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順利渡劫。
隨著卍字形劫雷徹底被摧毀的一刻,一束光芒刺破雲層照耀在金蟾的肉身之上。
金蟾的真身從金蟾外衣裡面一掠而出,接受天地靈力的灌注和洗禮,修為終於在此時此刻從無神境九層巔峰正式邁入到戰神境一層。
咔嚓!
金蟾外衣紛紛開裂,從中間延伸出一縷縷複雜的環形紋路。
金蟾的一雙眼瞳,也發生了奇妙的變化,變成了非常詭異的金銀兩色,一眼為金,一眼為銀,看上去似乎比往日多了幾分冷漠強大的氣場,給人一種強烈的疏離感,似乎對方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
“咦?”
秦曉峰第一時間察覺到這種異狀,仔細端詳之際,卻看到金蟾朝著自己望了過來。僅僅只是一瞥的工夫,秦曉峰就感覺到金蟾看自己的眼神跟往常完全不同,似乎回到了烈蠻山脈,自己第一次看到金蟾時候的場景。
深邃陰暗的山谷裂縫之中,金蟾跟黑暗完全融為一體,靜靜地盯著自己,守株待兔,然後突然發起了致命的一擊。
秦曉峰沒來由的全身豎起汗毛。
這是……
時間神通。
金蟾竟然在突破到戰神境的剎那,就領悟了一縷時間神通,竟然開始透過時間神通強行化解了自己自己跟它之間的主僕契約。
在金蟾突破到戰神境的這一刻,金蟾已經恢復了自由身。
時間神通逆轉時間,回到了最初的一刻。
秦曉峰感覺到有東西從自己身體裡面被剝離出去,莫名的空蕩感,讓他一瞬間就想到了道尊前輩身死隕落,從自己的識海之中消失……
道尊前輩走了。
如今,金蟾,也已經解除主僕契約,是要走了嗎?
秦曉峰的心情瞬間從亢奮跌落到冰點。
三位身外化身感同身受,同時起身,從三個方向包圍過來,鋒芒畢露,齊齊指向金蟾。
金蟾自然是感應到了,金銀雙色的眼瞳,看不到任何的波動。
秦曉峰一個心念……
三位身外化身齊齊止住頓足,然後退開。
“要走了?”
秦曉峰對金蟾嘆了口氣,叮囑道:
“這裡是上界,可得當點心,戰神境的王獸血脈,不亞於神使境存在的誘惑,對神明是大補,以後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修煉,別給你的主人我丟臉。”
“……”
金蟾金銀雙色目光閃爍,沒有說話。
秦曉峰又繼續道:
“我這邊掌握的情報,你都知道,上界神明無數,最弱小的一階神明都能夠輕而易舉的碾壓你,掌握時間神通的,也不會只有你一個,你最好還是在巨犀一族找個地方好好的修煉,等你有了行走上界的本錢,再去闖蕩,去成神,都隨你,可別死了就行。”
說到這裡,秦曉峰又是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
“你跟在我身邊也有幾十年了,乍一分開還是有點捨不得,但是……也沒關係,只要別死在甚麼地方就行,免得到時候連累我這個前主人去替你收拾,給你收拾爛攤子,我這個人,最是念舊,道尊前輩的仇,我是一定要報的,你要是死在誰的手裡……不管他是誰,我必殺他。”
“……”
金蟾目光微動。
這一刻,它終於開口了。
“我想替道尊師父復仇。”
“……”
秦曉峰一愣。
“師父?”
他迅速反應過來,道:“你是說,道尊前輩之前就有意收你為弟子?不可能,怎麼可能……”
“道統一脈從來沒有收妖獸進入門牆的先例。”
秦曉峰本能地脫口而出。
金蟾目光堅定:
“道尊傳授我很多知識,教我如何修煉,他就是我師父。”
“你原來是在怪責我,沒有第一時間為師父復仇。”
秦曉峰低頭苦笑。
金蟾凝視秦曉峰,沒有說話,但顯然是預設了。
“殺道尊前輩的兇手,我們的確已經確定了,就是狂風一族名叫‘龍丙’的神屬境強者。”
“但是龍丙此人乃是狂風一族族長紅衫的心腹,殺他容易,卻會引來狂風一族神明的追查……驚動了狂風一族,從而讓九聚之地的局勢再度發生變化。”
秦曉峰對金蟾解釋道:
“而且,真正造成道尊前輩隕落的人是紅衫,我的計劃是,等我有了萬無一失的手段,再對狂風一族出手,為道尊前輩復仇。”
“……”
金蟾執拗地搖了搖頭:
“你的計劃,要等很久很久,你的萬無一失,是等你成就神明,有了鎮壓金啼的能力再出手,可金啼之上,還有陰窮黃泉,等你為道尊前輩復仇,得到甚麼時候?”
金蟾,原來是等不住了。
它要立即復仇!
妖獸,本就是直來直去,沒有隱忍數十年數百年仇恨的道理。
“道尊前輩的仇,我一定會報,但我還是那個意思,我有自己的計劃,有自己要保護的人,我不可能為了復仇,把御神天宗,把蠱地下界,把自己所珍視的所有人都置入到險境之中。”
說到這裡,秦曉峰凝視金蟾,道:“我想,這也是道尊前輩絕對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
金蟾的目光第一次出現了閃爍,不復之前的堅定。
秦曉峰心中一動,趁熱打鐵道:
“道統一脈,最重視的就是人族延續,道尊前輩為了確保人族昌盛,幾度死而後已,我這個道統傳人,自然不能違背師命行事,給人族,給下界招惹來麻煩。”
秦曉峰注意到,金蟾的眼神變化越發的頻繁,似乎在猶豫不決。
很顯然,金蟾對道尊前輩執念很深,但是又的的確確被自己的話打動,因為道尊前輩最重視的的確是人族延續,是道統的傳播。
一念至此,秦曉峰繼續道:
“金蟾,你如果真正是為了道尊師父,我覺得,你也不該跟道尊師父相悖而行,貿然行動,會給人族帶來災難……你懂得時間神通手段,但也僅僅只是一點皮毛罷了,金啼的靈魂手段,你擋不住,一旦被搜魂到本尊,你逃遁無形,同時也會連累到我們道統和下界,威脅到所有人。”
“……”
金蟾目光似有不悅,但是又找不到反駁的話語,扭頭,腦袋一百八十度轉了過去,在復仇和反駁之間選擇了生悶氣。
“你自己考慮考慮清楚吧,”
秦曉峰點到為止,不願再多說甚麼,轉身就走。
金蟾原地左右張望。
秦曉峰離開的一刻,原本目光堅定,氣場高冷的金蟾,突然間繃不住了,心底空蕩蕩的……
這次輪到它感到難受。
幾十年前失去了道尊師父;
如今,失去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