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一口酒,偏頭問宋硯清:“夫君覺得這酒如何?”
宋硯清細細品了品:“入口微澀,回味香醇,實乃酒中佳釀。”
“再來一杯?”
謝姎笑著給他續了一杯。
她自己也覺得這酒不錯,可惜囤的不多,總共才三箱十八瓶,喝一瓶少一瓶啊!
尋思京城的經緯度好似很適合種植釀酒的葡萄啊,回頭物色建莊地址的時候,不如挑個近山谷的?
銀子湊手的話,就把山谷一起買下來種釀酒葡萄。
到時候釀點靈泉葡萄酒,口感只會比這款進口的更好!
宋硯清還不知道自家娘子不但在考慮他科考上岸後在京郊買塊地建莊子、再搞輛餐車用自家莊子的產出做成美食賣小吃,而且還想買座山谷種葡萄釀美酒,然後坐擁一座葡萄莊園、享受美酒在杯的養老生活了。
他還在為即將到來的會試做準備……
備考這段時間,他幾乎足不出戶,便是除夕夜,萬家燈火,最多在出太陽又沒風的時候,被謝姎拉到天井,曬曬太陽喝喝茶,嗑嗑瓜子嘮會兒家常,免得把人悶壞了。
“悶不壞。”
每次謝姎這麼說,他就含笑看她的紅唇。
確實悶不壞,隔三岔五地在她身上釋放多餘的精力呢。
謝姎飛他一個白眼,去年這時候還純情得像只容易羞澀的小白兔呢,這會兒已經能面不改色地主動聊這類話題了。
待他科考上岸、入職朝廷,她覺得她也能寫一篇關於《老司機養成》的策論了,嘿。
除夕因為在異地他鄉,自然不像在家時那麼忙碌,但該有的儀式感也是不能少的。
剪窗花、寫春聯、貼福字,大門外還掛了兩盞大紅燈籠,除夕這天還讓楊木放了兩串掛鞭,好讓周邊鄰里知道,這家有新主人入住了。
不過,京城最熱鬧的日子不是除夕,而是正月十五的元宵節。
這天,各地赴京趕考的舉子基本上已經陸續抵達京城,大街小巷人滿為患。
尤其是舉辦祈福燈會的廟宇,據說那天晚上人山人海,差點有人被踩死。可即便沒踩死,也傷得很重。
“傷了不止一兩個呢,聽說都是來參加春闈的舉子,再二十來天就要考試了,卻發生這種事……”
晌午,春娘忙完早上的活,抱著針線簍子坐在廚房門口曬著太陽,同時守著灶臺的湯盅,在謝姎過來時說起了早上外出尋摸新鮮蔬菜時聽到的新聞。
謝姎聽得一陣後怕。
原本她昨天也想拉宋硯清一塊兒去賞燈會的,只不過看到那麼多人往東西大街湧去,覺得體驗感不會太好,乾脆在附近散了一圈步就回家了。
沒想到竟然發生了踩踏事故?
可見考前真的要謹防再謹防。
剩下二十來天,還是別拉著他外出活動了,就擱院子裡賞賞梅花、看看錦鯉吧。
而她則開始為他準備會試期間果腹的糕餅點心、下飯下粥的肉蛋小菜等吃食。
為此,還指揮著楊木在廚房旁邊砌了口簡易烤窯,烤了幾爐餅乾、桃酥。
灶臺上的蒸籠,接下來幾天基本沒閒過,蒸了一籠又一籠的定勝糕、狀元糕、狀元飯。
為了蒸出冷了也不會發硬的定勝糕、狀元糕,她嘗試了好幾次,最終試出了粳、糯米粉的最佳配比,蒸出了一籠熱食軟糯香甜、冷食也比較鬆軟的版本。
狀元飯有點像簡易版的八寶飯,倒扣的糯米飯裡,裹著綿軟的紅糖豆沙和棗肉。不過謝姎蒸的狀元飯用料更足,有紅棗、蓮子、百合、薏米、桂圓、核桃,湊了個六六大順。
蒸好的糕和飯,冷卻後裝入食盒,讓他帶去考場,糕點可以直接吃,飯需要蒸熱。
但除錯過程蒸的實在太多了,自家哪裡消耗得完,就在門口生了個爐子架了蒸籠售賣。
定勝糕和狀元糕都是六文錢一塊,狀元飯十二文一份。
寓意好的糕餅點心,總是不缺市場。
尤其國子監有大半學生要參加今年春闈,聽說宋舉人的家眷做的定勝糕、狀元糕、狀元飯比街上賣的要好吃得多,蜂擁上門搶購。
門口的小吃攤交給春娘,謝姎繼續埋頭給宋硯清備考場吃食。
把過年用剩的芝麻、核桃、杏仁乾等堅果炒熟磨粉,開水一衝就是一杯營養飲品,早上來不及煮粥,就著餅乾桃酥糕點也是一頓不錯的早餐。
另外還熬了一鍋水果醬。
表面上用的是年前買了儲存於地窖的刺梨、野橘、山葡萄、酸棗等野果,其實添了好幾樣囤貨裡的草莓、藍莓、枇杷、梨,不但飽滿多汁,還是上個位面用靈泉水澆灌種出來的。
放入冰糖、蜂蜜,熬得粘稠厚實、看不出水果原狀為止。
裝入小壇,晨起舀一勺衝溫水喝,養胃護嗓,還能提高免疫力。
一鍋果醬分裝了三壇,一罈讓他帶去考場沖水喝,一罈留著家裡喝,還有一罈收入飛行器貨艙,免得變質了。
鹹口的吃食,除了需要蒸熟吃的醬肉、魚乾、臘腸、臘鴨鋪等菜餚,還滷了一隻牛腱子。
說來也是運氣好,兩天前,楊木趕著馬車去城外村子收柴火、木炭,遇到村裡富戶家的耕牛死了,好說歹說買了塊帶牛腱的腿肉回來。謝姎用香料滷了一半,滷好的五香牛腱切片用油紙包好,給他帶去考場補蛋白。
另外還做了些鹹口的零嘴小吃——用烤窯烤了點川香牛肉乾、黑椒豬肉脯,炒了罐香酥肉鬆,用肉鬆肉脯烤了幾個肉鬆麵包和肉脯吐司。
待一切準備就緒,會試也如期而至了!
二月初八下午,宋硯清用幹艾葉煮的水沐浴淨身,換上了一套穿著最舒適的舊棉袍,檢查了兩遍要帶進考場的物品,坐上了家裡剛買不久的馬車。
為了讓馬兒好好拉人、別出狀況,謝姎還親自餵它吃了幾捧黑豆。
這兩天的天氣不算好,時不時飄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貢院門口人山人海。
時辰一到,一個個參加春闈的舉子手持浮票,扛著行李提著考籃,被書童撐著傘送到排隊過檢的閘口挨個進入考場。
“哇!天虹!”
這時,老天爺終於放晴了!
夕陽的餘暉穿過散開的雲層,灑在貢院上空,折射出一道極其絢麗的彩虹。
謝姎跟著其他考生的家眷駐足欣賞了幾眼,聽到身旁幾位婦人熱絡激動地交談著:
“你們看!天虹橫跨在貢院上空!”
“天降祥瑞!天降祥瑞啊!看來今年這屆舉人老爺裡要出個文曲星了!”
“還有這個說法?”
“一直都有這個說法啊!”
“那會是誰呢?”
“就看誰是頭名了!文曲星降世嘛定然還是文曲星!”
謝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