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看看大祭司是怎麼說的,看看我這仙道仙武一道,究竟對整個巫族而言,是利是弊。”
楚風面色不變,繼續輕笑。
只不過他的這份坦然,卻是再一次把水神共工夾在了兩座大山的縫隙之間,當真是左右為難。
連共工都這般忐忑,更別提其他人了。
大祭司可是巫族的大祭司,難不成還能站在楚風這一邊?
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大祭司的居所,便在後土的部落之內。
一行人抵達此處,便見四周擺著不少牛角、獸骨之類的古怪飾品,還有占卜用的法器。
大祭司手中拿著數枚龜甲碎片,面前則是一具歷經千年的完整龜甲。
龜甲呈青銅色,色澤暗沉,邊邊角角還有著一些裂痕,看上去,想來也不是隻占卜過一次那麼簡單。
“大祭司,麻煩查一查此人的命運,未來到底對我巫族有利還是有害。”
后土單刀直入。
大祭司乃是一個老婦人,身上披著陳舊的獸皮袍,整個人卻並未露出半分腐朽之氣。
看其年歲,似乎是同后土他們屬於同一輩的人,不過只是時間流轉,歲月悠長,韶華易逝。
身為大祭司的她,自然而然沒有祖巫那般強大,也正因此,面龐上才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蒼老,可這絲毫不影響她的寶刀未老、老而彌堅,更不影響她這一手占卜之術。
這麼多年以來,這占卜之術可是給巫族帶來了極大的幫助。
“小后土這是又在這邊疑神疑鬼了。”
大祭司枯槁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絲濃濃的笑意。
此話一出,水神共工忍不住放聲大笑,只向後土便翻了個白眼,也不顧及楚風還在一旁,連忙接話:“大祭司您老人家說得對。這不,我水神部落好不容易在外面招攬了一個極具潛力的好苗子。
她這邊覺得不對勁,那邊也覺得不對勁,所以便來尋您老人家,希望您能幫幫忙,給這孩子證實一下清白。
這麼一來,后土這邊的顧慮沒了,日後在整個巫族之內,便再也不會有人拿這個孩子來做文章。
我巫族也能在不久的未來,再多出一位真正的祖巫,這對巫族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大祭司。”
共工緩緩開口。
大祭司聽完之後微微一笑,輕輕點頭,緊接著,渾濁的目光才對準楚風而來,眼神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精芒。
楚風此刻卻是半分不懼,面前的大祭司讓他怎麼做。
他便怎麼做。
誰讓他楚風本就是清清白白,本就對這整個巫族沒有半點加害之心。
別說是對巫族,便是對那妖庭,楚風也能這般說上一句。
畢竟無論是巫族還是妖庭,在楚風接下來的規劃裡,十有八九都是要將對方納入到仙道仙武一道的體系之內。
這種情況之下,楚風巴不得這巫族越發強盛才好,又怎麼可能會有半點加害之心?
楚風按照大祭司的吩咐,將手掌放在了那帶著些許碎痕的龜甲上面。
龜甲綻放出淡淡的青芒,緊接著,大祭司合上了雙目,在那邊喃喃自語,看上去的確有那麼幾分門道。
大祭司手上的骨片不斷變化,那幾顆占卜用的小石子,也彷彿隨著念力微微飄蕩起來。
楚風目光好奇地看著這一幕,突然間福至心靈般察覺到,似乎被人抽取了一絲虛無縹緲的東西。
楚風似有所覺地看向眼前大祭司頭頂上方的虛空之處。
看到這一幕,后土的目光一眯,水神共工更是驚疑一聲,小聲說道:“這個臭小子,好強的靈覺。居然能察覺到這虛無縹緲的功德氣運,看來真是個好苗子。”
對於共工的這話,后土到了此刻依舊是嗤之以鼻。
她就不信,從楚風的身上看不出半點古怪。
畢竟從一開始。
她對楚風就帶著幾分審視,只不過一直沒審視出端倪,這才到了現在這一步。
不知過了多久,淡淡的青芒開始逐漸充斥著整個木屋,隨即又緩緩消散。
“占卜儀式結束了。”
共工小聲開口,不知是提醒楚風,還是告知旁邊的后土,凡事都要有個度,等到大祭司結束之後,便絕對不能夠再繼續針對水神部落的這個後生。
后土白了共工一眼,共工訕訕一笑,倒也不太好繼續揪著這個話題深究下去。
便在這時,一聲長長的嘆息響起,大祭司緩緩睜開雙目,目光復雜地看向楚風,心神之間百轉千回,然後才緩緩說道:“未來,此子必定能成祖巫,的確是我等之幸事。
好好待此子,或許,我巫族有朝一日,也都還要求到他的頭上。”
“可對我巫族有害?”
共工選擇性忽略了其他的話,一針見血地發問。
大祭司搖了搖頭。
共工嘴角一揚,轉過身一把抱住楚風,狠狠拍了拍他的後背,緊接著放聲大笑:“小子,不錯。未曾想,你在祖巫之中的潛力也照樣不低,以後我還要求到你的頭上。哈哈哈哈。”
共工的笑聲滿是豪邁之氣。
聽到這話的楚風,只剩哭笑不得。
這是由著眼前的共工,想如何想便如何想了。
共工又朝著后土擠眉弄眼,后土卻看也不看他,只對著楚風說道:“你們二人先行出去。”
共工撇了撇嘴,對后土這種裝模作樣的舉動,實在是沒甚麼多餘的好感,但還是乖乖聽從了她的話。
完全能看得出,后土在整個部族之中的地位,大多數人幾乎都要聽她的,不會同她見怪。
等到楚風還有共工二人出去之後,緊接著,后土身體猛地前傾,立刻看向眼前的大祭司,語氣滿是鄭重:“大祭司,方才不能說的話,現在可以說了。”
面對后土的這番言辭,大祭司似乎有些愣住了,只見她哭笑不得地道:“后土,要說些甚麼、該說的話,方才難道說得還不夠多嗎?
還是覺得,我這把老骨頭,確實存了加害整個巫族之心?”
被大祭司這般一問,后土頓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大祭司對整個巫族而言,自是忠心耿耿,只不過她心裡面,卻還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
她在這邊想了半晌,也實在沒怎麼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