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洞。
練功室裡,一片黑暗。
沈軒置身於黑暗之中,周身繚繞的淡青色靈光飄忽不定。
他雙目微闔,凝心聚神,按照【彼岸魔花】秘術所載,運轉體內靈力,將體內的幾十滴精血,凝聚出一朵紅色靈花。
花開無葉,絢麗鮮豔。
正是傳說中的彼岸花模樣。
以自身精血為引,以生命力為薪柴,壓榨肉身潛力,難怪會損耗修行之人壽元。
隨著法訣催動,沈軒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磅礴生機,如同開閘洪流流,被丹田裡的彼岸魔花大口吞噬。
那朵妖豔紅花得到精血和靈力的澆灌,不斷生長,旋即長到半寸高。。
花分九瓣,色澤豔紅。
花瓣上有深紫色道紋,如呼吸般微微顫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死亡氣息。
沈軒默默收功。
此時,【彼岸魔花】尚小。
他修行了一個時辰。
儘管如此,身體還是有一種虛脫感。
體內的丹元靈力,幾乎全部耗盡。
“【彼岸魔花】的修行,會不斷吞噬精血。”
沈軒自忖有【冰魄重生】和【自愈】技能,能快速恢復自身靈力和氣血。
但【彼岸魔花】的消耗量,超出他的想像。
“不急,慢慢來。”
沈軒想了下,做出決定。
【彼岸魔花】只是他眾多護道手段中的一種。
他還有【玄冰寶符】。
體內有九色寶蓮,能化出【不朽冰蓮】。
再加上新近學到的【冰魄重生】。
儲物袋裡,凝聚了千餘冰魄靈晶。
元嬰之下,很難威脅他的性命。
“如果是其他修士,結丹三十年,能有我這種實力,做夢都會笑醒。”
只要沒到生死關頭,沈軒是不會使用這些壓箱底手段。
尤其是【彼岸魔花】,那可是他用自身壽元澆灌的。
……
花開花落。
轉眼間,一年過去。
沈軒正好煉完一枚魔蛟妖丹。
神秘玉符上。
【壽元:192/1092】
【龍血沸騰圓滿(3200/3200)】
【冰魄重生精通(128/400)】
【道韻】
【彼岸魔花:熟練(2/200)】
丹田裡,妖豔的彼岸花有寸許大小,搖曳生姿。
一年時間,便將【彼岸魔花】修行到熟練階段。
縱然有【冰魄重生】和【自愈】技能,仍然損耗了三年壽元。
按照傳承玉簡記載,這時的【彼岸魔花】,可以用來削減對方的生命力。
效果有限。
估計只有自身壽元十分之一。
但在發動攻擊時,對方必然會受創。
能無視任何防禦,直接創傷肉身的魔宗秘法。
再強大的修士,驟然遇到後,都會心生忌憚,不敢過於緊逼。
這為沈軒遁逃爭取到時間。
這日,沈軒完成日常修行。
上官婉兒送來一張拜帖。
“原來是他們!”
沈軒看了眼落款。
碧水宗金丹真人田問溪,真丹真人陳雨霏。
二十年前,沈軒答應田問溪,履行天道諾言,為其出頭,和碧水宗掌宗清瑜真人約戰鬥法。
“罷了。請他們進來吧!”
沈軒沒打算迴避。
客廳中。
陳雨霏有些坐立不安。
田問溪面色緊張。
如今,玄冰真人之名,響徹五國。
在青雲宗的地位,扶搖直上,位居宗門第三。
其實力,超過田問溪夫婦聯手。
沈軒若是推諉,田問溪不敢逼迫。
在來之前,田問溪已經準備好一番說辭。
無非是天道誓言不可違,有損道心,不利將來突破晉升。
他個人願意付出一定代價,懇請沈軒踐諾出手。
然而,沈軒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聽到他的來意後,並未推諉。
“田道友不必多言。此約吾既應下,便會履行。二位在仙城客棧稍作休憩,待吾準備一番。一個月後,我們一起動身前往。”
田問溪連忙施禮道謝,十分感激。
沈軒還沒有出發。
青雲宗玄冰真人和碧水宗清瑜真人,即將東海論劍。
這個訊息,很快傳遍整個宋國修真界,引得各方勢力矚目。
其實,這訊息是沈軒自己刻意放出去的。
他讓田問溪夫婦在星輝仙城住上一個月,就是等這個訊息發酵。
……
碧水宗山門。
最近這些時日,這裡變得熱鬧起來。
很多外地趕來的修士,在附近駐紮,只為一睹玄冰真人和清瑜真人的鬥法對決。
碧水宗安排不少宗門子弟,招待這些外來修士。
假丹真人阮思庭,帶著數名宗門執事,登記來訪的真人。
他熱情招待他們,好像認識多年的老朋友般。
可是,心裡卻是一陣迷惘。
甚麼情況?
多年前的舊友沈軒,上門挑戰掌宗清瑜真人?
和別人不同。
他是知道一點內情的。
昔年,他和沈軒,相交莫逆,惺惺相惜。
沈軒向他打探過田問溪之事。
阮思庭基本上能猜到其中內情。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
沈軒偶遇田問溪,被其看中,傳授碧水宗鎮宗絕學【斬仙水訣炁】。
待沈軒學有所成,便要為田問溪出頭,挑戰掌宗清瑜真人。
這種事情,以前就發生過多起。
只不過,那些俱是散修身份,被清瑜真人毫不留情的斬殺。
這些年來,沈軒道號玄冰,威名遠傳。
曾經戰勝過燕國真意宗的慧刀真人。
那時,慧刀真人重傷未愈。身為金法修士,卻選擇東海為鬥法場所。
大家都知道,沈軒擊敗慧刀真人,有偷機取巧之嫌。
他結丹時間,滿打滿算,只有三十年。
就算天賦過人,功法玄妙。
怎麼可能是金丹後期的清瑜真人對手。
清瑜真人不是普通金丹。
他是碧水宗掌宗。
阮思庭有些不解。
沈軒如此聰慧之人,為何要做這種傻事。
“好在沒有性命之憂。看在青雲宗面上,掌宗師兄會手下留情。”
阮思庭心中思量。
這時,有人驚聲叫道:“來了!”
一人乘著銀角天馬,氣勢非凡,風馳電掣般疾馳而來。
身後,還有一葉飛舟,佇立著兩名真人,赫然是田問溪、陳雨霏夫婦。
阮思庭趕緊迎了上去。
“田師兄,陳師姐,阮思庭見過兩位。”
話音剛落。
田問溪便沒好氣地問道:“許清瑜呢?他為何不來?”
“就算他看不起吾,難道連青雲宗的玄冰真人,也看不起?”
阮思庭苦笑。
果然是個苦差事。
一上來,便被田問溪扣帽子。
“田道友稍安勿躁。”
一旁,沈軒輕聲說道。
隨後,他對著阮思庭露出笑容:“阮道友,多年未見,一向可好?”
在場眾人,俱都吃了一驚。
紛紛將目光轉移到阮思庭身上。
“還好。沈道兄,你來也不提前說聲。”
在眾人目光下,阮思庭強自鎮定,抱拳行禮。
“呵呵。有點小事要處理。待此事過後,吾和阮道友好好喝幾杯。”
沈軒看了眼碧水宗主峰。
“清瑜掌宗在嗎?”
“在。”
“吾就不進去了。麻煩阮道友,通知清瑜掌宗,青雲宗玄冰真人來訪。”
“好。”
阮思庭沒有多說,點點頭,發出傳訊符。
不多時。
數道遁光飛馳而來。
散去靈光後。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著水藍道袍的中年修士,額頭寬闊,面相威嚴,氣度非凡。
散發出來的氣息,赫然是金丹後期。
正是碧水宗當代掌宗清瑜真人。
跟隨在身後的,是碧水宗的數名長老,俱是真丹真人。
其氣息,和清瑜真人相比,要弱上許多。
沈軒先行上前見禮。
清瑜真人回禮。
雙方寒暄幾句。
沈軒直接道明來意。
“百年前,玄冰偶遇田道友。蒙他青睞,立下天道誓言,傳授【斬仙水訣炁】。”
“如今,田道友上門,請吾踐行天道誓言。玄冰只得上門討教一番。”
清瑜真人會意,微微頷首。
“遠來是客。時間、地點請玄冰道友定奪。”
清瑜真人身後的數名長老,俱都怒目瞪向田問溪。
【斬仙水訣炁】是碧水宗的鎮宗絕學。
碧水宗裡,只有掌宗一脈,才有資格修行。
田問溪卻將這門絕學,當廉價的大白菜般,隨意傳授給練氣散修。
這兩百年來,清瑜真人斬殺了好幾個修行【斬仙水訣炁】的結丹真人。
但那些,俱是沒有根腳的散修。
如沈軒這般的大宗金丹。
借清瑜真人十個膽子,也不敢當眾擊殺。
【斬仙水訣炁】外流,成為既定事實。
沈軒笑了笑,語氣平靜地說道:“清瑜道兄,明日辰時,雲淵城外東方三百里海面上,如何?”
“好。”
清瑜真人微微一怔,旋即痛快答應。
此話一出,附近鴉雀無聲。
哪怕是田問溪,此時眼眸中也忍不住閃過一絲炙熱。
這場鬥法約定,過於隨意了。
以至於眾人都不相信,這麼快就決定了。
“那就這樣吧。清瑜道兄,明日見。”
沈軒騎上銀角天馬,飛向雲淵仙城。
田問溪無視碧水宗長老們的憤怒目光,對著清瑜真人,沉聲說道:“清瑜師弟,回去好好準備。碧水宗萬年聲譽,可別毀在你手上。。”
清瑜真人沒有回答他。
而是望向陳雨霏。
“陳師妹,若是有空,可來思雨軒坐坐。”
“思雨軒?”
陳雨霏輕聲自語,眼神迷離。
很快,她恢復清明。
“清瑜師兄保重。”
田問溪怒聲說道:“喂,許清瑜,吾和你說話呢!”
“你不是吾師兄。你已經被吾逐出碧水宗。”
清瑜真人冷聲說道。
他不再理會田問溪,化作一道青光遁飛返宗。
田問溪望著清瑜真人消失的方向,臉上不由閃過一絲異色。
清瑜真人的修為,似乎又精進不少。
“玄冰真人,你可別讓吾失望!”
田問溪心中暗忖。
轉眼,看到悵然若失的陳雨霏,怒氣勃發。
“別看了!人家早走了!”
“他眼中根本沒有你!”
陳雨霏沒有爭辯。
化作一道黃光,朝著雲淵仙城方向飛馳而去。
田問溪跺了下腳,飛遁追上去。
碧水宗山門前,看熱鬧的修士們,一鬨而散。
他們急著趕到鬥法地點,佔據有利位置。
這場大戰,註定載入碧水宗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