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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第11章 土地變商樓 村民進高層(一七零)

2026-01-09 作者:心飄流

晨曉和趙慧的婚禮結束後,兩人便踏上了前往成都的蜜月之旅。

五月的成都,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花香與辣椒的辛香,陽光透過梧桐樹的縫隙灑在青石板路上,斑駁如碎金。晨曉牽著趙慧的手,漫步在錦裡古街的巷弄間,兩旁是雕樑畫棟的老屋,燈籠高掛,茶香嫋嫋。小販的吆喝聲、川劇變臉的鑼鼓聲、遊客的談笑聲交織成一片人間煙火。

“你看,這個糖畫好漂亮!”趙慧站在一個糖畫攤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攤主是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手腕輕抖,琥珀色的糖漿便在石板上流淌成一隻展翅的鳳凰。

“要不,畫個我們倆?”晨曉笑著問。

老人哈哈一笑:“行啊,新人嘛,得畫雙份的福氣。”糖絲蜿蜒,勾勒出兩個依偎的人影,糖鳳凰在陽光下晶瑩剔透,像凝固的甜蜜。

趙慧小心翼翼地接過,咬了一口,甜意順著舌尖蔓延:“真甜,像我們的日子。”

他們走過寬窄巷子,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牆根下長著青苔。趙慧靠在斑駁的牆邊拍照,晨曉從背後輕輕環住她,鏡頭定格下她笑彎的眼角。青城山的清晨,薄霧如紗,山間鳥鳴清脆,溪水潺潺。他們並肩坐在道觀前的石階上,看雲海翻湧,聽鐘聲悠遠。

“這裡真靜,像時間都慢了下來。”趙慧輕聲說。

晨曉握緊她的手:“那就多待一會兒,讓這一刻,走得再慢一點。”

每到一處,他們都不忘拍照留念。相機裡,是他們依偎的背影、相視的笑顏、牽手的剪影。這些照片,不只是影像,更是他們用腳步寫下的情書,記錄著這段如蜜般流淌的時光。

而此時,千里之外的柳家大院,卻籠罩在另一番情緒之中。

雪兒肚子裡的寶寶已經有七個多月了,距離預產期還有兩個月。

柳琦鎏坐在院中的老藤椅上,手裡捏著一份市婦幼醫院的產檢報告,眉頭微蹙。沈佳端著一碗溫熱的紅棗粥從廚房出來,見狀輕嘆一聲:“還在想雪兒的事?”

“能不想嗎?”柳琦鎏把報告遞給她,“醫生說一切正常,建議在市裡生產。醫院裝置齊全,醫生經驗豐富,離咱們也近,多穩妥。可雪兒和李明,就是不表態。”

沈佳坐在他旁邊,輕輕攪動粥碗:“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咱們勸了,聽不聽,還得看他們。”

“可這是生孩子,不是小事!”柳琦鎏聲音提高了些,“咱們當年生晨曉,連個像樣的醫院都沒有,現在有條件了,他們倒好,一副‘順其自然’的樣子,自然到連在哪生都不管了?”

沈佳沒說話,只是把粥遞給他:“你喝點,彆氣壞了身子。雪兒是個懂事的孩子,她心裡有數。”

柳琦鎏接過粥,卻沒喝,目光落在院角那棵老槐樹上。樹影斑駁,像極了他此刻的心緒——一半是期盼,一半是不安。

他知道,問題不在雪兒,而在李明的家人。

李家在數百里外的小村莊,祖輩務農,宗族觀念極重。李明的爺爺是村裡德高望重的長者,早年當過村幹部,說話有分量。說到孩子出生,李明曾經低聲對柳琦鎏說:“我爺爺的意思……他老人家說,李家的根在李家灣,血脈得在祖墳前落地生根。孩子必須回老家生,這是規矩。”

柳琦鎏聽完,氣得摔了茶杯:“甚麼規矩?現在都甚麼年代了,還講這些老黃曆!我知道你們那裡的醫療條件確實比以前好多了,鄉衛生院都有標準化的產科,裝置也算齊全。但生孩子這種大事,還是大城市的三甲醫院更讓人放心。萬一有甚麼突發情況,市裡的醫院有最好的專家團隊和最先進的裝置,這不是農村衛生院能比的!”

沈佳勸他:“你別急,李明和雪兒還沒說要回去,咱們先別自己亂了陣腳。”

可沒過幾天,雪兒突然在晚飯時說:“爸媽,我想回李明老家看看。奶奶說,老家空氣好,水土養人,對寶寶有好處。我想去住一陣子,順便把月子坐好。”

柳琦鎏手裡的筷子“啪”地一聲斷了。

“不行!”他猛地放下碗,“你現在七個多月,孩子隨時可能出生,長途顛簸,萬一路上出事,怎麼來得及?醫院在市裡,裝置齊全,醫生隨叫隨到。你回老家,連個像樣的救護車都叫不到!”

沈佳也急了:“雪兒,你別聽他們瞎說。坐月子是大事,得科學調養。我剛恢復,雖然不能像年輕時那樣伺候你,但我可以請月嫂,可以天天過來照應。你在市裡,我們才安心。”

雪兒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可是……李明說,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想親眼看看重孫。奶奶還說,老家有老屋,有祖墳,孩子生在祖地,福氣旺。”

“福氣?”柳琦鎏冷笑,“福氣是孩子平平安安,不是非得在哪個村口落地!你們這是拿命在賭!”

李明坐在一旁,終於開口:“爸,媽,我們有車,全程高速,四個小時就到。我們帶了胎心監測儀,也聯絡了縣醫院,萬一有情況,隨時能送醫。你們別擔心了。”

“你們懂甚麼!”柳琦鎏拍桌而起,“你以為開車像開玩具?胎動、破水、大出血,哪一樣能等四個小時?你們這是任性!是不負責任!”

趙慧剛從成都回來,提著行李進屋,就聽見這番爭吵。她和晨曉對視一眼,放下行李,輕聲問:“爸媽,出甚麼事了?”

柳琦鎏把事情說了一遍,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憤怒。

晨曉皺眉:“雪兒,李明,你們太沖動了。這不是旅遊,是生孩子。爸媽是為你們好。”

趙慧也勸:“雪兒,我懷孕時,我婆婆天天唸叨‘別亂走’,就是怕出意外。你們要是真想讓老人安心,拍個影片,寄點照片,比甚麼都強。”

趙慧把削到一半的蘋果放下,輕聲勸道:“姐,媽這麼擔心你,你就聽爸媽的話,別去那麼遠了。要不這樣——真想讓姐夫的爺爺奶奶放心,咱提前拍段影片,把產房、嬰兒床、醫生都拍進去;等孩子落地,第一時間發照片、發小影片,讓姐夫的爺爺奶奶在螢幕那頭就能看見重孫子,比折騰回去更讓他們踏實。”

可雪兒卻抬起頭,眼神堅定:“小弟,弟妹,我知道你們為我好。可我……真的想回去。奶奶天天打電話,說想我,說想看看我的肚子。李明也說,他爺爺奶奶的心願,就是希望孫子生在老家。我想滿足老人家的心願。”

她聲音輕,卻像釘子一樣,釘進每個人的心裡。

李明也跪下來,聲音哽咽:“爸,媽,我們不是不聽你們的。可爺爺奶奶觀念很重,就希望李家的血脈出生在老家。我們……我們拗不過。”

屋裡一片寂靜。

沈佳紅了眼眶,拉起雪兒的手:“孩子,不是媽不讓你去。是媽怕你吃苦,怕你出事。你要是有個閃失,我怎麼向你爸媽交代?怎麼向這孩子交代?”

雪兒抱住她,眼淚終於落下:“媽,我懂,我都懂。可我也想做個好孫媳,不想讓李明為難。我會小心的,真的。”

柳琦鎏站在窗前,背影佝僂,像被風吹彎的樹。他久久未語,終於,長嘆一聲:“你們要是非要回去,那就去吧。但記住,出了事,別怪我們沒提醒過你們!”

“爸,我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李明鄭重承諾。

“爸媽,我們會每天發影片,報平安。”雪兒擦乾眼淚,露出微笑。

可那笑容,在柳琦鎏和沈佳眼裡,卻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接下來的日子,柳琦鎏和沈佳嘴上說著不管他們,但心裡卻一直惦記著。

每天清晨,沈佳都會站在院門口,望著那條通往村外的土路,彷彿下一秒,雪兒就會挺著肚子走回來。她開始每天煲湯,燉老母雞湯、煮紅棗銀耳羹,裝進保溫桶,卻不知道該送給誰。

“你這是給誰燉的?”柳琦鎏問。

“給雪兒。”沈佳輕聲說,“就算她不在,我也得準備著。萬一她突然回來,我能讓她喝上一口熱湯。”

柳琦鎏默默接過湯桶,放進廚房,心裡卻像被甚麼堵住了。

每天晚上,沈佳都會坐在沙發上,手機放在腿上,眼睛盯著螢幕,等雪兒的訊息。一有微信提示音,她就猛地抓起手機,可每次都是晨曉或趙慧的問候。

“媽,我們到成都了。”

“媽,今天吃了火鍋,辣得不行。”

“媽,你看這張照片,晨曉被辣得直跳腳。”

沈佳勉強笑著回覆,心裡卻空落落的。

柳琦鎏則每天翻看天氣預報,特別關注李家灣所在縣市的天氣。“今天有雨,路滑。”他喃喃自語,手指在地圖上劃過那條蜿蜒的山路。

晨曉看在眼裡,勸道:“爸,雪兒會沒事的。李明不是魯莽的人,他一定會照顧好雪兒。”

“可路太遠了。”柳琦鎏搖頭,“我這一輩子,最怕的就是‘萬一’。萬一路上胎動異常,萬一醫院裝置不足,萬一……”

他沒說完,但誰都懂。

而在遠在李明老家的雪兒,一路上倒也還算順利。

李家灣是個廣闊平坦的小村落,青瓦白牆,炊煙裊裊。村口的老槐樹下,坐著幾位曬太陽的老人,看見李明的車駛入,紛紛起身張望。

“是李明回來了!還帶著媳婦!”

“哎喲,這肚子都這麼大了,快進來快進來!”

李明的奶奶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迎出來,眼眶泛紅:“我的乖孫媳婦,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雪兒扶著車門下車,李明趕緊上前攙扶。奶奶一把抱住她,眼淚止不住:“好孩子,辛苦你了,大老遠跑來,就為了讓我們看看你。”

“奶奶,我不辛苦,我想您了。”雪兒哽咽著說。

李明的嬸子忙著接過行李:“快進屋,屋裡燒了炕,暖和。我燉了雞湯,就等你們回來喝。”

村裡人聽說“城裡媳婦”回來了,紛紛提著雞蛋、臘肉、土蜂蜜來探望。堂屋的八仙桌上,堆滿了禮物。

“雪兒,嚐嚐我醃的酸蘿蔔,開胃。”

“這是自家養的土雞,補身子的。”

“這紅糖是山裡採的野花蜜熬的,每天喝一碗,孩子長得壯。”

雪兒感動得說不出話,只能一遍遍道謝。

“嬸子,謝謝你們,真沒想到你們這麼細心。”

“傻丫頭,”嬸子笑著擦擦手,“你可是我們李家的大功臣,懷的是李家的根,當然要捧在手心裡疼。”

夜裡,雪兒躺在老屋的土炕上,窗外是蟲鳴。李明輕輕撫摸她的肚子:“寶寶,爸爸帶你回家了。”

雪兒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其實……我有點怕。”

“怕甚麼?”

“怕爸媽擔心,怕自己做不好一個母親,怕……回不去。”

李明吻了吻她的額頭:“不會的。我們會平安的。等寶寶出生,我們就帶他回城裡,讓外公外婆看看,他們的外孫多可愛。”

可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一天深夜,雪兒突然從夢中驚醒,肚子一陣陣發緊,像有隻手在用力攥住她的子宮。

“李明!我……我好像要生了!”

李明瞬間清醒,摸了摸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床單——沒有破水,但宮縮明顯。

“別慌,可能是假性宮縮,我們先去醫院看看。”

他迅速叫醒父母,一家人手忙腳亂地把雪兒扶上車,直奔鎮上的衛生院。山路崎嶇,車燈劃破夜色,像一把刀,割開濃重的黑暗。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後,鬆了口氣:“是假性宮縮,可能是勞累或緊張引起的。觀察一晚,沒問題就可以回家。”

雪兒躺在病床上,手心全是汗。李明緊緊握著她的手:“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提前發動。”

“我也是。”雪兒苦笑,“原來當媽媽,這麼不容易。”

第二天,雪兒給柳琦鎏打了電話。

“爸,媽,昨晚有點小狀況,但醫生說沒事了。你們別擔心。”

電話那頭,柳琦鎏的聲音顫抖:“雪兒,你嚇死我們了!有沒有不舒服?要不要轉院?”

“沒有,爸,真的沒事了。醫生說靜養就好。”

沈佳接過電話,聲音帶著哭腔:“雪兒,一定要注意休息,別累著,有甚麼不舒服,馬上去醫院,知道嗎?我們不在你身邊,心裡像被掏了個洞。”

“知道了,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掛了電話,沈佳靠著牆,眼淚終於流下來。

柳琦鎏抱住她:“別哭,雪兒會平安的。她那麼懂事,一定會的。”

終於,到了預產期那天。

清晨,李家老宅張燈結綵,紅燈籠掛滿屋簷。雪兒被扶進產房,李明守在門外,手心全是汗。

“李明,別緊張,你比我還像產婦。”叔叔拍了拍他的肩。

“我怎麼能不緊張?那是我老婆,我孩子。”

上午十點,產房裡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生了!是個女孩!母女平安!”

李明腿一軟,差點跪下,隨即咧嘴大笑:“我的女兒!我當爸爸了!”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村莊。李家灣沸騰了,鞭炮聲噼啪作響,紅紙屑如雪般飄落。奶奶捧著新生兒,老淚縱橫:“我的乖重孫,李家有後了!”

雪兒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看著女兒紅撲撲的小臉,眼淚滑落:“寶寶,媽媽終於見到你了。”

李明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們一家,終於完整了。”

窗外,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院中的老槐樹上,樹影拉得很長,像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而那條路上,一個新生的嬰兒,正被愛緊緊包圍,緩緩走向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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