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南疆計劃（8
“哎，外面真是好玩啊。”半天沒有說話的李悠悠，忽得陰陽怪氣地嘆了口氣。
符不離連忙從淑月的懷裡跑出來，從背後抱住了李悠悠，用身體儘可能地貼近李悠悠，同時用臉蛋蹭李悠悠的臉。
“以後一定會帶悠悠姐去玩的！我保證！”
“哼，諒你也不敢不帶我去。”李悠悠努起了嘴。
有時候李悠悠也挺可愛的呢。
只是在小兔娘們的眼裡，會顯得兇悍了一點，李悠悠一說話，其他兔娘立馬就閉嘴了，雖然偶爾會發出來兩聲輕笑，但能明顯感覺到，大家都緊張了那麼一下。
“南疆真的是那麼夢幻的地方嗎？”有小兔娘神往無比。
符不離想了想，道：“是很神奇，不過也算不上夢幻吧。那邊魔物們有智慧，很有趣，但那邊的生活可也不是那麼美好。你們願意到一個沒有訊號，沒有電，沒有奶茶，沒有零食，甚至衣服都很難買到的地方生活嗎？”
小兔娘們集體搖了搖頭。
符不離笑道：“我只是把南疆美好的一面說出來了而已，聽起來很有趣，不過那邊的生活，倒是沒有那麼美好。”
“但我還是想去看看！世上真的有那麼神奇的存在？”
“桃桃妹妹要加油哦，我也想看那樣的世界！”
符不離點了點頭：“嗯！”
有的兔娘開始稀稀拉拉的鼓起了掌，有人帶頭了，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都會跟著鼓起掌來。
符不離有點害羞起來，嘻嘻一笑，抓了抓腦袋，尾巴也擺了擺。
金枝的面容倒是顯得有幾分憂慮。
淺淺聽著符不離的故事，也聽得有些神往，忽得注意到金枝眼神裡的落寞，她抓住了金枝的手，小聲問：
“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雪景之下，大家坐在一起，一起吃著熱乎的東西，淺淺也覺得很是溫馨。
可是金枝的面容，怎麼看都不是那麼順心。
金枝搖了搖頭，小聲對淺淺道：“沒有心情不好……”
“那是怎麼了？”
“只是……沒有覺得未來會那麼好。”她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瞄向符不離。
符不離聽到了金枝的小聲呢喃，隨後從李悠悠的身邊，又來到了金枝的身後，抱住了金枝的脖子。
“為甚麼覺得未來不會更好呢？”符不離道。
金枝搖了搖頭，笑了笑：“沒有，我只是……”
有些話在這時候說出口了，實在煞風景。
她不想當那個說喪氣話的人，可是，她至今為止的所有經歷，都暗暗指向了一個事實。
這世上的事，從來都不會越來越好。
越是期待未來，越是會粉身碎骨。
越是義無反顧，越是措手不及，越是擁抱不住美好。
——
“這次不會啦。”符不離小聲道。
金枝點了點頭。
總不能每一次等待都落空吧？
總不能每一次期待都換來失望吧？
她也一樣有很多話沒有和符不離說。
時間久了，有些事情很容易忘掉。但是那些刻骨銘心的情緒，並不會那麼輕易消解。
時間長了，見過的事多了，卻反而容易畏首畏尾。
她用手摸了摸符不離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沒有再說甚麼。
她總是沒有辦法左右甚麼。
當初的天心如此，曹泰如此，現在的小貓娘也是如此。
似乎，她能做的就只是逆來順受罷了。
她的努力……
又改變得了甚麼呢。
小貓孃的臉蛋貼著她的臉蛋。
她那被風吹吹得有些冰冷的臉，倒是被小貓娘蹭熱乎了。
小貓娘還用手扒拉了兩下她的麵皮，讓她的臉擺出了一個有些怪異的笑容。
隨後，便聽小貓娘悠悠嘆了口氣。
“真是的，不會的啦……”
雪越下越大，剛剛嬉鬧的腳印很快就會被雪重新覆蓋。
聚在這裡的小兔娘們早就散去了。
淑月回到了屋裡，坐在吧檯前，翻看著不知道哪裡取來的畫報。銀河坐在房間的角落，喝著符不離不知是拿甚麼泡出來的紫色茶水。
白坐在門口，靠在門前的木樁上，已經睡著了。有心人將傘放在了她的頭頂，好讓她沒有被雪花淹沒。
李悠悠坐在桌前，趴在桌上看著影片。
符不離在屋裡胡亂地轉悠，在每個人身邊都停留片刻，對每一個人在做甚麼都有著平等的好奇與無動於衷。
大雪淹沒了外界的聲音，讓小月飲樓安靜到了能聽到旁邊爐子裡噼噼啪啪的木柴燃燒的聲響。
因為沒甚麼事做，其實也甚麼都不想做，但是身體又想做些甚麼，於是便這麼上竄下跳無所事事地閒逛。
這一切和往常都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比起往常，現在的小月飲樓多了一位金枝。
金枝是她刻意留下來的。
方才她就感覺到，金枝的心情沒有那麼輕鬆。
雖說離月樓也是她的“家”，不過比起小月飲樓，離月樓還是更像工作的地方一些。
小月飲樓才是更像是那個天心居的地方。
符不離想讓金枝也感受一下小月飲樓的氛圍，好讓她能有些歸屬感。
溜秋都說了小月飲樓不是天心居，那麼對於本來就是人類的白和黃而言，是不是小月飲樓距離天心居更遠呢？
也許將人留在自己身邊，會更好一些？
被溜秋說過那一次之後，符不離便暗暗想著，要不要讓天心居復活，所以她這才嘗試著將金枝留下來。
可是，真的把金枝留下來，金枝也不過是坐在房間裡發呆而已。
這麼發呆下去，金枝會變成下一個銀河的吧？
記憶裡的黃，並沒有這麼陰沉，臉色也並不總是這樣落寞。
天心居里的黃，雖然也稱不上多麼快樂，起碼在天心眼裡並不是經常快樂，但偶爾會哼著歌，偶爾會陪黑玩耍，雖然會因為事情多而勞累，但臉上也總是會有笑容。
那時候的黃，更像是陽光，像是真的能在太陽下飛翔的鳥兒，金燦燦的。
天心也總是把黃當成可以依賴的姐姐。
畢竟天心居真正在幹活的，也就黃和朱了。
朱多數時候會出現在採購的路上，感覺上更像成熟的大姐姐，而黃，就像是更知心的小姐姐了。
如今的金枝，倒更像是那個冬天還沒有離開枝頭的鳥兒。
眼看著，好像就要凍僵了。
若真是凍僵了，符不離還知道怎麼去救，可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她卻束手無策。
也許將她放回到曹泰的身邊她能更快樂一些？
但她不想那麼做。
又或許是因為天心居能做的事比現在更多？
當初的天心居還需要她們幾位一起才能好好營業，如今的小月飲樓倒是顯得無所事事的多。
不需要誰來買賣貨物，也不需要誰來收銀、整理、搬運貨物，要做的事就顯得很少很少了。至於給人看病，符不離一個人基本就能處理得來，也不用其他人幫忙。
至於地下室的藥物，符不離都沒有完全學明白——其實在符不離的眼中，地下室更像是淑月的個人收藏館，只是收藏的一些物件剛剛好可以給人治病罷了——其他人更不可能理解那些物體究竟是甚麼，又有甚麼用。
小月飲樓並不需要金枝，她在這裡，似乎比在離月樓更像個外人了。
符不離努力在金枝附近晃悠，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但似乎更多時候，她都要顯得很心不在焉。
“金枝，要是我在附近開個小商店，讓你管理怎麼樣？”
金枝沉默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小貓娘很快就跑開了。
而過了片刻後，小貓娘又不知道從哪裡鑽到了她的身邊。
“金枝……我想讓天心居回來。”
“……”
金枝沒有說話。
“你是不是也想起來天心居的事？”
金枝搖了搖頭。
“……我不是想要把你關在這裡，我其實也想大家都能幸福的。”
“我很幸福啊。”
“但是你看起來並不高興啊。”
“我不高興嗎？”
“………是啊。”
金枝看著符不離，隨後笑了笑。
“沒有啦。”
符不離撇了撇嘴。
口是心非的女人。
好半天沒有想到甚麼好辦法的符不離，來到了淑月的身邊，詢問起了淑月有沒有辦法。
“因為我們的小貓娘長大了呀，長大到了不需要別人保護的地步了。”
“以前的天心不是比我大嗎？”
“真的嗎？”
“……嗯，體型上是的。”
這麼一說，符不離也明白了淑月的意思，一時也略微有些失神。
那時候的黃，喜歡的是……保護天心的感覺嗎？
天心雖然體型上確實不那麼幼稚，但是天心的心思，比起普通人要單純澄澈的多。比起她這位心思骯髒的小貓娘，那更是單純無比。
這一點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回到那時候的。
“不過……我突然覺得，既然附近都有那麼多店鋪了，乾脆，把天心居也建回來吧？怎麼樣？”
淑月笑了笑：“好呀。”
得到了淑月的贊成，符不離便跑到了李悠悠的身邊，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李悠悠。
李悠悠聽完後，略一思索。
“這很簡單呀，去前面街上買個門面就好了。”
“要多久呢？”
“你想要多快？雜貨鋪，你想的話，一兩天就能弄好。”
“這麼快？”
“那當然？”
“那……那就交給你了！”
“交給我幹甚麼，你打個電話給歸琳，或者你之前收編的那幾個大商人，他們巴不得你去找他們幫忙呢。”
“會這樣？”
“怎麼不會。你現在可是個大人物，這種小事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我那麼厲害嗎？”
“不然呢？”李悠悠啼笑皆非，“開個小店你以為是甚麼大事嗎？”
“不是挺大的事嗎？”
“你要是把整個玉山街道買下來，可能事情會大點。”李悠悠說著，頓了頓，“手續會麻煩一些，畢竟現在都是李家的資產。”
“這樣啊……”符不離道。
李悠悠見符不離依舊懵懵懂懂，好像很震驚，隨後拉著符不離，將符不離拉到自己的腿上，強迫符不離坐下來，然後開啟了手機地圖，將白玉城地圖縮小了許多。
隨後，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好幾個圈，幾乎涵蓋了白玉城三分之二的地盤。
“這裡，這裡，這裡，你如果想要哪個門面，都是一句話的事。”
“為甚麼？”
“你知道桃黨嗎？”
“不知道啊。”
“嗯……總之呢，這都是桃黨的地盤。開店這種小事，跟他們提一下就可以了。”
“那悠悠姐幫我提吧。”
“真是的，一個電話不就好了。”
符不離笑得很燦爛：“我不會打電話嘛。悠悠姐最好了喵~”
“敗給你了。好好好，我幫你打。真是懶得出奇。”
“妮婭，人家才不是懶。”奶聲奶氣裝模作樣的一隻貓。
太好了，還是悠悠姐可靠。
於是，隔日，天心居便出現在了玉山街道上。
正如李悠悠說的那般，天心居僅僅用了一天就建立了起來。因為對裝潢沒有要求，搬來些現成的貨架，擺上商品，小店便算是建好了。
大雪之下，金枝被帶到了天心居的門前。
“這裡以後就歸你啦。”符不離道。
金枝抬頭看著門頭上的天心居招牌，沉默了片刻。
“雖然這裡不是以前的天心居了……但是，大家都還在，不是嗎？”
金枝搖了搖頭：“不需要這樣的……”
“有甚麼需要不需要的。你是我的魔物娘，是我的人。嗯……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下雪吧？反正這家小店，就當是我給你的禮物了。你看，這裡也一樣有兩層，這一層可以用來住宿，這裡還有地方能堆糧食。不過現在也不用屯那麼多糧食了，要不多買些糖果吧？對了，隔壁那家點心鋪的點心很好吃，還有最前面有一家糖鋪，現在很少見了，專門賣各種糖糕的！”
小貓娘跑進了店裡，如數家珍一般地對金枝說著裡面有甚麼。
明明也是第一次來這裡，卻熟絡得好像她很熟悉一樣。
金枝抬頭看了看招牌。
店鋪裡面和天心居完全不一樣。
現在哪裡還有當年的天心居那麼破敗的小樓，就算有，也早該拆除了。
不過這塊招牌，倒是意外的有幾分神韻。
當初就是天心自己寫的字。
如今……
還是那麼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