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琦鎏靜靜地站在柳家街那片曾經屬於舅舅的空地上,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各種滋味交織在一起。舅舅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一年多了,但這兩塊遺留下來的宅基地卻一直荒廢著,無人問津。
如今,柳家街的這片宅子早已失去了往日房屋的模樣。四個姨姨在拆除房屋後,這裡就變成了四鄰的垃圾場,各種垃圾堆積如山,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刺鼻氣味。
冬日的寒風如猛獸般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塑膠袋和廢紙屑,在空中肆意飛舞。這些垃圾被風吹得四處散落,讓原本就不堪入目的景象更加凌亂不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的味道,讓人聞之慾嘔。
柳琦鎏緊緊地皺起眉頭,凝視著眼前這片狼藉,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不禁感嘆時光的無情,也對這片曾經充滿回憶的地方如今的破敗感到惋惜。
村南的那塊宅子情況也不容樂觀。柳琦鎏邁著沉重的腳步,緩緩地朝著村南走去。一路上,他的心情愈發沉重,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身上。
當他終於站在村南宅子的院門外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徹底涼了半截。院子裡長滿了茂密的雜草和樹木,那些雜草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瘋狂地生長著,幾乎將整個院子都覆蓋了起來。而那些樹木也顯得有些歪斜,彷彿在歲月的洗禮下變得搖搖欲墜。
院門外臨街那排房子的南面,有一塊麵積約為一百三十二平方米(東西寬二十二米、南北長六米)的閒置土地。然而,這塊地如今的狀況卻令人慘不忍睹——它已經淪為了這條街道居民眼中的天然垃圾場。
各種建築垃圾、死貓死狗以及生活垃圾,被隨意丟棄在這裡,堆積如山,高度竟然達到了兩米之多!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氣味,讓人不禁掩鼻。
柳琦鎏站在這片狼藉面前,眉頭緊緊皺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滿滿的無奈和氣憤。
就在這時,鄰居張嬸恰巧路過此地。她看到柳琦鎏後,停下了腳步,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琦鎏啊,你看看這地方,都變成啥樣子啦!自從你姨她們把房子拆掉之後,就沒人來管了,大家都把這兒當成了垃圾場。”
柳琦鎏苦笑著回應道:“張嬸,我知道的。我今天就是特意過來看看,心裡琢磨著能不能想點辦法,把這裡收拾一下。”
張嬸搖了搖頭,一臉為難地說:“難啊,這麼多垃圾,要清理起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大家都已經習慣把垃圾扔在這兒了,想要改變這個習慣,恐怕沒那麼簡單喲。”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如旋風般疾馳而來,定睛一看,原來是村裡出了名的調皮鬼小虎。只見他滿臉笑容,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地喊道:“叔叔,這裡可好玩啦,我經常來這兒找東西呢!”
柳琦鎏見狀,連忙蹲下身子,和藹地撫摸著小虎的腦袋,語重心長地說:“小虎呀,這裡可不是甚麼好玩的地方哦。你看看,這麼多垃圾堆積如山,多髒啊!叔叔我以後打算把這裡清理乾淨,讓它變得整潔又漂亮。所以呢,你以後可不能再往這兒亂扔垃圾啦,知道嗎?”
小虎眨巴著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似乎對柳琦鎏的話一知半解,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回答道:“叔叔,我知道啦。那你甚麼時候開始清理呀?”
柳琦鎏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堅定地望向那片被垃圾覆蓋的宅基地,斬釘截鐵地說:“很快就會開始的,不過還需要一些時間來做準備工作哦。”
柳琦鎏心裡暗自下定決心,無論遇到多少困難和阻礙,他都一定要徹底改變這兩塊宅基地的現狀。然而,他也清楚地意識到,僅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要清除掉如此大量的垃圾無疑是一項艱鉅的任務。於是,經過深思熟慮,他決定去尋求村裡專門負責清理垃圾的韓龍的幫助。
韓龍是一個經驗極其豐富的清潔工,他站在這片垃圾場前,環顧四周,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對柳琦鎏說道:“琦鎏啊,這可不是一件輕鬆的活兒啊。你看看這麼多的垃圾,僅僅依靠我們人力去清理,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要想徹底清理乾淨這個地方,必須得使用機械裝置才行啊。”
柳琦鎏聽了韓龍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韓龍的觀點,接著問道:“我也知道光靠人力肯定不行,所以才來找你幫忙嘛。那你開個價吧,需要多少費用呢?”
韓龍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道:“嗯……這樣吧,我收你兩千元,這個價格已經很公道了。我會負責把這裡的垃圾全部清理乾淨,保證讓你滿意。不過呢,有個問題需要你解決一下,就是這些垃圾運走之後,還需要有一個接收的場地才行。這個你得幫我聯絡一下哦。”
柳琦鎏聽後,眉頭微微一皺,有些為難地說:“這個……我最近真的特別忙,實在是抽不出時間去聯絡接收垃圾的場地啊。”
韓龍見狀,嘴角微微一笑,安慰道:“別擔心,如果你實在沒時間,我可以幫你去聯絡。不過呢,這樣的話,費用可能就會稍微高一些了,大概需要三千元左右。”
柳琦鎏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輕聲說道:“老弟啊,我可是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才如此爽快地答應你這區區二千元的價格哦,而且我連價都沒還呢!你平日裡經常運送垃圾,難道還會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地方來存放這些垃圾嗎?呵呵,你可真會說笑,難不成你是在跟我開玩笑不成?”
韓龍聞言,嘴角同樣泛起一抹笑容,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緩聲道:“老兄啊,你可真是個精明人吶,我這點小心思怎麼可能瞞得過你呢?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好吧,就按你說的辦,二千元,我保證把這裡清理得乾乾淨淨!”
兩人經過一番商議,將具體的細節都敲定之後,柳琦鎏便轉身離去,回到了家中。一進門,他便徑直走向客廳,見到妻子沈佳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於是他快步走到沈佳身旁坐下,將剛才與韓龍商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沈佳聽完柳琦鎏的講述後,秀眉微微一皺,面露擔憂之色,輕聲說道:“琦鎏,我知道你這麼做肯定有你的道理,只是這二千元畢竟不是個小數目啊,我還是有點擔心我們的經濟狀況。不過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也會全力支援你的,咱們一起想辦法,總能度過這個難關的。”
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剛升起,柳琦鎏便帶領著韓龍和他的團隊來到了現場。只見幾輛卡車和一臺巨大的剷車整齊地停放在路邊,彷彿一群嚴陣以待計程車兵。工人們迅速下車,動作麻利地展開了清理工作。
剷車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它像一頭兇猛的巨獸,毫不費力地將堆積如山的垃圾剷起,然後準確無誤地裝入卡車的車廂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讓人不禁皺眉,但工人們卻毫無怨言,他們戴著厚厚的口罩,專注地工作著,展現出了極高的職業素養和敬業精神。
柳琦鎏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他的心中充滿了期待。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還有許多工作等待著他們去完成。清理完垃圾之後,他計劃對這兩塊宅基地進行重新規劃,讓它們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時光荏苒,幾天後的一個下午,陽光明媚,微風拂面。經過數天的努力,垃圾終於被全部清運完畢。柳琦鎏站在空曠的場地上,感受著腳下的土地,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心中的暢快難以言表。
就在這時,張嬸恰好路過這裡,她一眼就看到了柳琦鎏,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琦鎏啊,這麼快就把垃圾清理完啦?這速度可真是快得驚人啊!”
柳琦鎏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張嬸,這可真是多虧了韓師傅他們的幫忙啊!若不是他們,這兩塊宅基地恐怕還得被垃圾淹沒一段時間呢。不過現在好了,垃圾都清理走了,接下來我可得好好規劃一下這兩塊地,爭取讓它們變得更加美觀實用。”
垃圾清理工作完成後,柳琦鎏沒有絲毫耽擱,立刻像一陣風似的忙碌起來。他這個人,向來以雷厲風行著稱,只要心中有了想法,就如同被上緊發條的機器一般,根本停不下來。
柳琦鎏站在那塊剛剛清理完垃圾的閒置土地上,雙手叉腰,目光凝視著遠方,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這裡的模樣。陽光如金色的紗幔般灑落在他的面龐上,映照出他那充滿憧憬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迅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拉土車隊老闆老張的電話。
“喂,老張啊,我是柳琦鎏。那塊地的垃圾都清走了,你趕緊安排車隊拉些黃土過來,給我墊上一層。對,越快越好!”柳琦鎏站在那片空地上,對著手機大聲說道。
電話那頭傳來老張爽朗的聲音:“行嘞,柳老弟,我這就安排,保證明天一早就到。”
柳琦鎏滿意地點點頭,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站在原地,想象著那片土地被黃土覆蓋後的樣子。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一片平整的黃土地,陽光灑在上面,泛著金色的光芒。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柳琦鎏就迫不及待地來到了那塊空地。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車隊的到來。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一陣轟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大。柳琦鎏的眼睛一亮,他知道,車隊來了。
果然,一輛輛大卡車滿載著黃土,像一條長龍一樣,浩浩蕩蕩地開了過來。它們在空地上一字排開,每一輛車都顯得那麼龐大而威武。
柳琦鎏像個指揮官一樣,在現場來回踱步,他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響亮:“師傅們,把土倒在這裡,儘量倒得均勻一些!”
司機們紛紛響應,他們熟練地操作著車輛,將黃土傾倒在地上。黃土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揚起一陣塵土。柳琦鎏卻毫不在意,他興奮地看著那一片金黃,心中充滿了期待。
隨著最後一輛車的黃土傾倒完畢,柳琦鎏看著眼前那片被黃土覆蓋的土地,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新鮮泥土氣息,彷彿聞到了希望的味道。
“師傅,再往那邊倒一點,這邊還差點。”柳琦鎏站在一旁,雙手揮舞著,大聲地指揮著司機們。司機們聽到他的呼喊聲,紛紛調整著車輛的位置,按照他的指示將黃土傾倒在指定的位置。
隨著一聲聲的指揮聲,黃土不斷地被傾倒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小山丘。周圍幾個早起的村民被這陣仗吸引了過來,他們好奇地圍攏過來,看著柳琦鎏忙碌的身影。
“琦鎏啊,這麼早就開始忙活了?”一位鄰居路過,看到這一幕,笑著打趣道。
柳琦鎏轉過頭,看到是鄰居王叔,連忙笑著回應道:“是啊,王叔,我想著早點把這塊地收拾出來,不能讓它再荒廢下去了。”
王叔看著柳琦鎏充滿幹勁的樣子,不禁豎起了大拇指,稱讚道:“好樣的,小夥子,有幹勁!”
等到黃土都倒完後,柳琦鎏並沒有停下來,他緊接著又撥通了一個電話。“李師傅,麻煩你們過來看看,把這些黃土壓平壓實。”電話那頭的李師傅爽快地答應道:“沒問題,柳先生,我們馬上到。”
沒過多久,伴隨著陣陣轟鳴聲,幾臺龐大的壓路機氣勢磅礴地駛入了場地。這些鋼鐵巨獸發出的聲音震耳欲聾,彷彿要衝破雲霄一般。然而,對於柳琦鎏來說,這並不是噪音,而是他心中最美妙的樂章。
他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壓路機緩緩地向前推進。每一次輪子的碾壓,都讓原本坑窪不平的土地逐漸變得平整光滑,就像被一雙神奇的手撫平了所有的褶皺。
土地平整完成後,柳琦鎏並沒有停下腳步,他立刻撥通了拉磚車隊老闆老李的電話。電話接通後,他的語速飛快:“老李啊,我這邊的地已經弄好了,你趕緊給我拉三萬多塊磚過來,把這裡整個圈起來。尺寸我都發給你了,可別弄錯了啊。”
電話那頭的老李似乎有些遲疑,他猶豫地說道:“柳老弟,最近磚的價格有點波動,這三萬多塊磚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柳琦鎏當然明白老李的顧慮,但他毫不猶豫地回答道:“老李,你就放心把磚拉過來吧,價格方面咱們好商量。我這可是有大用處的,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聽到柳琦鎏如此堅定的話語,老李心中的疑慮稍稍減輕了一些。他想了想,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行,柳老弟,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這就去安排。”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在大地上,照亮了這片原本荒蕪的土地。一輛輛裝滿紅磚的卡車緩緩駛來,車輪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記。這些紅磚被整齊地碼放在地上,每一塊都閃耀著紅色的光芒,彷彿是一個個等待出征計程車兵,嚴陣以待。
裝卸工們熟練地將三萬塊紅磚搬下車,然後一塊一塊地將它們堆砌起來。他們的動作迅速而準確,不一會兒,這片閒地的三面就被紅磚圍成了一個環形的圍牆,看起來十分堅固。
“這下看起來像個樣子了。”柳琦鎏站在一旁,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自言自語道。他的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期待,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房子建成後的模樣。
在這個寧靜的小村裡,柳琦鎏的舉動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村民們紛紛聚集在一起,對他的行為議論紛紛。有的人對他的勇氣表示讚賞,認為他敢於在這片空地上蓋房子是一種創新;而有的人則對他的計劃表示懷疑,覺得他可能會遇到各種困難和挑戰。
這片場地曾經是鎮棉油加工廠的遺址。當年,鎮棉油加工廠剛剛建立時,需要徵收這塊宅基地來建設廠房。涉及到的十幾家村民,對於補償方式有著不同的選擇。有的村民選擇按照工分進行補償,有的則選擇了宅基地置換,還有的接受了口糧置換。
然而,柳琦鎏的姥爺卻因為膽子小,害怕被評為富農,所以沒有提出任何置換條件,就這樣讓鎮裡白白使用了他家的宅基地長達十幾年之久。
後來,鎮棉油加工廠解體,這塊閒地歸還給了村裡。村裡打算把它分給缺宅基地的村民,卻被柳琦鎏的母親和姥爺阻攔。他們費了一番周折,要回了屬於姥爺的那部分宅基地,此後,柳琦鎏的姥爺、姥娘和舅舅在這兒一住就是七八年,直到相繼離世。
原本相安無事,可問題就出在柳琦鎏作為外甥繼承了舅舅的遺產。尤其是周家族人,眼紅得不行。他們私下裡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發洩著不滿。
一個秋日的午後,幾位周氏族人在村頭的老槐樹下聚集,談論著柳琦鎏的舉動。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涼意。
“哼,柳琦鎏就是瞎折騰。”一箇中年男子撇著嘴說道,“那地能是他的嗎?我看他根本蓋不起來。”
另一位老者也跟著附和:“就是,放著三萬的協議不籤,非要花五萬買下來,真是個傻子。”
“可不是嘛,別看他花了那麼多錢,最後肯定竹籃打水一場空。”又有人冷嘲熱諷。
這些話很快傳到了柳琦鎏耳朵裡,他心裡有些煩悶,但並沒有停下手裡的活。他知道,自己是合理合法繼承的宅基地,只要堅持下去,總會有結果的。
一天傍晚,柳琦鎏正在宅子裡檢視規劃構思房屋佈局,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喧鬧聲。他轉過身,看到幾個村民圍在一起,其中就有剛才在老槐樹下議論他的那些人。
“琦鎏啊,”帶頭的那位中年男子走了過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聽說你要花五萬買這塊地?”
柳琦鎏放下手中的工具,平靜地看著對方:“沒錯,這是我應得的,也是經過合法手續的。”
“哼,”另一個村民不屑地說,“我們這兒很多人都有資格分到這塊地,憑甚麼就你一個人獨佔?”
柳琦鎏深吸一口氣,耐心解釋道:“這塊地是我姥爺當年的宅基地,後來被鎮棉油加工廠徵用了。工廠解體後,這塊地又歸還給了村裡。我和母親透過合法程式,把這塊地要了回來。這是我們的權利。”
“說得倒好聽,”中年男子冷笑一聲,“你姥爺當時要是提了補償要求,也不會白白讓鎮裡用這麼多年。”
柳琦鎏皺了皺眉頭,語氣堅定:“當時的情況你們並不瞭解,我姥爺的選擇是他自己的決定,不能因為這個就說我們沒有權利繼承這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