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妖姥姥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微微點頭，只不過眼底深處卻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不甘，彷彿在地宮之中，將要生出一些旁人不知曉的變故。
“這麼好的條件，可惜卻交給了旁人，姥姥我沒本事喲……”
樹妖姥姥暗自低語，這些話自然不是此時此刻的聶小倩能夠聽得到的。
而當下的聶小倩，正幻想著接下來大殺四方的那一幕。
正當身邊眾多妖魔小鬼一個個討好獻媚之時，聶小倩一句平平無奇的話，竟真把周圍的人全都給驚住了。
“這地宮第一人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妥？要當便當地宮第一人，小倩自然當仁不讓。”
聶小倩忽然收起臉上的清純，直接出聲開口。
剎那間的工夫，地宮之內的氣氛便變得有些令人壓抑，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不僅如此，方才那些阿諛奉承的妖魔鬼怪，頃刻間齊刷刷全都變成了啞巴，個個偷偷摸摸地低下頭來，旋即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小倩，還有旁邊的樹妖姥姥。
“小倩，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樹妖姥姥緩緩出聲，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怎麼，姥姥你難道是年紀大了，連話也聽不清了？
小倩方才的話難道還不夠明白嗎？”
小倩說著，眼神愈發銳利，“地宮第一人的位置，姥姥做得，小倩為何做不得？”
聶小倩一言一行間滿是挑釁，沒人知曉她究竟是真有實力，還是隻是蠢笨之舉。
但無論如何，樹妖姥姥哪怕再怎麼寵愛她，也絕不可能讓自己的威信受到半點兒影響。
“小倩，你知道自己是在說甚麼嗎？”
“哈哈哈哈。”
聶小倩一聲輕笑，“若小倩真的不知，那也就罷了，可偏偏小倩卻是真的知曉。所以姥姥又打算如何？
難不成還要殺了我嗎？”
聶小倩繼續開口，此時此刻她的膽子大得驚人。
身旁以往和她針鋒相對的對頭小蘭，此刻連句話都不敢出聲，眼珠子瞪得賊大，看上去都快要突出眼眶了，看著眼前的一幕，更是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發生了甚麼？聶小倩居然在跟姥姥作對？她憑甚麼？難不成就憑她剛剛突破到先天的實力嗎？
這點實力在姥姥千年的修為面前，可謂全然不夠數。”
“聶小倩，你找死。”
樹妖姥姥眼中閃過一道兇狠之色，“換做旁人，姥姥今日心情好或許便饒過你了，但此時此刻，聶小倩你做了你不該做的事。”
“哈哈哈哈。”
眾人還以為聶小倩會有半分收斂，可她卻再度放聲大喊，毫不收斂：“甚麼叫做收斂？我聶小倩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收斂’這兩個大字。”
就在聶小倩大發神威的時刻，在地宮一角之內，楚風已將氣息悉數遮掩殆盡，這般手段，尋常妖魔鬼怪決然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所以此時，楚風還有跟來的小青、白墨蘭等人，也正原原本本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想到聶小倩之前的悽慘處境，幾人一個個都頗有幾分共情。
他們雖想過聶小倩處境艱難，卻實在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慘到這一地步，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她還挺得意，要不是有你的幫助，就憑她還遠遠不夠。”
小青緩緩出聲說道。
聽了她的話，楚風張了張嘴，沒說甚麼；而旁邊的白墨蘭卻是開口勸道：“好了，小青。”
有了姐姐的話，小青這才稍稍乖了那麼一點點，沒把事情做得太過分。
畢竟聶小倩是妖，可實際上她們兩個又能好到哪裡去？
若非是先一步遇到楚風，恐怕聶小倩今日的處境，便也是她們來日的下場。
五十步笑百步，實在大可不必這般。
場上，聶小倩依舊在跟樹妖姥姥對峙，雙方互相盯著彼此，看上去個個都底氣十足。
“聶小倩，今日看在往日情分上，姥姥可實在不捨得殺你。來人，把聶小倩關入地牢內，看她何時能歸順，否則這輩子就待在這地牢裡面，永遠別出來了。”
樹妖姥姥冷聲說道。
“我看誰敢動手。”
聶小倩當即一聲大喊。
四處的妖魔鬼怪畏畏縮縮。
他們眾人都深知自己實力遠不如聶小倩，在整個地宮之內，恐怕也就只有小倩以往的死對頭小蘭，能夠跟她稍稍鬥鬥法，其他的人幾乎沒一個是她的對手。
“小蘭。”
樹妖姥姥再次開口。
“知道了，姥姥。”
小蘭連忙上前，甜甜一笑，看上去是在獻殷勤一般。
但此時的樹妖姥姥心情糟糕透頂，哪會慣著她這點脾氣，冷冷瞥了她一眼。
小蘭頓時嚇出一身冷汗，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只能乖乖放話：“聶小倩，還不快快受死。就憑你，你覺得你配嗎？”
小倩依舊冷聲回應：“你也配與我動手？”
小蘭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卻偏偏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能硬著頭皮喊道：“我不是你的對手，難不成姥姥也不是？
聶小倩，今日你必死無疑。”
隨後，兩人當即鬥法。
可此時的聶小倩得楚風神通加持，一身實力修為早已遠超先天之境。
即便沒有主動激發神通，神通的附帶功效也使得她擁有了將近武王之境的實力。
所以此時兩人不過一個照面，聶小倩周身濃郁而醇厚的陰森鬼氣便化作猙獰利爪，只聽半空中一聲瘋狂的哀嚎。
下一刻便見小蘭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聶小倩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捶打在一旁的石壁上，模樣極為悽慘，幾乎不成人形，簡直是慘絕人寰、慘不忍睹。
“武王之境的實力？聶小倩，你究竟是發生了甚麼？怪不得小丫頭敢這麼大膽子，敢跟姥姥作對，原來是得了些許機緣。”
樹妖姥姥眼神一凝，語氣愈發凝重，“不過小倩，姥姥的實力可沒你想象中的那般弱小。”
樹妖姥姥說話時，聲音時而雄厚粗獷，時而嬌柔造作。
她本是陰陽槐樹的本體，修成妖魔之後，便誕生出了兩個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