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鶴宗招募考核新弟子是三年一次,本來離招募新弟子還有一年時間的,但誰讓這次的礦脈事件令天鶴宗損失不少弟子呢。
先是與道一門的幾次火拼,最後又死在魔氣手上不少人,饒是以天鶴宗這樣的宗門也傷了一定的元氣,不得不提前補充新鮮血液。
青石鎮離天鶴宗並不遠,只用一天的時間便到達。
負責招募帶隊的還是築基領事秦子銘,若非如此,這種好事也輪不到周宇衍頭上。
招募的資訊早經駐紮在青石鎮的外派執事發布出去,只等明日一早便開始考核招募。
秦子銘也知道周宇衍這樣的雜役弟子,自從進入宗門後便從未出來過,當即大手一揮,自由活動。
周宇衍大喜,在鎮上又買了許多生活物資,駕馭飛鶴朝老家青石溝飛去。
從青石溝到青石鎮若是走路的話需要三天三夜的時間,當初周宇衍的老爹週三便是連趕了三天三夜的路,差點累死在路上,這才在最後關頭趕上考核,讓周宇衍順利成為一名雜役弟子。
換做如今的周宇衍不過是飛行了兩個多時辰便在夜幕降臨前回到了青石溝。
在村外降落飛鶴,又換了一身青布袍,周宇衍按捺下激動的心情,慢慢朝家中的方位行去。
此刻,路上行人已不多,就算有也不認識周宇衍。畢竟周宇衍離家時只有八歲,現下已過了七八年,面目身材早已今非昔比。
很快周宇衍便來到了記憶中的老家房舍前。
夜幕下,泥土堆砌的土牆比起離家時更為老舊殘破,沒有炊煙,也無光亮,只有屋內時不時傳出的一兩聲咳嗽。
神識感應下,母親黃氏面無人色的躺在臥房木板床上,父親週三滿臉愁苦的坐在前廳角落裡的陰暗處。
另一間屋子裡,小妹周瑾瑜瘦弱的身軀在小床上蜷縮著,雙手緊緊按著肚子,顯然是餓的。
這一點,周宇衍自己就有經驗。
“不是每個被檢測出靈根的家庭都有三百兩銀子的安家費嗎?怎麼家裡的狀況一點也沒改變?”
周宇衍心下疑竇叢生,不禁快步上前,拍響了房門。
“誰?”
屋裡響起父親週三有氣無力的聲音。
“爹,娘,小妹,我回來了!”周宇衍聲音有些顫抖,竟帶著些許哭音。
“是石頭兒嗎?”屋內,週三的聲音帶著幾分欣喜,幾分懷疑。
“石頭兒”是周宇衍的小名,他從小體弱生病,石頭牢實堅固,取這個名字,寓意身體健康。
小妹名喚周瑾瑜,小名二丫。
當然,如此文縐縐的名字憑週三一個鄉下老農是無論如何也取不出來的。
至於他和妹妹二丫的大名,是路過的一位秀才所取,因口渴向周家討了碗水喝。
秀才傲氣,不願平白無故佔人便宜,以此作為報酬。
“是我,石頭兒回來了!”
周宇衍話剛說完不到三息,房門便被週三拉開,並對屋內喊道:“二丫,快掌燈,你哥哥回來了!”
很快一點豆大的油燈被點燃,小妹二丫周瑾瑜小心翼翼的舉著油燈來到屋門旁。
周宇衍藉著昏暗的燈光,見面前的父親週三面容更為滄桑蒼老,還不到四十的他兩鬢已然霜白。
“你是石頭兒?”
週三看著面前氣宇軒昂,身高體壯的周宇衍,有些不敢相信。
“爹,你不想讓孩兒回家嗎?”周宇衍忍住心酸,強顏笑道。
“啊?是爹爹忘了,太…太激動…太歡喜了……”
週三邊說著,邊讓開門,讓周宇衍進屋。
“哥…哥哥,真的是你回來了……”
二丫剛把油燈放好,一頭撲進了周宇衍懷中。
周宇衍蹲下身抱著已有十歲年齡,軀體卻如五六歲孩童的小妹,鼻子一抽。
這個家還是和他離開時一樣啊,連溫飽都無法解決。
“咳咳……是石頭兒…咳咳……回來了……”母親黃氏顯然聽到了前廳的談話聲。
“娘,是我回來了!”
周宇衍隨手抱起小妹,幾步走進了母親休息的臥房。
父親週三趕緊拿著油燈進來,一點昏黃照亮了不大的屋子。
黃氏臉色蠟黃,兩眼無神,見到周宇衍後強打精神想要坐起,但始終無力起來。
周宇衍放下小妹二丫,一步來到木板床前,將母親扶坐起來。
黃氏蠟黃的面上滿是笑容,眼角有淚花閃爍。她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周宇衍的面龐,連連道:“好……真好……長這麼……咳咳……”
話沒說完便不住的咳嗽起來。
周宇衍習得“六甲奇門”後,醫卜星象都有涉獵,神識掃過,已然知曉母親黃氏所患病症。
卻原來是憂思憂患,感染風寒所致。本來不是甚麼大病,但無奈家境貧苦,營養跟不上,以致一病不起。
當下,他打出一道靈力進入母親黃氏體內,助其疏通氣機。
黃氏好受了許多,笑語中帶著哭音:“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娘,快看我給你們帶甚麼了……”
周宇衍將母親扶坐好後,一揮手,打出一顆月光石,將整間屋子照得亮煌煌。
緊接著,他往腰間一拍,青石鎮購買的生活物資很快就堆滿了半間屋子。
見到這神奇的一幕,一屋子人都驚呆了。
“哇……哥哥成仙人了,會變戲法……哥哥成仙人了,會變戲法……”
小妹二丫最先反應過來,邊跳邊唱,說不出的興奮。
“石頭兒,你……你真成仙人了?”父親週三揉了揉眼,難以置信。
“修煉略有小成,離成仙還早呢!”周宇衍淡淡一笑。
“那也很不錯了,我以為……我以為……”週三背過身去揉起了眼角,雙肩不住抖動。
“爹,我其實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不是每個考核出靈根的家庭都有三百兩銀子的安家費嗎?怎麼咱家還過得如此清苦?”周宇衍問道。
“話雖如此,可鎮長說你是最壞的廢靈根,一輩子也別想修成仙,所以咱們家是沒有安家費的。”
週三抹掉眼角淚花,哽咽著說道。
“石頭兒,其實沒有安家費也好。娘聽說啊,離咱這裡上百里遠的盧家坡,因為得了安家費,後來遭劫了,一家老小連帶整個村子,都被馬匪砍了頭,光是流的血就將一條河都染紅了。”
黃氏因受了周宇衍靈力調理,說話也不氣喘,也不咳嗽了。
“嗯,還有這事?”周宇衍眉頭一挑。
這和他剛進天鶴宗聽說的可不一樣啊。
不是說有了進入仙門的子嗣作靠山,留在凡俗界的家眷再無後顧之憂嗎?
而且那些外派的執事之流不就是負責保護宗門家眷安危的嗎?
這事肯定要調查清楚,周宇衍暗自下定了決心。
“爹,娘,小妹,不談那些不開心的事了,看我給你們帶了甚麼禮物……”
說話間,周宇衍將堆滿半間屋子的物資一件件開啟,屋內很快傳出小妹二丫誇張的叫喊聲。
不久後,屋子裡飄出白米飯和臘肉的香味兒……
小妹二丫後來回憶說,她從小不知道甚麼是過年,但哥哥從仙門回家的那一天就是過年。
因為那一天她吃到了世上最美味兒的飯菜,還有最美味兒的糖果,穿上了最好看最暖和的新衣服,紮上了最漂亮的紅頭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