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姎這一刻還不知道，王家的熱鬧未來還能波及到她。
此刻，鄭苗苗還在和她感嘆人生百態。
說完王家的瓜，又說起馮大爺家。
“姎姎姐，多虧你那天提醒我，不然的話，我可能真會被馮大娘抱怨。”
“怎麼了？”謝姎看了她一眼，“你去問馮大娘了？”
鄭苗苗鼓著腮幫子直搖頭：“沒有直接問。”
頓了頓，語氣晦澀地說：
“就下初雪那天，我見她在水池洗菜，都是素菜，我就送了她一個鵝蛋。她握著我的手不停道謝，說她兒女不管他們老兩口，想吃口葷腥都沒工夫去排隊……
我就問她要不要找婦聯幫忙。我想匿名舉報確實不太好，但找婦聯幫忙沒啥問題吧，別人家婆媳吵架不也是婦聯出面調解的嗎？馮家兒女不管爹媽，婦聯出面勸勸，興許能讓大爺大娘的境況好點呢？
結果你猜怎麼著，馮大娘竟然罵我不安好心，罵我是不是想害他們兒女被單位批評……把我氣的，之後我就決定不管他們了。以後再管他們的事，我就是烏龜王八蛋！”
“……”
馮大娘跟她吐槽兒女不管他們、想吃口葷腥沒工夫排隊，難道不是想讓鄭苗苗主動幫他們排隊買菜嗎？這小姑娘竟然義憤填膺地問要不要找婦聯……噗！
謝姎忍住笑，想安慰安慰這個直球妹妹，就拿出了一板金箔紙包著的土耳其巧克力：“給，吃點甜的，心情會好一點。”
“哇！這是巧克力？你去友誼商店了？可那裡買東西不是要外匯券嗎？”
“咳，我是別人送的。”
“哦哦。”
小姑娘沒有任何猜疑，掰了一小格。
謝姎卻把整板都給了她：“都拿去吧，給鄭叔、苗姨也嚐嚐。”
這次囤煤、囤木柴，多虧了鄭家幫忙。
一板巧克力而已，這類不怎麼佔空間的零嘴小吃，謝姎囤了不少。
“啊？這麼多都給我啊？”
鄭苗苗感覺太幸福了！
“謝謝姎姎姐！”
一掃方才的頹喪，抱著巧克力、揣著倆兜脆棗，蹦蹦跳跳地回家，進門就喊她爸：
“爸！你讓我問的事兒我問了，姎姎姐要東北大米的，小石頭上個月就開始吃米粥了，那你記得多弄幾斤哈！哦對了，姎姎姐還託我媽買一斤大麻花、一斤桃酥餅、一斤大白兔，她錢票已經給我了……嘿嘿，謝禮也預先給我了！”
“……”
這饞嘴閨女啊！跑個腿問個事，又是連吃帶拿。
……
三天後，鄭家幫忙買的東北精米到了。
一共二十斤。
加上之前陳家寄來的大米、小米，足夠小石頭吃到明年秋收了。
謝奶奶高興地和孫女商量，給鄭家送點甚麼表示感謝，天井裡響起郵遞員小朱洪亮的聲音：
“謝老太！謝老太有你家包裹！”
陳家又寄包裹來了！
這次有一條他們自己燻的火腿，有十斤他們自己打的年糕粑粑，還有一包估計是他們自己炒的野山茶、六塊硬實的板磚紅糖以及和上次一樣的兩罐蜂蜜、一大包曬乾的野菌子。
還沒等祖孫倆歸置好，小朱又幫忙送來兩個大包裹。
這次是邱家寄來的。
兩個包裹都巨大無比。
一個裝了二十個大柚子，每個都有五六斤重，加起來足有一百多斤。
另一個包裹裝的是年貨——
有臘雞、臘鴨、臘排骨、年糕粑粑、酸棗糕、芋頭糕、幹桂圓、曬乾的米粉條，總共八樣，加起來竟然也快上百斤了。
小朱幫忙送來時，騎出了一身熱汗。
謝姎送了他一個大柚子、兩斤年糕粑粑、一盒酸棗糕當謝禮。
謝家再次收到沉甸甸的大包裹、而且這次還是兩個大包裹的訊息在大雜院傳開了。
臨近過年，一下收到三個大包裹，不是年貨還能是甚麼？儘管不知道那兩個布包縫的包裹裡裝的是啥，但其中一個裝著滿滿當當的大柚子這是大家都看到的。
因為包裹的蛇皮袋袋口有些裂開了，露出了黃澄澄的柚子皮。
謝姎還叫住郵遞員，拎著包裹進屋沒一會兒，就捧了個大柚子和一個小米袋出來，送給郵遞員當謝禮。
雖然沒看清米袋裡裝的是啥，但柚子大家都見著了。
在冰天雪地的京市，看到新鮮柚子，簡直比撿到錢還稀奇。
北方冬天冷，能見到的水果種類極其有限，常見的也就是凍梨、凍蘋果、凍橘子。
總之，能在冬天北方吃上正常的蘋果、梨等水果的都不是普通人家。
何況還是不常見的南部水果。
柚子在北方冬天真可謂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水果了。
接收到鄭苗苗晶晶亮的眼神，謝姎順手就給了她一個。
“謝謝姎姎姐！我拿菠蘿罐頭跟你換！”
鄭苗苗高興壞了，抱著大柚子聞了又聞：“真香啊！我要把它放在五斗櫃上，這樣整個房間都是柚子的清香了。”
她蹦蹦跳跳地抱著大柚子回了家。
回去拿菠蘿罐頭，再把大柚子供起來。這會兒不吃，等過年那天，圍著火爐子守歲時再剝。
烤著火吃著甘甜多汁的柚子汁迎接新年的到來，想想就幸福，吸溜！
“謝奶奶，小姎，這是我們報社剛發的年貨，能跟您家換個柚子嗎？我媽沒見過柚子，更不知道柚子吃起來是啥滋味，我想換個給她嚐嚐。”
謝姎還在歸置這堆年貨，郭麗華提著一條凍帶魚過來了，落落大方地表明瞭來意。
謝姎看到帶魚，倒是真有些驚喜：“麗華姐，你們單位還發海鮮啊？真好。”
“今年頭一回。聽說是罐頭廠的供貨單位抵債的，我們主任人脈廣，給弄了幾箱過來，每人分了兩條。”郭麗華笑著解釋了一句。
“那我們跟著麗華姐享口福了！”
收下了帶魚，自然要給回禮了。
謝姎挑了個最大的柚子給她，另外又送了她兩斤年糕粑粑，酸棗糕、芋頭糕、幹桂圓等也湊了兩斤。
陳家和邱家都寄年糕過來了，陳家寄了十斤，邱家怕是二十斤都不止，就她和老太太兩個戰鬥力，哪裡吃得了這麼多年糕。
郭麗華忙說換個柚子就夠了。
“收下吧小郭。”謝奶奶笑呵呵地說，“平日裡你娘經常照顧我，就當老婆子感謝你孃的，不許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