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聊幾句，雷院長在主治醫生的陪同下來看姜奶奶的情況了。
認出謝姎，雷院長慈藹地笑道：“聽你爸說，你轉去一中了？他可高興了，拉著我嘮了好一會兒。”
謝姎囧：又不是真憑實力考進去的，老謝同志怎麼連這個都顯擺？
好在雷院長就是寒暄幾句，寒暄完就仔細詢問起姜奶奶的情況，又調取了姜奶奶這幾年每次住院的檢查報告和出院小結。
“……一般來說，心衰這個病我們首先採取保守治療，尤其對上了年紀的老人家來說，透過保守治療控制住病情是首先考慮的治療方案。但結合你奶奶前幾次住院的情況以及這次的病發急切性，病情已經發展到無法僅靠吃藥來穩住了，需要手術。”
查完房，雷院長把姜繹年喊到住院醫生辦公室，跟他詳細說了姜奶奶的病情以及下一步的治療方案。
姜繹年毫不猶豫地點頭：“那就手術！我相信您的判斷！”
手術費不夠，大不了把房子賣了。
“手術費別擔心，我幫你墊付，等你有能力了再還我也不遲。”
醫生辦公室出來，謝姎就對他說道。
姜繹年搖搖頭：“謝謝你，但我自己能解決。”
他決定把房子賣了。
那套房子承載著他對父親的思念，原本是不想賣的。
可無論是急需用錢的當下，還是明年考去京市讀大學，賣房是最優解。
另外，奶奶這次發病，儘管她自己不肯說，但吳阿姨告訴他了，是姜迪武的媽說了很多難聽話，刺激到了奶奶。
只有把房子賣了，換個生活環境，才能徹底阻斷那一家子上門騷擾。
但真正要賣房，又面臨一個問題：他明年才滿十八歲，現在還是個未成年。未成年無法獨自處理房產這類不動產，必須有監護人陪同簽字。
他的監護人是奶奶，奶奶是絕對不會同意賣房的，沒錢寧願不做手術。
見他一路蹙著眉，謝姎拍拍他肩：“都說了手術費不是問題，我可以先把補課費預繳了。你要是還覺得過意不去……”
謝姎認真想了想：“要不這樣，等姜奶奶出院，你們搬到江瀾名築來，我就不用請鐘點工天天上門打掃了，衛生交給你負責。你要是還過意不去，週末補課時，可以請姜奶奶幫我們炸點韭菜盒子、地瓜丸當點心。”
“……”
為甚麼她每次提出的要求，都剛剛好解決他當下面臨的困境？
看似平等交易，實則是他佔了大便宜。
他一路思考，走到病房門前時，停下來對謝姎說：“如果你父母同意，我租住可以嗎？我把我家那套房子出租，租金給你，不夠的部分就按你說的打掃衛生、做吃食……只是這麼一來，手術費需要問你借一些，我兼職攢的錢，不一定夠。”
“行。”
謝姎沒和他磨蹭，爽快地答應了。
也沒問他甚麼時候還，反正等她考上了985，他就有一筆高額助學金到賬，還怕他還不出區區幾萬塊麼？
推開病房門，聽到姜奶奶被逗樂的笑聲，才發現程子鑫六人都在。
“你們咋來了？”
“姎姐我們來看望姜奶奶啊！”
“對啊，我們可是好哥們。對吧？”程子鑫朝姜繹年擠擠眼。
姜繹年一時沒反應過來，姜奶奶倒是被逗笑了：“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年年，你快去洗點水果，孩子們提來的也洗一些，我一個老太婆哪裡吃得了這麼多，洗出來大家一起吃。”
“不用了不用了，這些是送給奶奶吃的。放心，都是挑的最新鮮的，能放好幾天。奶奶你留著慢慢吃。”
“對啊！留著慢慢吃，我們早飯吃得很飽，洗了也吃不下，還是別洗了。”
他們約好去阿鑫家的會所品嚐米其林大廚研發的新菜式呢，為此還特地從家裡悄悄順了一瓶高價酒出來，哪能被水果吃撐。
差不多了吧？
我覺得差不多了！
應該可以撤了吧？
那現在就撤？
六人互使眼色，最後派出代表程子鑫期期艾艾地表示不打擾姜奶奶休息了：“那甚麼，姜奶奶你好好養身體，我們明天再來看你。”
“啊？明天不用上學嗎？”
“……”
啊哦，說漏嘴了……
“那……明天放學？”
“……”
姜奶奶樂了：“好孩子！不用天天來！醫院可不是甚麼好地方！你們有事就去忙，奶奶謝謝你們特地來看我。年年，你替奶奶送送他們。”
“不用送不用送！”六人忙擺手，“哥們你留著照顧姜奶奶，我們自己出去就行了！回見！”
生怕被謝姎叫住催他們去補課基地，六人說完溜得一個比一個快。
謝姎走到病房窗前，扒開百葉窗。
果不其然，醫院前門的馬路對面臨時車位停著一輛眼熟的商務車。
不一會兒，商務車開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程子鑫六人才大搖大擺地走出醫院，招手攔了兩輛出租，看方向，指定又去阿鑫家的會所了。
她好氣又好笑，這些傢伙指定拿她或姜繹年甚至姜奶奶當擋箭牌了。
她低頭在補習群@了六人：[玩可以，不許飲酒、不許碰別人遞的煙！晚上十點前返校或回家。]
程子鑫六人一看傻眼：“……”
臥槽！姎姐怎麼發現的？
姜繹年不知內情，自從昨天聽謝姎說了他們的真實秉性，今天再照面，從六人吊兒郎當的表象下發掘了他們可愛的一面。
擱以前，他絕對不會如此細緻地去觀察一群非主流青年，只會避開他們，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可見，他和大多數人一樣，心裡的成見有如大山。
他能做甚麼答謝他們的人情，以及表示歉意呢？
想起謝姎說他們出國前想把語言學好，於是熬夜整理了自己學習英語以來從簡到難的筆記以及一些心得，發到補習群，隨後艾特他們：
[對照筆記來學，可能效果會好些。如果還是覺得吃力，等我奶奶出院，我給你們上課。]
“……”
程子鑫六人眼淚差點掉下來。
哥們，我真的會謝！
姎姐管他們不許抽菸喝酒玩通宵就算了，咋又冒出一個盯他們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