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就把海音傳去問話了:
“丫頭,你真不想嫁人?不是賭氣話?”
謝姎點點頭:“皇瑪法,孫女從軍六年,已經習慣藍天大地、自由馳騁的生活,一想到嫁了人要被束縛在後宅,成天為一些個爭風吃醋的事碌碌終生,就胸悶難受。”
康熙:“……”
想到後宮那些女人,莫名感覺被影射。
“皇瑪法,孫女不想浪費所學的武藝,願意為我大清國土完整付出終生。目前西北暫時安穩,但孫女聽說西南土司總是對抗朝廷,地方治理一派混亂,惹得當地百姓也對朝廷意見頗多,懇請皇瑪法派孫女領兵前往,要是能瓦解土司、將西南納入朝廷統一管轄最好,再不濟也能震懾一二,讓他們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對抗朝廷。”
康熙聽得心動了。
如果說,噶爾丹及其餘孽曾經是他夜不能寐的心頭大患,那麼西南土司就是如鯁在喉的那根刺——表面看不影響吞嚥,但實際上每吞嚥一口都覺得疼。
“海音,朕再問你一句:若朕允了你的懇求,日後可會後悔?”
“海音絕不後悔!若空有一身武藝卻無機會保國安民、替皇瑪法分憂解難才後悔!”
“好!朕封你為安國郡主,代朕前往西南,震懾土司,必要時瓦解土司、撥亂反治。”
“遵旨!”
……
科爾沁等部落的王公聽聞百戰百勝的海音郡主結束西北戰事回京了,正打算親自帶著部落裡最出色的巴圖魯來京覲見順便請皇上賜婚呢,就聽聞海音郡主被聖上賜封號為“安國郡主”,不日將代表朝廷南下,會見西南土司。
“!!!”
不光草原部落震驚,就是朝中不少大臣也都有種到嘴的鴨子飛了的痛惜和遺憾。
他們原本想著海音郡主如此受皇上器重,說不定不會遠嫁撫蒙,而是留在京中召額駙。
他們當中,有的是尚未婚配的兒子,即使沒有,就從孫輩裡挑,總能挑出一個讓海音郡主滿意的。
犧牲一個兒孫給皇家當上門女婿,保佑家族百年不倒,不也是喜聞樂見的喜事一樁?
萬萬沒想到,他們還沒找準時機請皇上指婚,海音郡主被賜了封號“安國郡主”,還要代表聖上、代表朝廷南下會見西南土司。
若只是單純會見,何必領兵?分明就是個藉口嘛。沒準是皇上厭煩了那些總是不聽朝廷號令、在自己地盤為所欲為的土司,早就想除之而後快了,可派八旗兵過去陣仗太大,於是派海音郡主領著女兵前往,殺一殺西南土司的威風。
可這一去,就跟出徵西北似的,保不齊又是六年。
人生總共才幾個六年啊!
海音郡主今年已經十九了吧?再耗上六年,回來就二十五了,這不成老姑娘了?
莫非皇上是捨不得海音郡主出嫁?
隨後得知這是海音自己討的旨意,眾人差點驚爆眼球:
乖乖!不願意和親就算了,畢竟草原部落的條件就擺在那裡,即便是草豐牛馬壯的科爾沁,也沒法跟王府比。但怎麼連指婚都不要呢?嫁在京中不好嗎?就在皇上、在雍親王的眼皮子底下。何況她武功還那麼高,誰敢欺負她呀?她不欺負額駙就不錯了!
就這樣,謝姎成了近期京中熱議的人物,沒有之一。
當然,大部分都只敢在背地裡嘀咕幾句,誰敢當著素有“冷麵親王”之稱的雍親王的面,非議他女兒啊。
謝姎倒是對外界的熱議知道得一清二楚,有個愛到處吃瓜的主系統,想不知道都難。
但她不在乎。
被人說幾句又不會少塊肉。
主要她是真的忙啊,擴招、篩選女兵,制定訓練計劃。
然後還要選拔出一支特級精兵,屆時跟著她去西南。
其他女兵就留守大營繼續訓練。
好在對報名女兵的真實身份以及品性方面的調查丟給了主系統。誰讓它那麼閒,有閒工夫到處吃瓜,不如幫她做背調去。
這次招募用不上丫鬟演託了,放出風聲、貼出告示,來報名的女子接踵而至。
有主系統幫忙背調,選拔進度快了很多。
錄取的女兵,跟第一批時一樣,先隨機分班,訓練一段時間後,透過考核再根據她們的特長來評定進哪個營。
這批新兵,除了精兵、醫療兵、勤務兵三個型別外,還打算增加一個兵種,那就是文藝兵。
輪流為各地駐軍送去歌舞表演等慰問的同時,肩負暗中考察駐軍隊伍的整體風貌以及後勤保障力度。
這是老康在發現軍需軍餉被層層盤剝、剋扣後產生的想法——需要有人時不時地深入軍營查探此類訊息。
謝姎適時提出了“文藝兵”的概念。
老康琢磨後同意了。
最近就在為這事忙呢。
不過再忙,外祖父還是要去探望的。
過去六年,要不是有外祖父一家幫她採買、運送糧草,她征戰西北怕是還沒這麼順利。
“你外祖父兩年前升調京官,如今任都察院副都御史。你小舅舅進了翰林院,你大舅舅倒是沒走仕途,不過也都舉家遷來京城了。”
前往李家的路上,李氏低聲說了孃家這些年的變化。
她也是兩年前,孃家遷來京城定居,才知父親升遷一事,還有女兒一份功勞。
“你外祖父說,你讓人捎給他的那甚麼種子改良劑,讓水稻畝產提高了三成。這才有機會調來京城。你外祖母一安頓好,就著手買了個莊子,說要送你。”
李氏倒不是因為莊子的事高興。她平日裡花銷不大,這些年都把側福晉的俸銀攢起來,購置了幾座莊子、鋪子,想著日後女兒出嫁了給她當陪嫁。
她高興是因為孃家和女兒的往來比她想象的好。連帶著自家爺對她孃家也比較看重,這不大哥來了京城以後,物色了幾個田莊、鋪子,打算用女兒贈與的種子改良劑,僱人種莊稼,除了自家消耗,多餘的放到鋪子裡賣。其間遇到同行使壞,還是王爺主動派人去擺平的。
“大舅舅只買了田莊?”謝姎聽到這裡問道。
“是田莊,兩座三百畝的,一座五百畝的,還有一座帶著個小湖泊,水田倒是隻有百來畝,但湖裡打算養點魚蝦,隔三岔五往府裡送一趟,省的採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