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母也忙了一大早。
她要領著三個兒媳婦操持一家子的飲食起居，間或去豬場盯著夥計們幹活，免得誰一個疏忽，餓了哪頭豬或是豬圈清掃得不乾淨害豬染了病。另外還要騰出人手收豬草。
家裡最初只養了十頭豬，不夠賣就去周邊鄉下收成豬。
後來隨著家裡的母豬一年抱三窩、每窩最少產十一二頭小豬崽，多的時候十五六頭，繁衍到今年，已經啟用了家裡所有的豬圈。
哪怕把一家老小都派出去割豬草也不夠六七十頭豬一天的食量，所以每天都會開放一側角門收購下邊村子送來的豬草。
謝家省時省力，村裡的孩子每天也能掙幾個銅板。
整個謝家，數原身最閒。
她可以睡到太陽曬屁股，起來後吃頓飯再回房補眠或是外出遊逛，家裡沒人會說她甚麼。
三個嫂子或許看不慣小姑子的懶樣，覺得憑啥她們要幫著婆婆幹這幹那、小姑子啥也不用幹卻吃得比她們多、用得比她們好？
但謝家沒分家，無論肉鋪生意還是外出殺豬的進項，都被公婆牢牢把在手裡。饒是她們心裡再有意見，也不敢明著挑剔小姑子的不是，除非不想繼承肉鋪生意。
正因這樣，謝姎外出回來，竟然沒一個人問她一上午去哪兒了，怎麼也不在家幫忙乾點活啥的。
謝母方氏還端著一碗井水鎮涼的綠豆湯催她喝點墊吧一下肚子。謝家的午膳要比尋常人家晚一些，因為謝榮父子四個收了攤要先補個覺，等他們起來再一起用膳。
娘幾個餓的話，會燉點甜湯或是蒸個糕點墊吧肚子。
今兒天熱，方氏讓大兒媳煮了一鍋綠豆百合湯。
看著閨女端著湯碗一口一口喝著，方氏心裡別提多滿足。
發現閨女好似比之前白了幾度，瞧這晶瑩剔透的肌膚，白潤細膩得比最上等的豬肥膘都好看。
就是稍稍胖了一丟丟，適當瘦個幾斤，露出點腰窩，保不齊能入選桂香鎮最美姑娘了！
但畢竟是親閨女，不瘦下來方氏也覺得好看，一臉慈祥地問：“出去玩怎麼不帶上小丫替你打扇子？這天越來越熱了，你細皮嫩肉的，可別熱出了痱子。”
小丫是燒火婆子的孫女。
謝家算不上大戶人家，謝榮本身也是農戶出身，沒有買丫鬟婆子伺候的習慣。除了豬場僱了幾個夥計，宅院裡就僱了巷尾的孫婆子幫忙燒火做飯，得閒掃掃庭院。
孫婆子是個寡婦，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給他張羅著娶了媳婦生了娃。沒幾年，兒子被抓去服徭役，一去多年無音訊，兒媳婦耐不住寂寞跟個貨郎跑了，留下孫女小丫。
這些年，全靠謝家的僱傭，祖孫倆才得以混個溫飽。小丫在孫婆子上工時，也會來謝家幫忙跑腿打雜，結薪時多領個幾十文，祖孫倆就很開心。
小丫幹活勤快，人也機敏伶俐，但原身不喜歡帶著她外出，因為她太瘦了，兩人站一起，襯得原身更胖了。
謝姎喝完綠豆湯，擦了擦嘴角說：“娘，小丫呢？我想託她辦件事。”
“啥事啊？小丫應該還在廚房。”
“我想讓她去保濟堂看看崔大夫在不在，在的話請他出個診，去一趟清河村。對了，再請個媒婆一道去。我看上了清河村宋家三房的長子宋硯清……”
“噗——”
方氏剛喝了口綠豆湯，這下全噴了。
“乖女你剛說啥？”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小女兒竟然說看上了一個人，還要找媒婆去提親？
“娘，您沒聽錯，就是女兒說的這樣。”
“……”
方氏試探地問：“對方年齡多大？是做甚麼營生的？”
“今年十五，是個童生，不出意外的話，今秋就能考取秀才，可惜出了點意外，摔斷了腿，所以才想請崔大夫跑一趟。”
十五歲的童生？今年就有把握考上秀才？
那妥妥是個讀書人啊！能看上自家小閨女？
不是方氏漲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而是小閨女這身材吧，連她這個當孃的都不敢說違心話，確實胖了點。
都怪孩子爹，三天兩頭燉大肉給女兒吃，說甚麼胖即是福。雖說想多留閨女幾年，不捨得她這麼早嫁人，但眼瞅著馬上十七了都沒個上門說媒的，當孃的心裡要說不著急那是假的。
但是十五歲的童生……
“乖女，那家同意你去提親？不對！提親不該男方上門嗎？乖女，你老實交待，是不是你用強的迫使對方同意？”
“……”
被媳婦從床上揪起來的謝榮，得知小閨女看上了清河村一個年僅十五歲的童生，瞌睡立即醒了，哈哈大笑：“不愧是我豬肉榮的閨女！彪悍！”
“……”
方氏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有你這麼當爹的嗎？成天彪悍彪悍的，巴不得你閨女嫁不出去是不是？”
“咋會嫁不出去呢？大閨女、二閨女不都嫁得挺好？”
謝榮不覺得女兒彪悍點有甚麼不好，彪悍才不會被婆家欺負。
小女兒這身板子，在他看來還不夠彪。
不過對方要是個讀書人，倒也能應付了。
在他心裡，但凡讀書人都弱不禁風，小閨女這身板子應該能鎮住對方。
“就是年齡是不是小了點？才十五？咱閨女都十六了。”
謝姎忙道：“大一歲好呀，女大一抱金雞。”
謝榮詫異：“還有這說法？”
謝姎點點頭：“我聽來的。”
確實是聽來的，只不過不是這個位面。
忘了哪個位面了，只記得女大男小，不論差幾歲，都有個吉利說法：
女大一，抱金雞；女大二，抱金塊；女大三，抱金磚；女大四，有喜事；女大五，賽老母；女大六，抱金豆；女大七，是閒妻；女大八，註定發；女大九，樣樣有；女大十，樣樣值。
她爹想聽哪句，她能來哪句，嘿！
謝榮一聽，抱金雞這話吉利啊！
當即拍板：“既然咱閨女看上了，那就去提親！”
方氏聽到父女倆如出一轍的說辭頭疼不已：“提甚麼親呀！提親不該男方來嗎？哪有女方上門提親的？”
謝榮不以為然：“這有甚麼！咱女兒好不容易有個中意的，還是個童生，不得早點把親事定下來，免得被別家捷足先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