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軒沉思許久，開口說道：“寒玉師尊，實不相瞞。柳師妹想要凝結冰法真丹，希望不大。”
這不是沈軒搪塞。
實情確實如此。
柳冰語的條件，凝結冰法真丹希望渺茫。
“吾知道。假丹呢？”
“冰法假丹的話，若是有精品化金丹、上乘結丹靈物，我為其護法相輔，有六七成把握。”
“六七成把握，也可以了！”
寒玉真人臉色稍霽。
“你先去見下柳冰語，辦好此事。”
“好！弟子先行告退，現在就去見柳師妹。”
沈軒行禮告退。
等沈軒走後。
方慧雪嬌聲問道：“師尊，大師兄真能幫柳師姐凝丹？”
寒玉真人微微頷首。
“你這大師兄，神通廣大，一身冰法修為，連我都看不透了！”
“他向來謹慎。他說六七成把握，便有七八成把握。”
方慧雪有些好奇：“大師兄這麼厲害，那將來也能助我凝丹？”
“你就別想了！”
寒玉真人輕嘆一聲。
“等你凝丹，他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啊！”
方慧雪一臉疑問。
寒玉真人不願解釋。
“雪兒，你是天生冰靈體，資質天賦勝過沈軒，還有吾悉心教導！好好修行。有朝一日，凝結冰法金丹，打敗大師兄！”
“這……”
方慧雪吞吞吐吐：“師尊，這也太難了，雪兒辦不到。”
“難甚麼！天道酬勤！給你三年時間，築就上品道基！做不到，就逐你出師門！”
寒玉真人突然發怒說道。
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方慧雪苦著臉應道：“是，師尊。三年之內，雪兒築就上品道基。”
……
寒玉峰，柳冰語洞府。
這座洞府，還是沈軒當年斥三百萬靈石巨資打造。
結果，沒用上幾年，狼狽出逃。
便宜了柳冰語。‘
不過，幫助柳冰語結丹，沈軒心甘情願。
柳冰語心地善良。
在沈軒沒拜入寒玉真人門下時，主動拿出自身修行冰法心得，幫助沈軒。
此後，更是從來沒有麻煩過他。
等沈軒帶來天生冰靈體的小師妹方慧雪。
柳冰語又驚又喜。
坦言寒玉師尊後繼有人，不會再為她修行進度煩惱。
沈軒在洞府外傳音進去。
很快，侍女白曉夢出來相迎。
她深深福身。
“曉夢見過玄冰真人。”
沈軒點點頭。
多年未見。
白曉夢赫然練氣圓滿。
“柳師妹呢？”
“主人在練功室修行，即將出關。”
白曉夢引沈軒進入洞府。
“曉夢，直接帶沈師兄來練功室。”
練功室玉門開啟。
沈軒施然然走進去。
柳冰語盤坐在萬年寒玉床上，俏眸睜開，周身冰靈力如煙似霧，緩緩流轉，正在收功。
沈軒眼中赤芒一閃而逝。
他和柳冰語，修行的都是【洞真冰心訣】，同本同源。
即使沒有使用【破幻靈瞳術】，他也能洞悉柳冰語的修行狀況。
柳冰語剛築基圓滿。
但其自身條件有限。
還需四五年苦功，才能打磨好。
在沈軒看來，柳冰語的靈力精純度、神魂強度、神識韌性、肉身氣血，俱都差了些火候。
如同以凡鐵鑄神兵，材料品質不行，終究難成大器。
柳冰語的聲音，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沈師兄。”
柳冰語起身行禮。
沈軒柔聲問道：“我剛才去見了寒玉師尊。她讓我助你結丹。”
柳冰語俏臉微紅。
“讓沈師兄見笑了。師尊收了我這個愚鈍弟子後，就沒有安心過。”
“不用多想。這本是我份內之事。”
沈軒沉吟著說道：“你凝神運功，我注入一點混元冰靈力，你好生體會一番。”
“好，多謝師兄。”
涉及到結丹道途，柳冰語也沒有矯情。
沈軒並指如劍，輕輕點向柳冰語後心。
“凝神靜氣，冰靈歸元！”
柳冰語毫不遲疑，立刻閉目凝神，運功引導。
剎那間。
一縷精純的混元冰靈力，帶著磅礴浩瀚之意，自沈軒指尖渡入柳冰語丹田中。
這縷混元冰靈力，化作千萬道細微靈氣，融入柳冰語體內，引導她的靈力迴圈運轉，歷全身經脈，五臟六腑。
最終，返回丹田，在道基靈海正中間，形成一個米粒般大小的靈核。
靈核雖小，卻如定海神針般，穩固了柳冰語體內的道基靈海。
將來，可以化作丹核雛形。
為柳冰語凝丹，奠定根基。
沈軒再拿出一枚空白玉簡。
手上指尖光微點，以神魂之力，烙印一門功法傳承。
“柳師妹，這是佛門正宗內視法，名為【白骨觀內視法】。觀想自身血肉，化為如玉白骨，可淬鍊神魂，明心見性。”
緊接著，沈軒袖袍一拂，兩朵花瓣如冰晶雕琢，流淌著月華清輝的冰靈花浮現空中。
“這是冰靈花，俱有千年份。你可先行蘊養，熟悉其特性。待到衝擊結丹之時，將其煉化，可助你一臂之力。”
沈軒既然答應了寒玉師尊，就會認真履諾。
這一次，他可是下了血本。
混元冰靈力本源，【白骨觀內視法】，兩朵千年份冰靈花。
“柳師妹，你兌換化金丹時，和我說一聲，我親自陪你前往。玄冰真人師妹兌換的化金丹，肯定是宗門庫存中品階最好的那枚。”
“你衝擊結丹時，我若無事，為你護法。”
沈軒想了想。
如果這樣的話，柳冰語還無法結丹。
寒玉真人也無話好說了。
“假丹十拿九穩。真丹一線希望。”
“這樣還不行的話，那就是柳師妹沒有結丹天命。”
沈軒在心中暗忖。
這時，柳冰語抬起頭，望著沈軒淡定面容，嫣然一笑。
“多謝沈師兄。”
柳冰語笑時，眉眼彎彎，溫柔嬌豔，讓人不由得生出幾分親切。
“先這樣吧，好生打磨。遇到問題，寫信到星輝島。”
……
忙完寒玉峰的事，沈軒照例去了趟小孤峰。
雖說兩碗水端不平。
表面上，沈軒還是要尊重孤峰真人。
孤峰之巔，雲霧繚繞。
洞天福地裡。
沈軒和孤峰真人相對而坐。
原本，侍立在身旁的顧錦琴、吳氏姐妹，被孤峰真人趕了出去。
一看這架勢，沈軒心中暗暗叫苦。
果然，孤峰真人溫和地笑了笑。
“沈軒，你有如今成就，吾很高興。”
“吾不比寒玉師姐，沒有傳法授業予你。按理說，吾不應該開這個口。”
“只是……”
孤峰真人長嘆一聲。
沈軒心中苦笑。
“孤峰師尊，有事但提無妨。”
孤峰真人點點頭：“沈軒，吾問過凌霄師兄。你所修行的【神藏滄海功】，改良自古功法，有治療恢復的特殊效果。”
“聽說，你以此功，先後醫治了玄天宗、金陽宗、神劍宗四位真丹真人。”
沈軒微微頷首。
“果真如此！那太好了！這個……”
孤峰真人頗有些不好意思。
“你師妹雲持心，一心向道。說起來，這件事，還是吾的責任。”
“吾雖是木法真人，修行的卻是楊家祖傳功法，沒能傳承給雲持心。”
“這一次，她衝擊結丹失敗，道基損傷，經脈臟腑受傷，修為倒退，縱使有靈丹妙藥，也難以全部恢復。”
這很正常。
結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哪怕是假丹，都是百裡挑一。
結丹要比築基危險得多。
結丹失敗，輕則道途斷絕，重則身死道消。
一般來說，修為跌落，道基損傷，經脈臟腑神魂受創，都是常見之事。
沈軒沉默了。
其實，以他現在的境界修為，治療雲持心的傷勢，不是件難事。
只是，沈軒不能開這個口子。
不然，所有結丹失敗的宗門子弟，都會想盡辦法，來找他療傷。
人都是自私的。
捫心自問，沈軒願意回報孤峰真人。
前提是，不能過於損害他的個人利益。
“雲師妹的情況，弟子略知一二。”
沈軒沉吟著說道：“弟子所修行的【神藏滄海功】，確有療傷之效。”
“我治療玄天宗等四位真人，是化解其體內的元磁煞光。並沒有治療其內丹神魂經脈臟腑。”
沈軒一臉摯誠：“孤峰師尊，弟子是冰法金丹。雲師妹是木法修士，受創嚴重。弟子或可穩住她傷勢。若想完全恢復到全盛時期，絕無可能。”
聞言，孤峰真人眼眸中閃過一抹尷尬。
沈軒趕緊說道：“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
孤峰真人眼眸一亮。
沈軒話鋒一轉：“孤峰師尊還記得映霞湖的萬年紫蘊神木嗎？”
“怎麼不記得？宋國七宗木法修士，多去他那裡凝實靈體。”
沈軒微微一笑：“紫蘊樹皇渡過天劫，化為人形了。”
“啊！”
孤峰真人驚問道：“他現在是四階妖皇了？”
“正是。”
沈軒笑著說道：“雲師妹傷勢，是結丹失敗後的反噬，尋常手段醫治不了。”
“如果能讓紫蘊樹皇出手，為雲師妹靈氣灌體，重塑靈體，修復道基。雲師妹再磨礪一番，可再次衝擊結丹！”
雲持心出自宗門世家雲家。
再湊一份結丹資源，不是難事。
何況，還有孤峰真人為她撐腰。
這些年來，因為大爐煉丹、製作雷靈珠，小孤峰財源廣進。
孤峰真人感慨說道：“沒想到，紫蘊神木竟然突破進階了！以草木之身，成就四階妖皇，數千年來，宋國僅此一位。這紫蘊樹皇，當真是氣運滔天！”
她望向沈軒。
“沈軒，若是吾和凌霄師兄親自走上一遭，紫蘊樹皇是否會賣我們這個情面？”
“師尊有事，弟子服其勞。等過些時日，弟子帶雲師妹，去趟落霞湖，也就是了。”
沈軒平靜說道。
“靈氣灌體，非同小可。紫蘊樹皇會答應嗎？”
沈軒微微一笑。
對別人來說，紫蘊靈氣灌體，是極其難得的機緣。
紫蘊樹皇肯定不會輕易出手，損耗自身元氣。
但只要他開口。
紫蘊樹皇就不會拒絕。
見沈軒如此自信，孤峰真人這才意識到，沈軒和紫蘊樹皇之間，關係很不一般。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孤峰真人腦海裡浮現。
“這紫蘊樹皇渡劫化形，莫非有沈軒的一份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