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六年回到京城，別說十四爺，就是經歷了N世的謝姎都滿懷感慨。
儘管才離開六年，但習慣了西北的荒蕪、遼闊，再回到京城，恍如隔世啊！
“看到你叔叔伯伯們了吧？還算有點良心，出城來迎爺……喲，你阿瑪帶著妻小都來了啊！”
“喲！那邊還有誰家女眷的馬車也來迎咱們了？咦，那不是常家那丫頭嗎？她這身嫁人了？嫁人了還跑出來迎你，還是大侄女你面子大啊！”
謝姎沒理十四叔的耍寶，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確實看到了雍親王府的車架，還來了好幾輛，其中一輛是四福晉、李氏她們以前常坐的。
還看到了常佩蘭——身著鑲邊紋飾的袍服，挽著髮髻，從馬車窗裡探出頭，朝這邊張望著。
這裡距離城門還有四十多里地呢！大家竟然都跑這麼遠來迎接？
謝姎面露笑意，朝兩方馬車用力揮了揮手，隨後夾了夾馬肚子，示意它跑起來。
先跟打馬上前的便宜爹打招呼：
“阿瑪！女兒回來了！”
“回來就好！你額娘她們盼你回來好久了。”
“大姐姐！”
“大姐姐我們也盼了你好久！”
“弘暉？弘昀？是你們啊！”
謝姎騎到近前，才認出跟在自家爹身側的不是侍衛而是大弟弟、二弟弟。
“長這麼大了啊！”
看著舉手投足貴氣十足的兩個弟弟，她不禁感慨。
“大姐姐，您都離家六年了！弟弟可不也長大了麼！”
“不僅長大了，大哥還定親了呢！”弘昀打趣地擠擠眼。
謝姎笑起來：“那大姐姐幸好回來了，不然就要錯過弘暉弟弟的喜酒了！可惜沒趕上你的定親酒。”
弘暉被打趣地紅了耳根，死道友不死貧道地拉弘昀下水：“大姐姐您來得巧，弘昀也馬上要定親了，到時候多喝一杯，就當補給弟弟了。”
“哈哈哈！”謝姎樂得不行，“那我這究竟來得巧還是不巧啊？家門還沒進呢，兜裡的銀子就少了兩筆。”
“哈哈哈哈——”
姐弟仨笑成一團。
四爺含笑聽著，目光落在女兒身上，比離家時高了不少，也瘦了不少。
到底是受苦了啊。
嘴角的笑意淡了不少。
“別在這裡聊個不停了，先回家，讓你們大姐姐好生歇歇。”
“阿瑪說得對，先回家。大姐姐，你要換乘馬車嗎？嫡額娘、額娘還有弘時弟弟他們都在馬車上。”
謝姎：“稍等，我去和佩蘭說幾句。”
另外，她的兵也要安排住處。
“女兵營房已經建好了，也在西山腳下，阿瑪派人領她們去就行。”四爺神色溫煦地道，“你與常家丫頭敘完家常就先回家休整，你皇瑪法體恤你車馬勞頓，讓你休息夠了再入宮敘話。”
女子軍營的事，謝姎透過通訊兵捎回來的書信就已經知道了——老康認可了女兵，在擊退俄軍之後把西山銳健營隔壁那塊約莫百畝的空地撥給了女兵營，派工匠連日督造，終於趕在大軍回來前造好了營房。
營房總數是按五千人的規模來建的。
當然，不能跟八旗兵的數量比。
畢竟是重男輕女嚴重的封建社會，能組建一支多達五千人的女子兵團，已經是出乎她意料了。
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才能說服老康擴招呢。
這麼看來，老康對女兵的認可，超出她的預料。
“海音！海音！”
常佩蘭等不及要和她話家常了。
謝姎失笑地打馬騎到她的馬車邊：“怎麼想到出城來迎我？”
“當然要啊！你可是我常佩蘭異父異母的好姐妹！”
常佩蘭給她帶了許多吃的，另外還約她甚麼時候去她家做客。
“給你留著喜糖呢！”
常佩蘭臉紅紅地說。
看得謝姎忍不住發笑，這成了親就是不一樣。
“看來我那妹夫對你不錯？”
常佩蘭的臉更紅了，想到今日他原本想陪她一起來，太粘人了才被她攆下了馬車，絞著手指半晌支吾了句：“也還行吧。”
“哈哈哈哈……”
謝姎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過人來人往的官道，實在不是敘家常的地方。
“佩蘭，謝謝你特意出城迎我，只是你也看到了，我這身上都是灰，再不洗澡要餿了，左右都回京了，咱倆見面的機會還會少嗎？趕明我就上你家叨擾你。”
常佩蘭嗔睨她一眼：“我巴不得你常來呢！行了，你快去吧！我瞧見你弟弟了，一直在打量你。點心趁熱吃，涼了就不軟乎了。”
“謝謝佩蘭。”
謝姎護送常佩蘭的馬車離開，才返回自家馬車。
回頭看到她那十四叔被一眾兄弟包圍著，嘴上紛紛嘲笑著他淤腫尚未消退的臉，眼神裡卻寫著對他立下赫赫戰功的羨慕，謝姎笑了笑，轉身跳下馬，上了自家舒適的大馬車，和兩個額娘敘起闊別已久的家常。
走時還只是個小豆丁、如今已長成翩翩少年郎的弘時也擠上這輛馬車，黑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謝姎：
“您就是弘時的大姐姐？那個把噶爾丹餘孽打得潰不成軍、把覬覦我大清國土的沙俄擊退三百里的巾幗英雄大姐姐？”
謝姎樂了，伸手捏了捏他嬰兒肥的稚嫩臉頰：“沒錯！弘時想跟著大姐姐練武，將來從軍殺敵、保家衛國嗎？”
前頭有兩個如此優秀的兄長，小几歲的弘時難免被拉出來比較。
與其被有心人利用、重蹈歷史覆轍，倒不如領他走出來，去闖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儘管這條路不是那麼好走，途中或許充滿荊棘坎坷，但只要走好了，誰敢說不是一條陽光大道？
“好呀好呀！”
弘時難掩開心地蹦起來。
等回到府裡，弘時跳下馬車就興奮地跑去跟兩個哥哥顯擺了，表示他要跟著大姐姐練武學藝，將來征戰沙場、爭當個大將軍。
其他人神色複雜。
尤其是早就明白皇室殘酷的弘暉和弘昀，看著活潑開朗的三弟，又看看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幫他們三兄弟避免將來紛爭的大姐姐，一時間感動又難過。
這就是身在皇家的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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