,或許正是:
當世界按下暫停鍵,普通人仍能把日子過成詩——
詩裡不都是浪漫,還有油煙、債務、爭吵與眼淚,
但正因如此,它才像生活,也更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