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幫忙的鄉親,院子裡漸漸恢復了寧靜。只剩下周偉等十幾個侄子們還在忙碌地收拾著最後的物品。他們笑呵呵地對柳琦鎏說道:“琦鎏叔,我們把院子收拾收拾吧!”
柳琦鎏點點頭,感激地說:“好吧!麻煩你們了,把桌椅板凳安置好,院子收拾乾淨。”
周偉等人立刻行動起來,大家分工明確,有的搬桌子,有的收椅子,還有的拿著掃帚清掃地面。在他們的共同努力下,不一會兒,院子裡就變得整潔有序,彷彿剛才那場熱鬧的宴席從未發生過。
柳琦鎏看著這些年輕人認真工作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儘管有些親戚對他持有懷疑和敵意,但還是有許多人在默默地支援著他。為了表達感謝,他從屋裡拿出十條石林煙遞給周偉:“收拾完了,把這些煙你們弟兄們分了吧!”
周偉接過煙,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謝謝琦鎏叔!”其他幾個侄子也紛紛圍了過來,眼中閃爍著感激的光芒。他們迅速將煙分發完畢,然後高高興興地拿著煙離開了院子。
看著侄子們離去的背影,柳琦鎏心中感到一絲欣慰。他知道,雖然這段時間經歷了許多波折,但在大家的幫助下,舅舅的喪事總算順利進行到了這一步。
接下來,柳琦鎏又找到了周家幾個嫂子,讓她們幫忙處理剩下的食物。他走到廚房,看到幾口大鍋裡還剩有不少大鍋菜和饅頭。柳琦鎏對幾位嫂子說:“嫂子們,這些飯菜你們幫忙打包一下,分給各家帶回去吧。”
幾位嫂子欣然答應:“好的,琦鎏,你去休息一下,這裡交給我們。”
在幾位嫂子的幫助下,大鍋菜和饅頭被分別打包成小份,分給了前來幫忙的親戚們。分完後,還剩下滿滿一鍋菜,柳琦鎏決定把這些剩下的飯菜送給鄰居們。他親自端著菜盆,敲開了幾家鄰居的門,微笑著說:“這是我們今天剩下的飯菜,大家拿一些回去吧。”
鄰居們紛紛接過飯菜,感激地說:“謝謝你,琦鎏,真是辛苦你了。”
至此,柳琦鎏舅舅的喪事才算告一段落。夜幕降臨,院子裡恢復了平靜。柳琦鎏站在門口,望著遠處的田野,心中思緒萬千。他知道,明天還有復二的事情需要處理。
復二就是出殯後第二天,近門家屬上墳,整理墳頭,添土圓墳,並打落墳頭上直立的幡。這是當地的習俗,也是對逝者的又一次敬意與告別。
柳琦鎏回到屋裡,找到母親商量明天的安排。“媽,明天我們要去給舅舅上墳,整理墳頭,添土圓墳。”他輕聲說道。
母親點了點頭:“是啊,琦鎏,這些都是必須做的。我們得準備一些工具,鏟子、鐵鍬甚麼的,還要帶上祭品。”
柳琦鎏接著說:“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天早上我們就出發。順便看看有沒有甚麼地方需要修整的。”
母親嘆了口氣:“這幾天你也累壞了,早點休息吧,養足精神明天再去。”
柳琦鎏感激地看著母親:“媽,您也早點休息。有您在身邊,我心裡踏實多了。”
在這片寧靜的夜色中,柳琦鎏感受到了難得的平和。儘管舅舅的離世帶來了許多悲傷和忙碌,但看到大家齊心協力、相互幫助的場景,他的心中充滿了溫暖。他深知,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親情和鄰里之間的友情都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明天將是新的開始,雖然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但柳琦鎏相信,只要大家團結一心,一切都會順利進行。他閉上眼睛,默默地祈禱著,希望舅舅在另一個世界也能感受到這份溫暖和祝福。
忙碌了好幾天,柳琦鎏原本以為復二可能也就只有自己一家人參加。舅舅的堂兄弟們和他們的子侄大概不會再來了,因為周慶三兄弟沒有提到復二的事,周偉等侄子們也沒有說要去復二。所以柳琦鎏在計劃中就沒有安排這些人的參與。
然而,第二天早晨八點,當柳琦鎏來到舅舅家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院子裡已經站滿了舅舅近門的侄子們和侄媳婦們,大家帶著燒紙祭品,臉上洋溢著莊重而肅穆的表情。很快,柳琦鎏四個姨姨家的孩子們也陸續趕到,他們帶著鐵鍬等工具,準備一同前往墳地。
“琦鎏叔,我們都在這兒呢!”周偉熱情地招呼道。
柳琦鎏心中既驚訝又感動:“沒想到你們都來了,謝謝大家。”
一行人一路放著炮仗,浩浩蕩蕩地步行前往墳地。田野裡的玉米杆隨風輕擺,發出沙沙的聲音,彷彿在為逝者送行。天空湛藍,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大地上,給整個場景增添了一絲寧靜與祥和。
到達墳地後,大家開始祭奠儀式。香燭點燃,供品擺放整齊,柳琦鎏和母親跪在墳前,口中唸唸有詞,祈求舅舅的靈魂得到安息。祭奠完畢後,周偉等人紛紛離開,只剩下柳琦鎏和他的幾個表兄弟。
“來吧,咱們把墳頭整理一下。”柳琦鎏對錶兄弟們說道。
大家齊心協力,用鐵鍬鏟去雜草,平整土地,再用鏟子將新土一層層鋪在墳頭上,使墳頭更加堅固。最後,柳琦鎏拿起一根木棍,輕輕地打落墳頭上直立的幡,完成了最後的儀式。
回到舅舅家,柳琦鎏發現周慶三兄弟端坐在屋門前,表情嚴肅。柳琦鎏立刻意識到,這是要喝復二酒。
“大哥,你們這是……”柳琦鎏試探性地問道。
周慶點了點頭:“是啊,復二酒總得喝一杯。”
柳琦鎏迅速安排周偉等人佈置桌椅,採購酒菜,並讓幾位嫂子準備中午飯。大家立刻行動起來,不一會兒,酒席便準備妥當。
三桌酒席間,大家談論著不同的話題。嫂子們一桌談論著柳琦鎏順利辦完了舅舅的喪事,語氣中充滿了欣慰和支援。
“琦鎏這孩子真是不容易啊,這幾天為了舅舅的事情忙前忙後,累得不成樣子。”一位嫂子感嘆道。
另一桌的侄子們則在低聲議論著柳琦鎏的不合作,導致周慶三兄弟主導了家族事務,又一次佔了上風。
“要是柳琦鎏能聽我們的,事情就不會這麼複雜了。”一個侄子抱怨道。
周慶三兄弟等幾個堂兄弟則在談論柳琦鎏繼承舅舅遺產的事。很快,話題變得越來越尖銳,氣氛也逐漸緊張起來。
周慶和周芬兩個人吵得臉紅脖子粗。周慶指著院子哭泣著說:“要不是你不配合,我就會聯合柳琦鎏的二姨用兩萬拿下柳琦鎏舅舅的遺產。”
周芬不甘示弱:“你要是聽我的,花三萬元也會把柳琦鎏舅舅的遺產搶過來。”
兩人越說越激動,情緒幾乎失控。周慶用手指點著這塊宅基地,聲音顫抖:“這片院子明天就不姓周了,改姓柳了。”
周芬更是憤怒,抓起一輛腳踏車狠狠地扔了出去,嚇得那些侄子們和嫂子們紛紛鳥獸散。
柳琦鎏靜靜地佇立在房間的一隅,猶如一尊冷漠的雕像。他的眼神犀利而冷峻,彷彿能穿透眼前這場荒謬至極的鬧劇,將一切虛偽與醜陋盡收眼底。周慶和周芬的爭吵聲此起彼伏,那尖銳刺耳的聲音如同狂暴的雷鳴,不斷衝擊著他的耳膜,令他感到一陣陣厭惡。可他卻宛若置身於另一個寧靜的世界,內心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早就預料到,舅舅的遺產會成為家族內部矛盾的導火索。這些堂侄們,平日裡看似和和氣氣,親如一家,可一旦涉及到利益,那偽善的面具便瞬間脫落,立刻就露出了貪婪的真面目。周慶和周芬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彷彿那筆遺產是他們天經地義應得的,彷彿柳琦鎏這個真正的繼承人根本不存在一樣。他們激烈地爭吵著,互相指責對方的貪婪和無恥,卻從未想過自己的行為是多麼的可笑和醜陋。
可柳琦鎏心裡清楚得很,舅舅的遺產早就名花有主了。經過六七天的堅持,四個姨姨已經和自己簽訂了協議,遺產已經成為自己的囊中之物,也算是對他多年來無私付出的回報。他為舅舅操持了那麼多的事務,在舅舅生病期間,更是悉心照料,不離不棄。而這些堂侄們,卻只會在舅舅健康的時候前來獻殷勤,一旦舅舅倒下,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柳琦鎏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這些舅舅的堂侄們,以為鬧一鬧就能改變甚麼嗎?他們太天真了。舅舅的遺產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這是既成事實,任憑他們怎麼吵鬧,都改變不了。周慶和周芬的爭吵在他看來,不過是無意義的表演罷了,他們就像兩隻跳樑小醜,在舞臺上盡情地揮灑著自己的愚蠢。
他雙手抱胸,眼神中透著一絲冷漠。他不想去勸架,也不會去表態。他知道,這些堂侄們遲早會意識到,他們的爭吵毫無意義。舅舅的遺產已經定了歸屬,他們再怎麼掙扎,也改變不了甚麼。而他,只需要冷眼旁觀,看著他們在這場鬧劇中逐漸清醒過來。
柳琦鎏的內心深處,其實也有些無奈。他並不想看到家族內部鬧成這樣,他一直渴望家族成員之間能和睦相處,互相幫助。可他知道,這是人性的弱點,是利益面前的醜陋。在金錢和遺產面前,人性的善良和美好往往會被掩蓋,取而代之的是貪婪和自私。他只能選擇沉默,選擇冷眼旁觀。因為他知道,任何的勸解和表態,在這種情況下都是多餘的。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這場鬧劇結束,然後繼續他自己的生活。
他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那些試圖透過爭吵和鬧事來獲取遺產的人,最終會一無所獲。而他,會用自己的方式,紀念舅舅的恩情,並將舅舅的遺願傳承下去。他不會讓舅舅失望,也不會讓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得逞。
周慶的幾個堂兄弟發洩了一通後,將一本記錄喪事花費的混亂賬目交給了柳琦鎏,隨後便各自回家了。柳琦鎏接過這本爛賬,仔細翻看起來,發現賬目中的漏洞實在太多,甚至有許多重複支出的專案,粗略估算下來,竟有多達兩三萬元的不合理花費。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歎:“這可真是亂七八糟,算了,既然已經如此,就隨它去吧。”
沒過多久,周芬去而復返,找到了柳琦鎏,告訴他墳頭不小心損壞了別人家的玉米地,需要給主人家一些賠償。“琦鎏,這事兒還得麻煩你跑一趟。”周芬有些尷尬地說道。柳琦鎏點頭應允,隨後便與周芬一同前往那位老鄉家,經過一番交涉,最終賠給了人家二十多元錢。
回到家後,柳琦鎏正忙於收拾院子,突然接到周芬兒子的電話,說他父親正在家發脾氣。柳琦鎏心中一緊,趕緊放下手中的活兒,匆匆趕到周芬家。一進門,只見周芬躺在床上,滿臉怒氣,家裡一片狼藉,門窗玻璃都被打碎,桌椅也亂七八糟地倒在地上。周家嫂子在一旁唉聲嘆氣,滿臉焦急。“琦鎏,他從你家回來就開始發脾氣,怎麼勸都不聽。”周家嫂子無奈地說道。
柳琦鎏回想起周芬在酒席前抓起腳踏車扔出去的場景,再聯想到周芬與周慶之間的爭吵,心裡大致明白了原因。他暗自覺得好笑,但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老兄,您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值當了。”柳琦鎏輕聲安撫道。
周芬長嘆一聲,坐起身來:“我知道,但這件事真的讓我很生氣。周家這一幫人真是太不爭氣了,唉,簡直沒法說!氣死人了,老弟,讓你看笑話了。”柳琦鎏輕輕拍了拍周芬的肩膀:“呵呵!我明白,老哥,真的讓你們費心了。不過,老哥,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就認命吧!再生氣也沒用,倒不如放寬心,好好休息。”周芬點了點頭,但臉上的怒氣依舊未消。柳琦鎏見狀,又繼續勸慰了幾句,這才離開周芬家。回家的路上,他心中不禁感慨,這周家的事兒真是讓人頭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