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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第782章 天心 3

2025-12-15 作者:廿廿不知數

夢境裡到底發生了些甚麼,符不離每每醒來就會忘記大半,只能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

她知道夢境裡的事情很可能是天心過去遇到的事情,因為無論是周圍的環境還是建築,都絕對不是她所經歷過的時代的產物。

百年之前的社會遠沒有如今發達,那時候魔力與電力都尚處於需要開發的階段,大多都是些樸素的沒甚麼裝飾的磚土牆,街上也沒甚麼路燈,有些人家還是以蠟燭為主,甚至沒有電燈。

鎮子上有條好看的水泥路,而小店就開在路邊上。

路邊上有人在曬稻穀,有人端了個小板凳,坐在凳子上喝粥,樹蔭下一群人聚在一起聊著天,孩子們互相追逐嬉戲,還頗為熱鬧。

這樣的場景中,有太多符不離未曾見過的畫面。這些畫面能突然出現在夢裡,實在匪夷所思。

夢境中的自己,總是出現在那小店的門口。

小店當然不是小月飲樓,而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外面鋪了牆磚,在小鎮裡還算氣派。

也正是因為小店的存在,符不離才敢斷定,這極有可能是天心的記憶。

為甚麼自己夢裡會湧現出天心的記憶,她懷疑和自己白天聽了太多天心的故事有關。可光憑故事,也沒道理能如此清晰地在夢境裡還原出小店的外貌。

其實淑月與白都沒有太多描述過小店長甚麼樣子,可夢境裡的那個小店,完全符合她們兩人的描述。

就現在的眼光來看,那小樓完全可以稱得上樸素,沒有甚麼多餘的裝飾物,就是一棟乾淨的小樓。外牆粉刷成了白色,還鋪了些牆磚,掛了個布質招牌,牌子上寫著天心居三個字。

即便是這樣樸實無華的小樓,在周圍甚至還有茅草屋的小鎮裡也稱得上足夠矚目。

而夢境裡的人,更是大多都是符不離不認識的人。其中有淑月,有白,更多的,是她根本叫不上名字,看不清面容的人。

她隱約能記得自己似乎稱呼了其中一些人的名字,雖然看不清他們的長相,但是她就是很自然地知道他們都叫甚麼,都會甚麼,是甚麼樣的人。

與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也不會覺得緊張陌生或者尷尬,只是很平淡地覺得,這些人出現在這裡都很正常,並沒甚麼值得特別注意的地方。

只有當她忽然意識到這裡是夢境,想要看清這些人的面容的時候,夢境才會突然變得模糊起來,也正是這種時候,她才發覺那些人的面目都那般模糊。

可淑月的面容一直都很清晰。

那時候的淑月也很愛笑,也和現在一樣,總穿著粉色的衣裳。

她很喜歡這抹粉色,哪怕是在夢裡,她也會無條件地對著這抹粉色敞開心扉。比起周圍其他的人,她顯然對這抹粉色要親暱的太多了,甚至導致其他人發出了一些不太好的聲音,說她偏心。

她當然偏心了。

夢裡並不是甚麼時候她都能記得自己不是天心而是符不離,許多時候都是夢做到一半,她才忽得意識到夢的主人可能不是自己。但當她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夢境就會變得模糊起來。

她想捕捉一些夢的細節,有時候醒來的時候她還能記得一些夢裡情景,可當她想要記錄下來的時候,卻又甚麼都記不住了。明明剛剛好像已經抓緊了的資訊,默唸著默唸著,忽然可能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一切就全都忘了。

她忍不住感慨,要是自己有能把腦袋裡的畫面直接投影出來的能力就好了,這樣就不至於讓那些夢這般輕易地從她的手中溜走了。

夢境來的很頻繁,有時候她只是在吧檯上打個盹,就會夢到自己在另一個小店裡忙著清點貨物。

有時候醒來的時候發現貨物不見了,她還隱隱心頭一驚,覺得自己是不是虧了,但很快也就能反應過來,這裡根本就沒有甚麼貨物。

那時候的天心可沒有現在的符不離這麼有錢,雖然她也不那麼缺錢,小店賺回來的錢財並不少,但這幾乎是她唯一的經濟來源。她要養活小店裡的一大家子,要是甚麼貨物丟了或者被偷了,她多少還是會有點肉痛。

正因如此,每當做了這樣的夢之後,符不離都暗暗有些不爽。

明明自己只是想休息一下,結果不小心做了個夢。夢裡的自己不僅沒有得到休息,居然還在另一個時空的店鋪裡忙著工作。她可是小月飲樓的樓主,多少年沒有幹過那種苦力活了!天心明明有著很多本事,但是搬運貨物居然很多都是自己搬的!

搬東西這種事小貓娘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自己動手過了,倒不是她懶,主要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

她也不太介意自己搬點東西,她要是有能力,並不介意自己忙活一下。

但是夢裡工作也是會累的,夢裡搬完東西后也是會手腳發酸的,可是,夢裡的工作毫無意義,她甚麼都得不到,卻白白光是累到了!

原本只是有點犯困的身體,在做了一夢之後不僅沒覺得變得清醒了,反而四肢還痠痛起來了。做夢的消耗過於大了,一想到做夢就又要幹活,就連睡覺都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可是小貓娘根本沒辦法避免自己做夢,她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就睡著了。可能是身體覺得自己累了需要休息,加上環境又過於安全,身體自己就陷入了昏睡,根本由不得符不離自己做出決定。

然後夢境就那麼毫無預兆地降臨了。

夢裡的她可並不會善待自己,不僅自己親力親為,還會做許多無關緊要的事。

天心比她這位小貓娘好像還要有活力,每天總有做不完的事可以做。小店其實多數時候不是她在經營,而是一位看不清面貌的女子在經營。天心不是那麼擅長和人類打交道,和自己人在一起時口若懸河,當遇到陌生人的時候就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感覺到自己在支支吾吾,有時候符不離都會著急起來。符不離覺得自己面對普通人的時候根本不至於這麼張不開口,只是想提醒旁邊的人一下踩到自己裙子了,居然半天沒憋出一句話,實在讓符不離急壞了。

這種小事不是說一聲就好了嗎?

可是她卻偏偏只是渾身發熱,小手顫抖,想要抓旁邊的人的衣服,但是又放了下去,只是等那人走開,才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裙子拍一拍。

她的裙子很長,垂在地上。周圍的人大多衣服都是青色灰色,可她的裙子卻是鵝黃色的。長裙子不是那麼方便行動,步子太大了會踩到裙子。

——當然,每當符不離意識到自己的裙子該是粉色的小短裙的時候,她便會忽得意識到自己應該是符不離,隨後會從夢境裡的角色扮演中解脫出來,但倘若她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她便會一直維持著天心的狀態,持續活動。

符不離對天心的沉默與靦腆實在有些著急,可符不離也知道,自己心中對和人類說話有那麼一點點惶恐,即便胸口有無數話可以說,卻偏偏都堵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

當然,也不會一直憋著,當回到天心居,她便會口若懸河地將自己遇到的不幸吐露給身邊的人聽。

符不離心頭總忍不住腹誹,自己為甚麼當時不直接開口呢,明明受罪都是自己活該的。可聽到身邊的人安慰的話語,她忽得又覺得安心了下來。

嗯……雖然自己又菜又慫,但是有愛自己的人在這裡,倒是也不太要緊。

夢是很神奇的地方,明知道自己的身體在做和自己性格完全不合的事情,卻因為處在這樣的身體裡,便也覺得事情都是自己做的了。

她身邊常常有五位女子的影子,其中一位很矮小,總愛上躥下跳,去往一些正常人不會待著的地方。要是隻是亂跳就算了,她還總會打壞一些瓶瓶罐罐惹人惱火,正因為有她在,所以瓶瓶罐罐必須小心翼翼地放在牆邊。

她與那小個子女孩對視上好幾次,每每對上那雙黃褐色的眼睛,她心頭都有些無語,可又莫名的有些惺惺相惜。

她太明白瓶瓶罐罐擺放在隨手可以推下去的地方有多麼強大的誘惑,忍不住把東西推下去太正常啦。小月飲樓的瓶瓶罐罐也大多都放在櫃子裡,很少直接擺在架子上。

符不離倒是沒怎麼打碎過罐子,那並不是因為她老實,而是因為她捨不得打碎可能價值超過三千塊的樣式古樸的各種杯具,哪怕手賤真的從桌子上推下去了,也會自己用手接住保證不會摔碎。

而除了白與淑月外,還有一位經營著天心居的大姐姐,和一位似乎比自己高一點點的小姐姐。

那位小姐姐對她很好,總是會聽她說許多事情,她也總愛與她說許多事。至於說了甚麼,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反正一直在嘰裡咕嚕說個不停,好像還聊到過鄰居家的狗快要生崽了要不要去偷一隻,隔壁有隻母雞跑到院子裡來偷偷下蛋該怎麼辦一類的話。

她總覺得自己記住了小姐姐的外貌,可是每當她想起自己是符不離,或者夢快要醒來的時候,小姐姐的身影就會迅速變得模糊。

這樣的夢做多了,她會刻意去追尋夢裡的人可以辨識出來的特徵,但是都失敗了。

淑月說過,天心身邊有著朱白黃黑四位女將。

其實黑的身份在夢裡見過幾次,她大概已經能確定了。那位貓娘她見過,如果不是自己夢裡有甚麼額外的加工,肯定就是溜秋了。

白自然就是白。

淑月並不在這四人之中。

朱黃兩人都是誰呢?

她很想弄明白兩人的身份,既然淑月和黑白都活到了現在,那麼她們兩人也還活著的可能性並不小。

雖說她並不是天心,可夢裡與那二位女子有過接觸,她暗暗地也產生了一些異樣的情感。

她沒辦法擺脫這樣的夢,那麼她還是希望夢裡的人不要那麼模糊。她並不是想要取代天心在她們心中的位置,她只是想要知道兩人究竟長著甚麼樣的面容。

她靠著夢境實在探索不出來,於是只能去求助淑月。

淑月卻也不太清楚那兩位女子的下落。人世間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就如黑改名成了溜秋,那兩位女子的姓名甚至面貌都很可能與過去不同。倘若她們沒有活躍於人世間,那麼淑月也沒辦法知道她們究竟變成了誰,又在做著些甚麼。

這讓符不離有些失望。

明明自己不是天心,其實不用知道兩人的面容的。可是,夢裡總是出現她們,卻每每都看不清她們的面容,實在讓她有些不悅。

做夢做多了也實在有些消耗精神,好在符不離精神足夠好,除了愛打哈欠外,倒是對平時的生活沒有多少影響。她本來就容易一陣子精神滿滿,一陣子困得發癲,倒也不讓人覺得奇怪。

那日午休,她忽得聽到門外一陣狗叫,實在吵得她睡不著覺。本來都快進入夢裡了,被狗吵得心煩。

她眯著眼睛,看到了一邊坐在地上的白,不由唸叨起來:

“小白,神通廣大的小白姐姐,快去讓阿碳別叫了……”

她話語如夢囈,半夢半醒間,她看到小白忽得站了起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她。

被那眼神盯著,她眨了眨眼睛,睜開了疲憊的雙眼,往外看了看。

她忽得發覺,狗叫聲不見了。

是了,這可是小月飲樓,首先沒有鄰居,更不會有甚麼鄰居家的狗。

“阿碳?”小白低聲道。

符不離愣了愣,隨後打了個哈欠:“沒事了小白姐姐,我可能睡懵了……喵……”

“……你……”

“呼喵……”

那聲小白姐姐,喊得她一時身軀一顫。

桃桃改口叫她小白姐姐,其實已經是好幾天前的事情了。按照輩分來說,她其實該叫她白太奶奶的。

小白姐姐……一直是天心對她的叫法。

“我甚麼時候告訴過你阿碳這個名字?”

“……阿碳,吵死了。”小貓娘皺著眉,趴在桌子上,用手死死捂住了貓耳朵。

夢裡的符不離,又開始了另一個次元的打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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