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他履行天道誓言，了結了兩人之間的因果。
又能精進【斬仙水炁訣】，將其修行至圓滿境，提升冰法神通威能。
還能打響玄冰真人名號，震懾宵小。
一石三鳥。
田問溪凝視著沈軒。
“為何是二十年？”
“二十年後，我進階金丹中期，才有戰勝機率。”
“這還是在田道友提供功法和感悟的基礎上。”
“畢竟，同是金丹真人。我跨越一個小境界，和清瑜真人鬥法，想要獲勝，並不容易。”
田問溪在心中反覆權衡。
沈軒輕笑說道：“田道友都等了一百多年，何不再等二十年。”
田問溪緩緩點頭。
“田某相信玄冰真人。”
他拿出兩枚功法玉簡。
“這是【斬仙水炁訣】結丹篇，還有吾修行時的個人感悟。玄冰真人收好。”
“二十年之後，吾再來星輝島，和玄冰真人同去碧水宗。”
他倒不怕沈軒騙他。
星輝島是沈軒的道場。
身為大宗金丹真人，就要有大宗金丹真人的樣子。
沈軒誆騙他，傳了出去，會影響青雲宗和他自身聲譽。
沈軒接過玉簡，神識略掃。
兩人定下日期，擊掌為誓。
沈軒親自送田問溪夫婦離開星輝島。
……
茫茫東海之上，一艘飛舟悄然駛離星輝島，向著碧水宗方向疾馳。
飛舟上，田問溪佇立舟頭。
身後，陳雨霏悄然上前。
“問溪，都這麼年多了，前塵往事，就不能算了嗎？”
田問溪冷笑一聲：“阻道之仇，永生難忘，豈能算了！”
“可是，清瑜師兄，執掌宗門兩百年，底蘊深厚，如今更是金丹後期。那玄冰真人，豈是他對手？”
田問溪目光投向雲海，眼神決絕。
“兩百年來，我傳授三十七位水法天驕，僅玄冰真人一人，凝結金丹！”
“你可知道，他是何等人物？”
陳雨霏微微搖頭，眼中露出好奇。
“十二年前，真意宗掌宗親傳，新晉真丹真人卓無言，一手元磁煞光神通，連敗玄天宗、金陽宗、神劍宗四位新晉真人，不可一世。”
“玄冰真人剛凝結金丹，當即前往戰場。僅用三息，便將那卓無言擊敗冰封！”
“啊！”
陳雨霏眼眸睜大，滿臉難以置信：“三息！冰封卓無言。那卓無言可是真意宗掌宗親傳。”
“千真萬確！”
田問溪眼神中浮現一絲希望。
“此事已傳遍諸國，絕非虛言。更有傳言，他兼修了煉體功法，是宋國第一煉體師，肉身強橫，能凝聚出真靈法相。”
“真靈法相！”
陳雨霏失聲驚呼：“傳說，只有身負特殊血脈，或是將煉體術修煉到極致的妖孽，才能凝聚出真靈法相。”
“傳說玄冰真人是數千年前晉國沈真君後裔。不到百年時間，便從練氣圓滿修行到冰法金丹。二十年後，他突破到金丹中期，應該能和清瑜一戰！”
田問溪冷笑一聲：“我等了兩百年，不在乎再等二十年。”
“這口氣，我忍了這麼多年，一定要痛痛快快釋放出來！”
陳雨霏聽完，心中的憂慮更甚。
“希望清瑜師兄道法高明，能打贏那玄冰真人。”
飛舟劃破長空，向著暗流洶湧的宗門故地疾馳而去。
……
沈軒並沒有將挑戰清瑜真人一事，放在心上。
二十年之後的事情，急也沒用。
再說了。
以他的成長速度，二十年後，他突破至冰法金丹中期。
僅憑冰法神通，都有信心戰勝水法金丹後期的清瑜真人。
這天，沈軒接到呂正英寫來的密信。
秦月寒準備結丹。
沈軒知道秦月寒的意思。
正好，他也要返回宗門一趟。
他和莊學秦、上官妍兒交待後，讓李如意暗中守護星輝島。
隨後，騎上銀角天馬，飛往青雲宗。
在山門登記後，沈軒直接來到小孤峰洞天福地。
這是秦月寒選定的凝丹道場。
孤峰真人和顧錦琴，在洞天福地外守護。
沈軒上前拜見孤峰真人。
隨後，獨自走進洞天福地。
秦月寒正在做凝丹前的準備，一襲白裙，容顏清麗，眉宇間帶著一絲緊張。
紫蘊大妖為她重新靈氣塑體，身體機能重新煥發活動，看上去依然明豔動人。
此時，秦月寒散發出來的氣息，已經是築基圓滿。
以沈軒的觀察，秦月寒凝丹，只要道心堅定，假丹問題不大。
“學長，你來了。”
她輕聲說道，俏靨泛出一片紅暈。
沈軒微微頷首：“郡主，以你現在的條件，凝丹不難。摒除雜念，專心凝丹。我和師尊在洞府外，為你護法。”
秦月寒深吸一口氣，平復心境：“是，月寒一定能凝結內丹！”
沈軒取出一個玉盒遞了過去。
“這是紫蘊神木的一截本源靈枝，可作為木法修士結丹靈物，鞏固神魂肉身，增加一成半的凝丹機率。”
秦月寒接過玉盒，感受紫蘊神木本源神枝的濃郁靈力，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悄然散去。她深深看了沈軒一眼，重重點頭：“多謝學長護法。”
沈軒不再多言，轉身走出洞天福地。
三日後。
洞天福地上空，天地靈氣驟然沸騰，不斷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可惜，範圍只有數里大小。
秦月寒的資質，本就普通。
否則，作為玄天宗的頂階世家，紫楓山秦家怎會放棄她。
任她流落到青雲宗裡。
好在有沈軒幫忙，請動紫蘊大妖，為她易筋洗髓，紫蘊靈液重塑靈體。
否則，她衝擊結丹很難成功。
此時，漩渦中心，隱隱有一輪皎潔明月的虛影浮現，清輝灑落，寒意瀰漫。
洞天福地內，異象紛呈。
時而仙蓮綻放，靈氣四溢；時而玉兔騰空，靈動非凡；更有月桂婆娑的虛影，搖曳生姿。
種種異象，都和太陰之道相關。
顯然，秦月寒所凝內丹，契合她的靈體和功法。
沈軒盤膝而坐，感應著洞天福地裡不斷攀升的氣息，神色平靜。
數日後。
天空中的靈氣漩渦倒灌，水月虛影光華大放，飛入洞天福地之中。
十餘日後。
天地異象戛然而止，洞天福地附近恢復平靜。
顧錦琴忍不住問道：“大師兄，秦師妹凝丹成功了嗎？”
沈軒緩緩點頭。
“太好了！秦師妹也是內丹真人了！”
顧錦琴出身宗門世家，自是知道，這種規模的天地異象，秦月寒凝結的是假丹。
又過了數日。
秦月寒從洞天福地裡出來。
氣息些不穩，眼中卻充滿了激動。
她成功踏入了夢寐以求的內丹境界。
雖然只是假丹。
顧錦琴看到秦月寒，臉上不由浮現出嫉妒、羨慕、歡喜等複雜的神色。
即使是假丹，也是三階修士，並不容易。
小孤峰大師姐雲持心，凝丹失敗，連假丹都沒有。
“祝賀秦師妹凝結內丹！成為真人！”
沈軒微笑說道。
“沈師兄，師尊。”
秦月寒有些驚慌，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甚麼才好。
她望向沈軒，眼神同樣複雜。
當晚，孤峰真人召集門下親傳，擺下宴席，為秦月寒慶賀。
宴席上，歡聲笑語，氣氛熱烈。
孤峰真人帶頭，眾人都喝了一些靈酒。
一直到深夜，大家都有些醉意，這才散席。
師姐師妹們保持默契，一致推舉大師兄沈軒，送秦月寒回去。
一路無言。
進了寒月軒後，
兩人在庭院中，相對而坐。
月華如水，靜靜流淌。
良久，秦月寒輕啟櫻唇。
“學長，你曾說過，待月寒結丹，你帶月寒一起去看這個廣褻天地。”
沈軒輕輕點頭。
“我說過。”
他的目光，落在秦月寒依然明豔的俏靨上，面色平靜。
“我答應過娘子，不再娶妻。我不會再娶道侶。”
這只是託辭。
之前，他一直鼓勵秦月寒，堅定她修行道心。
內心深處，他不願意和任何一個人長相廝守。
如果秦月寒願意。
他願意陪伴她，度過一段美好歲月。
結緣成親，絕不可能。
無論是誰，他都不願意。
他的目標始終沒變，那就是長生證道。
金丹之後是元嬰，元嬰之後是化神，化神之後是飛昇……
這些故人，跟不上他的腳步，終究只能陪他走一段路。
秦月寒是假丹真人，壽元三百五十歲。
就算有延壽靈丹，最多四百歲。
而他，現在的壽元便高達千歲。
將來還要凝結元嬰。
秦月寒望著沈軒，輕咬櫻唇。
心中百轉千回，心緒複雜。
月光清冷。
“沈師兄，今夜明月當空，師妹釀造了一些凝月香靈酒，我們共飲幾杯，如何？”
秦月寒微微仰頭，眼眸中抹上一層朦朧色彩，欲語還休。
沈軒略微思慮了幾息，點點頭：“好。”
秦月寒取出一套玉壺玉杯，斟滿兩杯凝月香，碧綠清透，靈氣繚繞。
靈酒入喉，隨即化為一股溫潤醇厚的靈氣。散入四肢百骸。
以沈軒如今的境界修為，這種二階上品靈酒，喝再多也不會醉。
可秦月寒卻有所不同。
她似乎存心灌醉自己。
兩人對坐，秦月寒不斷敬酒，滿杯飲下。
梅枝疏影，隨風輕動。
一連喝了十幾杯。
秦月寒醉意更濃，嬌豔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眼眸迷離嫵媚。
她藉著酒意，望向沈軒：“沈軒，你別走，陪陪我。”
“我知道你志在元嬰大道，不想被別人牽絆。道途漫長，我只想和你風雨同行兩百年。”
“兩百年後，我會化為一堆黃土，你或許已經凝結元嬰。”
這是秦月寒褪去所有偽裝，最真摯的告白。