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周曼曼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她對顧凜川說:“對不起,老公,我沒有想過跟你離婚,但……你說的那些,我的確設想過……”
她老實回答。
因為她知道,在顧凜川面前,撒謊是沒有用的。
她聲音懨懨的,耷拉著眼眸,能看得出來,此時的她,十分的委屈。
顧凜川很少見她這般神色,此時內心有些不忍。
但是,薄唇抿了抿,最終,還是將那份不忍強行憋下去了。
她沒有將他當成丈夫,她沒有那麼喜歡他。
這兩天,這個念頭像是錘子一樣,不斷敲打他的心臟。
之前,哪怕知道自己終身殘疾,再也做不了想做的事情的時候,他都沒有這般疼過。
悶痛的感覺,在見到她的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掛念她,可她卻連進公安局都彷彿雲淡風輕。
只有他一個人受傷麼?
得到了一切,卻驟然失去,太痛了。
他怎麼可能輕易原諒周曼曼呢?
他轉身就走。
周曼曼跟著他,不知道怎麼辦。
她心很亂,這大概是她穿書以來,兩人鬧過的最大的矛盾。
結果,身前的男人知道她跟著他,腳步一頓,轉頭,冷眼掃過她:“你跟著我做甚麼?”
顧凜川的聲音冰涼,帶著幾分陰鷙,比之前她剛穿書過來那個時候的他更加冷酷。
周曼曼的腳步一頓,隨後露出一道笑來:“我……咱們不回家嗎?”
咱們不回家嗎?
她那軟軟的聲音傳來,此時此刻,她彷彿一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
那一雙烏溜溜的眼眸中,泛著幾分小心翼翼。
跟過往的陽光明媚全然不同。
這一刻,顧凜川竟然感覺心臟一個角落彷彿塌陷了下去。
放在身側的手,不由得曲起來,握了握拳,隨後,他微不可覺地嘆了口氣。
即便她讓他如此生氣,可是,他依舊捨不得見周曼曼這委屈的模樣。
他的手伸過去,將周曼曼的包接了過來。
隨後,快步往公交站走去。
周曼曼的包裹東西不多,所以也不重。
他知道,她大多數東西都留在了家裡。
只是,那些東西,都是她性格改變之前的……
或許,她就像是丟棄垃圾一樣丟掉了吧?
是不是在她心裡,他也是一個垃圾?
周曼曼見顧凜川主動幫她提行李,立馬知道,或許,事情還有迴旋餘地。
於是她立馬小跑跟了上去。
兩人上了電車。
周曼曼站在顧凜川身旁。
這年頭交通工具選擇不多。
電車很少,人又多,因此,車廂裡擠滿了人。
一個剎車,周曼曼身旁的一個男人沒站穩,身體往周曼曼這邊撞來。
周曼曼還沒反應過來,顧凜川一條胳膊已經伸了出去,格擋住那個男人。
男人抓住顧凜川的胳膊,避免摔倒。
“謝謝啊。”對方笑著說了一句。
而顧凜川此時乾脆將周曼曼拉到他身前,將她圈入他的懷抱中去。
男人懷抱寬廣,隔絕了周圍那擁擠的人潮,她的背脊貼著他的胸膛。
隔著那薄薄的短袖,能感受到顧凜川身體的熱度。
周曼曼心跳飛快,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呼吸時那起伏的胸膛。
這一瞬間,周曼曼心跳加速。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早就已經調戲顧凜川了。
還會不安分的去撫摸他的腹肌。
看著顧凜川在她的撫摸下,那不自在的樣子,周曼曼就開心。
可是現在……
周曼曼小心翼翼的,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撞上了顧凜川,然後顧凜川發脾氣。
雖然現在顧凜川保護著她,但她依舊能感受到,他在生氣。
顧凜川見此時的周曼曼,僵硬著身體避免跟他接觸,他薄唇緊抿著,更加生氣了。
電車到站。
顧凜川瞥了周曼曼一眼:“帶我去你家。”
周曼曼啊了一聲,在對上男人那冷冰冰的眼神以後,她咬著唇,帶著男人去了福嶺大院。
還好,還好,剛剛她問過人,知道福嶺大院怎麼走。
否則這個時候,顧凜川讓她帶路,她卻連自己的家怎麼走都忘記,那豈不是露餡了?
她知道顧凜川不相信鬼神,但是,她擔心的是,如果顧凜川發現這個世界都是虛假的,自己只是一個紙片人,那他的世界觀肯定會崩塌。
他是一個好人,她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讓他受傷。
顧凜川看著女孩的背影,這一天多不見,她看起來似乎脆弱了不少。
那一件單薄的白色短袖穿在她身上,被風吹動,袖管晃動著,顯得她的胳膊更加纖細了。
他的眉心擰了擰。
之前,在家裡的時候,她不是挺能照顧所有人的嗎?
怎麼膽兒這麼肥能出遠門,卻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並且,她的行李這麼小,他看著手裡面的袋子,裡面就幾件衣物,連吃的都沒有。
心裡面忍不住泛起幾分關切,但想到她的這些行為,是她自己選擇的結果。
她想拋下他。
顧凜川剋制著自己的關心。
很快就來到了福嶺大院。
周曼曼看著大院的字,鬆了口氣。
虧她記性好,記住了剛剛那個指路的店員說的話,才能找到這裡來。
到了大院門口,周曼曼內心還是緊張的。
她等下要怎麼表現,才不會讓顧凜川懷疑她呢?
結果下一刻,就聽到顧凜川說:“你的東西。”
男人此時已經停下了腳步,並且看起來,他並沒有進一步往前的想法。
周曼曼愣住了。
“你不跟我一起去嗎?”
“我要回軍營了,謝謝你治好了我的腿。”
“你這次來,是去部隊報到?”周曼曼驚訝,她的心臟都跟著提了起來,這跟書裡面的劇情不一樣!
也是,這一次,顧凜川的腿好得這麼快,肯定很快投身軍營中的。
“不然呢?”顧凜川笑了笑,但是他的眼睛裡,沒有一點笑意,只有幾分刀刃般的凌厲感,隱隱有些駭人。
周曼曼自知理虧,她耷拉著眼眸,也沒有挽留他:“你的腿剛剛恢復,小心點。”
“嗯,如果你還想要離婚,等我先把部隊裡面的事情處理完,我們再談。”
周曼曼頓時抬起眼,不知道為甚麼,離婚明明對她更好。
可她卻驚慌地看著他:“我沒有想過離婚。”
但是,她確實逃跑了,這讓她有點心虛。
可是,逃跑的時候,她是想著自由的,卻沒想過要離婚。
她只是下意識想逃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