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依然有論功行賞,周宇衍沒把這點獎勵看在眼裡。
他在營地裡自己的居所待了好幾天,每次做完任務就回居所,也沒跟任何人交流。
他的身上散發出一股濃郁的煞氣,每次巡邏,手底下那幾個煉氣修士連大氣都不敢出。
不止是他,但凡參與那場屠殺的修士均是如此。
一萬多人的哀嚎,滿地的殘肢斷臂,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已經成為了許多修士的噩夢。
修士雖不懼殺戮,但此種一面倒的屠殺,還是讓人十分不舒服。
修真界流傳著一個潛規則,那就是不能對凡人行大範圍的殺戮之舉,否則會心魔纏身,修為不得寸進。
這次屠殺的雖然沒有一個凡人,但似乎後果與屠殺大量凡人差不多。
至於為甚麼會有這種奇怪的言論,又是從甚麼人口中流傳出來的,早已無法考證。
參與的金丹大佬們似乎也感受到了這種苗頭,尤其是統領這次任務的洪長權,當天回來就感身體不適,進入了閉關當中。
……
煉製材料沒有了,周宇衍只能修煉,他祭出金絲鎏虹劍,發現飛劍在哀鳴。
“你也在為那些人悲痛嗎?”周宇衍舉起手中劍,輕聲詢問。
“嚓嚓……”
金絲鎏虹劍體表猛然現出絲絲裂痕。
“這是……”
周宇衍一驚,掌中的飛劍瞬間破裂成一塊塊晶瑩剔透的碎片,只餘一個劍把還在手裡。
劍膽碎!
心蒙塵!
周宇衍眼中的眸光黯淡下來。
腦海中雖然還有著各種御劍術的精妙招數,但是周宇衍知道,他已然施展不出御劍術。
除非,他甚麼時候能解開心中的枷鎖,重塑劍膽,擦亮劍心,再次通明。
一絲肉眼不可見的詭異氣息悄然纏繞在他體內,而他自己則毫無所覺。
丹田內小鼎似乎感受到了異常,但略微顫動了幾下後,便沒有了任何動作。
周宇衍一塊一塊拾起地上的碎片,拿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盒,將其鄭重的裝了進去。
“等我,我一定會讓你重新歸來的。”
……
周宇衍請了一天假,去了一趟靈石礦脈據點,找到了蕭婉約。
蕭婉約興致不高,飛凰劍黯淡無光。
“我感覺我的修為退步了 !”蕭婉約抱怨。
“這是我們身為劍修的一個劫數,等過去就好了!”
周宇衍拿出了自己的金絲鎏虹劍碎片。
蕭婉約大驚,她從金絲鎏虹劍的碎片上感受到了一種悲哀的情緒。
明明是死物,卻給她一種擁有生命的感覺。
但當她再仔細感受後,反而甚麼感覺也沒有了。
她也是第一次聽到了“劍膽”、“劍心”、“通明”、“若虛”、“炁化”五個階段的劍術理念。
蕭婉約以前不知道這五個階段,但周宇衍知道她達到了“劍心”的境界。
劍心蒙塵,所以飛凰劍黯淡無光。
通明之境,劍如人心。
人心哀,劍膽碎。
……
道一門遭受如此大損失後,雙方的戰事似乎一下子平靜下來。
沒有互相試探性的攻擊,就連邊界之地,修士的身影都很少看到。
但所有人知道,這只是前期的醞釀,一場大戰很快就要來臨。
就連普通的凡人都感受到了這場戰爭的氣息。
物價瘋狂上漲,原材料各種斷貨。
谷城貧民區的人一下子陷入了水深火熱當中。
城主府出面安撫,免費投放了價值三十萬靈石的食物,才讓民憤稍微平息。
莊記雜貨的東西雖然貴,但還是斷貨了。
分身只收集到一小部分原料,周宇衍盡數煉製完,投入店鋪後,沒有翻起半點浪花。
靈石倒是賺了不少,投餵小鼎後,法力達到築基後期大圓滿,再也無法增加一絲,也沒有任何結丹的跡象。
周宇衍隱隱感受到了體內的異常,但是他沒辦法解決。
他只能想到問薛正這位師尊,但詢問羅榮華,得到的答覆是薛正依舊未出關。
三天後,紫銅礦脈和靈石礦脈同時遭到了攻擊。
這一次周宇衍沒有御劍術後,依舊戰力驍勇,五行法術威勢滔天,不用結印便能釋放出,一人獨戰數名同階修士不落下風,還擊殺兩人,但仍然無力迴天。
他現在已沒有必要隱藏實力,有薛正背書,“先天五行道體”這幾個字能說明一切。
幸虧宗門早已下達了不必死守的命令,一見不對,立馬開溜。
這段時間,周宇衍畫得最多的就是二階極品飛行符,二階極品遁地符,兩種符籙也是賣得最好的。
至少這兩個據點的同門在慕悅淇、顏映雪、蕭婉約三位女修的宣傳下,“莊記出品、必屬精品”這個廣告是打出去了。
於是,幾乎所有的築基修士都以各種方法搞到了一兩張此類符籙。
所以,雖然這次突襲兩個據點損失慘重,但築基修士卻出奇的都逃出生天。
一些有背景的煉氣弟子也被以各種理由調回家族,死在這次突襲中的幾乎都是毫無背景的煉氣弟子與雜役弟子。
秦浩馨就是如此,以衝擊築基瓶頸的理由遠離了戰場。
實際上,秦浩馨離築基還有一段距離。
但誰叫人家有背景有後臺呢?
天鶴宗、道一門統轄下是越來越亂了,每天都有各種大小激戰數十場。
藏在暗地裡的邪修,散修也跑出來搞事,攪風攪雨。
到處一片風聲鶴唳。
天地間,一縷縷詭異氣息不斷升騰而起,湧入虛空。
其與周宇衍體內的那一絲極度相似。
不但是周宇衍,天芒山脈的許多修士均被這種詭異氣息纏身而不自知。
周宇衍等人回到了谷城,時不時都會接到與金丹修士出去擊殺道一門修士的任務。
許多築基修士在一次次的戰鬥中突破現有境界,但更多的則是再也沒回來。
鮮血與殺戮最能磨鍊人,新生代的煉氣弟子也在快速成長起來。
戰爭,也是一種機緣。
就看有沒有能力在戰爭中去獲得。
就在天鶴宗與道一門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場災難襲擊了谷城。
貧民區突然爆發了一場魔難,許多修士不知甚麼原因感染了魔氣,突然爆發,造成了大量傷亡。
巡邏隊及時趕到,撲滅這場魔難,但第二天巡邏隊也有人被感染。
這場魔難的發生沒有任何徵兆,突如其來。
後來才知道,不止谷城如此,整個天芒山脈都如此,就連一直置身事外的天瀾教也遭到了魔難的襲擊。
原來在半月前,天芒山脈盆地內爆發出大量魔氣,一下子席捲整個天芒山脈。
山脈中的妖獸被轉化成魔獸,襲擊了三大宗門,造成大量的傷亡。
魔氣所過之處,皆成魔土。
三大宗門名存實亡。
大量隱藏在地底下的邪修也突然冒出來,襲擊三大宗門的修士,無數平民慘死,或被轉化成魔人。
天地間的詭異氣息,突然間達到頂峰,終被元嬰修士察覺。
“天降劫氣,大禍不遠!”
三大宗門高層緊急商議,摒除前嫌,共度難關,並積極朝上宗神獸宗求援。
現在唯一安全的就是三大宗門下轄的主城,天鶴宗的谷城,道一門的欒城,天瀾教的淮城。
每天都有一艘艘大型飛舟落下,那是天鶴宗倖存的修士被接引至谷城。
但大多數雜役弟子都沒逃出來,包括周宇衍洞府的兩名雜役女修。
城外整日整夜有鬼哭狼嚎的聲音響起,整片天空都是灰濛濛的。
魔氣所過之處,矇蔽心智,使得一切變得狂躁暴動,嗜血奢殺。
谷城裡到處都是人,城主府將一些閒置佔地的建築拆除,建成難民區。
每日巡邏隊的人都對城內所有人進行核查,以防被感染。
後來查明,魔氣是透過食物感染的,貧民區的修士因為無法吃得起靈米靈肉,不得不吃凡俗食物,因此被感染。
但源頭在哪裡,就不清楚了。
有人猜測是天芒山脈內部的魔王甦醒了,也有的人說是天鶴宗與道一門無端爭鬥,血腥煞氣引來了天譴。
周宇衍想到了當初被封禁的那個礦脈,那個附身薛應的魔影,和魔影當初所說的話。
“本座……會回來的……一定會……”
周宇衍等天鶴宗修士的日常任務,則由與道一門修士之間的爭鬥,變成了與魔獸、魔修、魔人之間的戰鬥。
斬妖辟邪,居然讓周宇衍的劍心有甦醒之象,這使得他更加熱衷於屠殺與魔字有關的一切。
煉丹師,煉器師們根據魔物的特點,很快煉製出相應抗衡的丹藥法器。
向神獸宗的求援很快傳來回訊,只有四個字,無能為力。
因為不單是天芒山脈爆發了魔難,整個玄州,乃至整個大夏王朝都陷入了魔難的陰影當中。
前段時間,天鶴宗與道一門打得如此火熱,神獸宗沒有及時來進行調解,就是因為魔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