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窮一族，神明殿堂。
陰窮黃泉臉色黑青，殿堂之中只有白袍、黑豹兩位在場。
面對出師不利折戟而歸的尊上，白袍額頭爬滿冷汗。
尊上親自出馬，多少是因為有他的建言。
尊上的修為從九階被打落到八階，已經可見尊上在這次行動中受了不小的委屈，他也會擔心尊上一怒之下降罪，多少有點惶恐不安。
黑豹站在白袍的身邊，目光深邃幽深，低頭不語，不知道在想甚麼。
凝滯的氛圍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陰窮黃泉的聲音在白袍、黑豹耳邊響起：
“白袍……”
“你可知罪。”
“屬下，知罪！”
白袍立即跪了下去，越發的惶恐，雙手緩緩抬起，顫聲道：“屬下願意以自己的神軀，彌補尊上的損失。”
此言一出，黑豹目光一凝，不敢置信地望向白袍。
陰窮黃泉冷哼道：
“看來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了甚麼地方。”
“屬下愚鈍，還請尊上明示。”白袍不敢抬頭，態度恭敬卑微到不似平日裡的大神尊。
“你可記得，當年我們扶持的九聚之地，是甚麼樣子？”
陰窮黃泉突然提及幾十年前的事情。
白袍、黑豹同時愣在當場。
白袍微微有所鬆懈，試探性地接話道：“屬下知道，當初，還是屬下從神國之外，找了這些新晉神明，這些沒有神國的野神，以組建神國成為我陰窮一族附庸作為條件，促成了九聚之地。”
“這不是重點。”
陰窮黃泉語氣低沉：“九聚之地當年從無到有，要心腹沒心腹，要班底沒班底，要資源沒資源，在那種環境下，一直髮展到今時今日，每一個神國至少有數百億的子民……期間更是經歷了兩次幾乎覆滅的浩劫！”
“……”
聽到此言，白袍立即明白尊上在質疑自己的能力。
九聚之地從無到有，發展到現在的規模，的確是非常的出色，讓人側目驚歎。
陰窮一族原來的神國子民信徒被覆滅之後，用了四年多的時間才終於重新有了起色，雖說不慢，但他們跟這些野神不同。
陰窮一族的手裡有著一百多座蠱地下界，蠱地下界的這批人拿來就能直接把陰窮一族的神國運轉起來。
而且陰窮一族接收了六道聯盟的四十多個神國信徒子民，手裡有太多的底蘊和資源……
可即便如此。
陰窮一族的發展和恢復速度遠不及九聚之地。
陰窮黃泉原本不太在意這些……
可短短几年時間，九聚之地如今的規模已經堪比巔峰時期的陰窮一族，這給陰窮黃泉帶來了史無前例的衝擊，讓他忍不住地思考，自己神國的發展速度和存在的問題。
黑豹也露出了思索之色。
如此對比之下，似乎九聚之地聯盟的掌權之人，在這方面的確要遠勝白袍大神尊。
雖然他認為白袍大神尊已經很有能力。
這時，白袍大神尊開口解釋道：
“尊上。”
“我們陰窮一族神國，神國子民包羅永珍，除了人族，各種獸族還有飛禽妖獸族群……這些族群之間彼此都有血仇，牽扯制衡之下，很難把神國的力量凝結到一起，往同一方向發力。”
“九聚之地聯盟不同！”
“九聚之地聯盟的神明雖然有很多，但神國子民全部都是人族，不存在各種內耗。”
“您也知道。”
“在族群當中，飛禽比較嚮往自由，很難約束；獸族心性暴戾、一言不合就殺戮掠奪，連同族都會屠戮；唯獨人族，心性溫和，易於管理，所以每一個神國發展到後面，都是人族越來越昌盛，其它族群發展得卻不盡如人意。”
“……”
陰窮黃泉跟黑豹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白袍是人族神明。
而且白袍也是神明當中得到認可，有著強大管理能力，並且有著謀劃能力的神明。
他對陰窮一族瞭解極深，也很清楚陰窮一族內部的弊端。
在順遂的時候，陰窮一族的強大強勢，能夠掩蓋一切。
但一旦走入逆勢，陰窮一族各大神國族群紛亂的情況就猶如一輛脫韁的馬車！管理神國就需要花費巨大的精力……
陰窮黃泉雖然心中憤懣，頗有怨言，但是不蠢。
他從白袍的一番話語中，很快了解到，九聚之地聯盟之所以能夠在短短几十年的時間裡成長到今時今日的地步，除了有褻神者組織幫襯的關係，還有一個巨大的因素——褻神者都是人族。
人族是最溫順的族群！
只要神國的各種規則排程合情合理，所有人都能夠迸發出巨大的力量，改變現狀。
當初巨犀一族頒佈法令，負責所有新生兒的修煉資源，神國三年內就開始誕生出數百億的新生兒，這就是力量的體現。
所有褻神者為了讓自己的後裔都得到神明信徒的身份，可以不用再跟自己一樣躲躲藏藏……
他們遵令而行……
很快巨犀一族就獲得了大量的神國子民。
然後九聚之地聯盟的所有神明爭相效仿，人口不斷激增。
陰窮黃泉思索片刻後道：
“本尊現在終於知道，為甚麼上界上古時候，各大勢力聯手摧毀九死盟！又為何會有人族神明不得組建神國的規則。”
陰窮黃泉抬眼，目中閃爍厲色：
“人族神明跟人族信徒結合起來，的確是非常的可怕。”
“他們發展得太迅猛了……”
“曾經的九死盟，是如此。”
“現在的九聚之地聯盟，也是如此。”
此言一出，白袍大神尊目露驚容。
黑豹眼底閃過一抹兇戾之色，道：
“尊上！”
“褻神者組織從頭到尾神神秘秘的，會不會跟上古時候的九死盟有關聯？會不會是九死盟的餘孽？”
“……”
陰窮黃泉凝思片刻後望向白袍大神尊。
後者會意地搖頭道：
“九死盟的全員，被數千神明圍剿，從九階神明到牙牙學語的嬰孩，一個都沒有跑出來……”
“之後數百年裡，上界摧毀了所有人族神國！九死盟早就被覆滅了數萬年……現在，已經不可能再有九死盟的餘孽。”
說到這裡，他稍稍停頓，又道：
“根據屬下掌握的情報線索，褻神者組織應該是來自於蠱地下界，最初褻神者組織在九黎一族的境內活動多年，被攆得到處跑，即便是加入九聚之地之後，也是動靜很小，直到九聚之地聯盟成立以後，才漸有起色！褻神者組織更有可能是從某個蠱地下界崛起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