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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第11章 土地變商樓 村民進高層(一四九)

2025-12-13 作者:心飄流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卻又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這次出殯,和母親去世時的出殯大同小異,可每一次相似的儀式,都像在心上又劃了一道新傷。村裡那股熟悉的哀傷氛圍再度瀰漫開來,像一層薄霧,籠罩在柳家老宅的上空。天空陰沉,風也變得遲緩,彷彿連自然也在為一位老者的離去默哀。院門口的那棵老槐樹,葉子早已落盡,光禿的枝椏在風中輕輕搖晃,像在無聲地招手,送別一位故人。

大哥柳明遠奔喪回來得晚,為了能讓他見父親最後一面,柳琦鎏特意沒有安排父親提前火化。訊息是傍晚傳到的,說大哥的車已經進了村子。柳家老宅裡,親人們圍坐在一起,守著靈堂,誰也不多說話,只有香爐裡青煙嫋嫋,和偶爾傳來的低低啜泣。靈堂中央,父親的遺像靜靜立著,黑白照片裡的他依舊帶著那副溫和的笑容,彷彿只是睡著了。

屋外,寒風捲著細雪拍打著窗欞,像誰在輕輕敲門。守靈的親戚們低聲交談著柳琦鎏父親生前的點滴——他如何在清晨天剛矇矇亮就下地幹活,一干就是一整天,只為了能多收成些糧食;如何在農閒時,用自己微薄的收入給村裡的孩子們買學習用品,鼓勵他們好好讀書;如何在每個豐收的季節,把自家種的最好的瓜果送給鄰居們品嚐。這些瑣碎的記憶,像炭火一樣,在寒冷的夜裡悄悄燃燒,溫暖著每個人的心。

第二天中午,連火化帶出殯一起辦了。火化車隊去殯儀館的時候,管事的一聲吆喝,哀樂響起,嗩吶吹響,鞭炮齊鳴,紙錢紛飛,鄉親們紛紛站在路邊,駐足觀望。管事的站在門口張羅:“快,幫忙的都動起來,出殯完就開酒席,落靈飯得熱著上!”

到了殯儀館,火化沒等多長時間,因為家裡提前和殯儀館花了小費,走了關係。柳琦鎏心裡有些無奈,望著那扇緩緩關閉的火化爐門,他攥緊了拳頭,小聲對柳琦澤說:“這世道,有時候不這樣還真不行。爸一輩子清清白白,臨了卻還得靠‘關係’才能快一步,真是諷刺。”

柳琦澤點了點頭,目光沉靜:“是啊,二哥,雖然有些無奈,但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我們能做的,就是讓爸走得體面些,別讓他在最後一程還受委屈。”

這次捧遺像、拿骨灰盒,拿童男童女紙人的,仍然是柳琦鎏家的晨曉、雪兒,還有柳琦澤家的兒子曉波。幾個孩子年紀都不小了,一個上高中,兩個已經工作,可他們懂事地接下了這份沉甸甸的責任,像接過了家族的某種傳承。

晨曉緊緊抱著爺爺的遺像,相框冰涼,可她的心卻滾燙。他穿著素白的孝衣,髮絲被風吹亂,眼神卻堅定,彷彿在向爺爺做最後的告別。他低聲說:“爺爺,您放心。我會像您教我的那樣,做人要正直,要懂得感恩。”

雪兒則小心翼翼地拿著童女的紙人,紙人穿著紅襖,臉上畫著笑容,她腳步輕盈又莊重,像捧著一個真實的妹妹。她輕聲說:“爺爺,一路走好。”

曉波雙手穩穩地捧著骨灰盒,盒身沉甸,像捧著一座山。他一向話少,此刻更是沉默,可眼神裡卻有千言萬語。他抬頭望了望天,低聲說:“爺爺,您安息吧。家裡一切都好,爸和叔伯們會把家撐起來的。我也會努力,不給您丟臉。”

這時,柳琦鎏低聲嘟囔:“這老大一家,唉,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父母都走了,連最後一面都不見。大哥回來奔喪,他們當媳婦、當兒子的,連個影子都不見……真是寒心。”

柳琦澤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和卻有力:“算了,他們有他們的難處。或許工作走不開,或許心裡也難過,只是方式不同。咱們把該做的做好就行,別讓爸在天上還操心家裡的事。”

小姑姑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對著柳琦鎏說:“琦鎏,不要太過計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重要的是,我們盡了自己的責任,對得起你爸,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柳琦鎏嘆了口氣:“我知道,只是覺得有些遺憾。爸媽最疼那兩個孫子,臨走前還想著他們甚麼時候回來看看見見……可終究沒等到。”

從殯儀館到靈堂,二十多里路,車行平穩,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亡魂。四點才回到家裡,天已經有點黑了,暮色四合,村子裡亮起點點燈火。一路上,孩子們認真地完成著各自的職責,車內的氣氛格外沉重,只有偶爾傳來的抽泣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交織在一起。

“到了,大家都下車吧。”柳琦澤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一絲釋然。

大家陸續下車,柳琦鎏接過骨灰盒,雙手捧著,一步一步走向靈堂。他的腳步很穩,像在走一條通往過去的路。他將骨灰盒輕輕放在供桌上,與母親的並列在一起,兩盒相依,終於團圓。

柳琦鎏走上前,點燃三炷香,香火微弱卻堅定地燃燒著,青煙嫋嫋升起,在昏黃的燈光下盤旋,像一條通往天際的路。屋裡頓時瀰漫起淡淡的香菸,混合著蠟燭與紙錢的氣息,莊嚴而肅穆。

“爸,我們回來了。”柳琦鎏輕聲說道,聲音沙啞,眼中閃爍著淚光,像夜空中將熄未熄的星,“您和媽,終於又在一起了。以後,沒人再讓您一個人守著老屋了。”

大姐和二姐也走上前來,各自獻上祭品還有父親生前最愛喝的一小壺米酒。大姐哽咽著說:“爸,您嚐嚐吧!”

二姐把一頂舊棉帽輕輕放在供桌旁:“爸,這是您去年冬天戴的,我洗好了……您帶著,別在那邊冷著。”

靈堂外,雪又開始下了,細碎而溫柔,像天空在撒花。孩子們站在簷下,望著靈堂內搖曳的燭光,誰也沒有說話。這一刻,悲傷不再喧囂,而是沉澱成一種靜默的敬意,一種深沉的懷念。

而那盞為父親點亮的長明燈,在雪夜裡,靜靜燃燒,照亮了歸途,也照亮了記憶的深處。

從靈堂出來,天色已近黃昏。四點才回到家裡,天已經有點黑了,暮色四合,村子裡亮起點點燈火。一路上,大人和孩子們默默的都不做聲,車內的氣氛格外沉重,只有偶爾傳來的抽泣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交織在一起。雪仍在下,細密如絮,無聲地覆蓋著村莊的屋頂、院落與小徑。柳家老宅的院子裡,紙灰未冷,香燭殘燼在風中微微顫動,像一段尚未熄滅的記憶。除了幾位幫著收整靈堂的管事親戚,其餘人陸續散去。柳琦鎏站在門檻邊,望著空蕩的院落,長長地嘆了口氣,彷彿要把積壓在胸口的沉重一併撥出。

他和柳琦澤簡單收拾了屋內,將祭器歸位,香爐清空,又吩咐幾個侄子:“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靈堂‘復二’,記得帶孝布、香燭、紙錢,還有供桌上的那對蠟燭,別忘了。”侄子們點頭應下,各自回家。柳琦鎏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像這老屋,雖大,卻再也裝不下從前的熱鬧。

大姐柳萍和二姐柳榮沒多留,簡單收拾了隨身物品,便去了嬸子家借宿。大哥柳明遠卻執意留在老宅——這間冰房冷屋,門窗倒也不漏風,爐火將熄,他卻說:“這是爸最後住過的地方,我想多待一晚。”柳琦鎏沒勸,只默默給他添了床厚被,又塞了暖水袋進去。柳琦鎏和柳琦澤則各自回了自己家,車燈劃破雪夜,漸行漸遠,留下老宅在風雪中沉默佇立。

第二天清晨,八點整,柳琦鎏兄弟姐妹五人與幾位近支族人準時聚於靈堂。天光微亮,雪停了,靈堂前的積雪被掃出一條小道,通往供桌。香燭重燃,紙錢嫋嫋,眾人依次祭拜,神情肅穆。祭拜完畢,近支族人依禮退至靈堂門外等候,只留下柳琦鎏、柳明遠、柳萍、柳榮與柳琦澤五人,圍坐在靈堂內的矮桌旁,氣氛凝重得幾乎凝固。

柳琦鎏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每個人,開門見山:“大家都知道,此前琦澤去信用社幫母親辦了儲蓄卡解鎖後,說父母那張儲蓄卡丟了。我們商量了一下,準備去辦公證,再正式掛失,查一查卡里的資金流向。畢竟,那是爸媽一輩子的積蓄,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更不能白白留給信用社。”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雖說存款不多,卻承載著一個家庭的重量。

柳明遠點了點頭:“理應如此。爸媽辛苦一輩子,省吃儉用存下的錢,咱們做子女的,有責任弄清楚去向。”

柳萍也輕聲附和:“是啊,就算錢不多,也是個交代。不能讓外人說我們不孝,連父母的錢都管不好。”

柳榮低頭撥弄著孝布的流蘇,聲音低沉:“我同意。查清楚,心裡才踏實。”

四人都表示贊同,氣氛一度緩和。柳琦鎏鬆了口氣,正要提議分頭準備材料,卻見柳琦澤突然抬起頭,臉色漲紅,雙手緊握成拳,聲音陡然拔高:“你們是哥哥姐姐,你們都是一條心!你們做甚麼都是對的,就我小,我活該受欺負!”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驚得門外的族人紛紛側目。

“爸媽在世時,我守得最近,費心巴力,出力最多,收益最少,落得個費勁不討好!”他的聲音顫抖,眼中泛著血絲,“母親臨終前還數落我‘作’,說我管得太多,不如你們懂事!可你們呢?誰在床前端過一碗水?誰在半夜起來看過一眼?我天天守著,換來的卻是埋怨!”

他喘著粗氣,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憤怒:“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你們看看,你們哪個不比我過得好?房子、車子、工作,樣樣不缺,可你們偏偏要在一張儲蓄卡上和我計較!爸媽的錢,我一分沒動,我圖甚麼?我圖的是個心安!可你們呢?從頭到尾,就沒信過我!”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在靈堂內迴盪,像一把錘子砸在每個人心上。

“你們愛咋咋地!要公證你們去公證吧!我不去!”他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大步衝出門外,腳步沉重,踏碎了門前的薄雪。眾人只聽見“砰”的一聲,院門被狠狠甩上,接著是汽車發動的轟鳴,轉眼間,車影已消失在小路上。

靈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四人面面相覷,誰也沒說話。柳明遠低頭摩挲著茶杯,柳萍望著供桌上的父母遺像,眼神複雜,柳榮輕輕嘆了口氣,低聲說:“他……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柳琦鎏苦笑,搖了搖頭:“不是誤會,是積怨太深了。我們總以為他脾氣好、不爭不搶,就理所當然地對他多擔待。可誰心裡沒有桿秤?他不是不計較,是不敢計較。”

柳明遠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也許……我們確實忽略了他。”

“罷了,”柳琦鎏站起身,語氣疲憊,“回去吧!以後再說。”

他轉身走向停在院外的侄子的車,吩咐侄子開車回家。這時,柳明遠、柳萍、柳榮三人卻在一旁小聲嘀咕起來,語氣急促,似在爭執甚麼。片刻後,他們達成一致,一同走向柳萍的車。

沈佳見狀,急忙走上前,攔在車前,聲音輕卻堅定:“大姐、大哥,咱們‘復二’完了,中午要到鎮上飯店請近支族人們吃頓飯,答謝侄子們的幫忙。這是禮節,也是規矩。母親去世時,大姐二姐沒參加,家族裡不少人議論,說你們白讀了那麼多書,連基本的禮數都不懂。再說了,老人都走了,咱們姊妹們聚少離多,趁這個機會聚聚,增加增加情分,外人看著也體面,顯得一家和睦。”

她語氣誠懇,眼中帶著期盼:“一家人,不該這麼生分。”

柳萍卻只是淡淡一笑,客客氣氣地說:“不了,我們還有事,就不參加了。面體不體面,我們也不在家,誰愛說甚麼說甚麼,我們也不需要甚麼體面——那是你們的體面。”

柳明遠坐在駕駛座上,始終沒說話,只是緊握方向盤,指節發白。柳榮開啟車門,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走吧,開車。”

話音未落,車子已緩緩啟動。沈佳還站在原地,風捲起她的孝布,像一面無力飄落的旗。她忽然蹲下身,掩面大哭,眼淚奪眶而出,砸在雪地上,瞬間結成了冰。

“為甚麼……為甚麼非要這樣?”她哽咽著,“一家人,非要走到這一步嗎?”

這時,幾位老嫂子聞聲趕來,圍上來勸慰。王嫂子摟著她,輕聲說:“沈佳,別哭了,他們有他們的想法,你已經盡力了。”

李嫂子卻氣不過,聲音提高:“真是不像話!父母剛走,靈堂的香還沒滅,就這麼不給臉面?連頓飯都不肯吃,這是存心讓家裡難堪!”

趙嫂子搖頭嘆息:“柳家五個子女,四個讀書人,一個務農,本該是體面人家,如今卻鬧得這般生分,外人看了,只說柳家無禮,兄弟姐妹不和。”

小姑姑也匆匆趕過來,攔在車前,聲音懇切:“孩子們,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你們還是留下來吧。不為別的,就為你們爸媽,也該把這頓飯吃了。他們若在天有靈,也不願看見你們這樣。”

可車窗已搖上,柳明遠一腳油門,車子緩緩駛出,留下一串車轍,迅速被新落的雪覆蓋。

“走就走吧!”王嫂子終於忍不住,衝著遠去的車影喊道,“弟妹沈佳都哭成這樣還留不住,這麼無情,走了永遠別回來了!以後逢年過節,也別想我們去你們家走動!”

眾人讓開道路,眼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村口的拐角。老嫂子們扶起沈佳,勸她上車。沈佳擦了擦臉上的淚,聲音沙啞:“我……我只是覺得,一家人,不該這樣冷漠。爸媽走了,我們更該互相依靠,而不是彼此推開。”

趙嫂子輕拍她的背:“我們都知道,沈佳,你是最懂事的。可有些事,不是你一個人能扛的。”

回程的車上,沈佳靠在窗邊,望著窗外飛逝的雪景,一言不發。一位老嫂子輕聲安慰:“別太難過,血濃於水,再大的裂痕,總會有縫合的一天。只是需要時間。”

沈佳點點頭,低聲說:“可我怕,時間不是癒合的良藥,而是遺忘的幫兇。我怕再過幾年,我們連坐在一起吃飯的勇氣都沒了。”

車內一片沉默。

回到家中,親戚們早已散去,只餘下家人和幾位老嫂子。客廳裡爐火未熄,茶几上還擺著未收的茶杯,彷彿剛才的爭執從未發生。可空氣裡,卻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沉重。

“唉,真是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王嫂子坐在沙發上,搖了搖頭,嘆息道,“本以為這次‘復二’能讓大家重新團聚,把心攏到一處,沒想到,反而撕得更開了。”

李嫂子接過話:“是啊,親情這東西,經不起折騰。一來二去的猜忌、計較,再深的感情也磨沒了。”

小姑姑坐在柳琦鎏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孩子們,你們一定要記住,親情是最寶貴的財富。錢會花光,房子會老,可兄弟姐妹之間的那份情,是唯一帶不走、也搶不走的。別因為一時的矛盾,就疏遠了彼此。”

柳琦鎏低頭看著母親生前織的毛毯,手指輕輕撫過那細密的針腳,聲音低沉卻堅定:“姑姑說得對。我會盡力修復這些裂痕。不能讓爸媽在天上,還為我們的不和操心。”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空著的座位,緩緩道:“也許我們都有錯。大哥的沉默,大姐的疏離,二姐的冷漠,琦澤的蠻橫,還有我,總以為‘辦完事’就萬事大吉,卻忘了問一句:‘你們心裡,還好嗎?’”

沈佳終於開口,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我們不是要分錢,我們是要一個家。可現在,家好像散了。”

柳琦鎏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春天它會開花,如今卻光禿禿地立在雪中,像一位沉默的見證者。

“我不信家會散。”他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光,“只要還有一個人願意回頭,家就還在。從今天起,我不再等他們來,我主動去。我去見大哥,去和大姐談,去給琦澤道歉。我不求立刻和好,只求把話說明白。”

沈佳看著他,眼中漸漸泛起希望:“那……我也陪你一起去。”

“好。”柳琦鎏笑了,那笑容疲憊卻堅定,“我們一家,總要有人先邁出一步。”

老嫂子們相視點頭,王嫂子感慨道:“這才是柳家的種。家,不是靠血緣維繫的,是靠心。”

上午十點的雪後,柳家老宅的瓦簷還滴著水。各屋的燈已次第熄滅,只剩客廳那盞孤伶伶亮著,像忘了隨夜色收起的殘月,被日光照得發淡,卻仍固執地守著一方影子。

柳琦鎏坐在父母的遺像前,輕輕點燃三炷香。香菸嫋嫋,升騰,盤旋,彷彿在傳遞著某種無聲的誓言。

“爸,媽,”他低聲說,“你們放心,這個家,我不會讓它散的。”

窗外,雪落無聲,可有些東西,正在悄然融化——那是冰封的心,是誤解的牆,是時間積壓的怨。而春天,終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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